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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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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策

謝淡月來到公司時已經接近十一點。

貝箏從滿桌碎屑中擡起頭,見來人是她,工作了一早上的煩悶迅速被驚喜替代:“你怎麽來的這麽晚?我等了你好久啊。”

“昨晚失眠了,早上沒有起來床。”謝淡月唇角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坐到了貝箏身旁。

貝箏卻仿佛像沒有發現她的低沈一般。伸手抓住她的衣角,貝箏的嘴咧到了耳朵,興沖沖地向謝淡月炫耀著她的最新進度:“淡月,我們的品牌已經註冊好了,計劃在下個月開始新品發布!咱們的未來一片光明啊!”

說罷,貝箏扶著座椅,眼巴巴地盯著謝淡月,無比期待她的讚揚,像一只乖巧的小狗。

她這個樣子太過可愛,謝淡月終於“噗嗤”笑出了聲。伸手摸著貝箏毛茸茸的頭發,謝淡月的笑容有些無可奈何:“小貝,我可拿你如何是好哦。”

“嘿嘿。”見她終於笑了出來,貝箏這才松了一口氣。謝淡月剛剛進屋時的臉色太過難看,她根本沒辦法忽略掉,只能想法子逗她開心。

眨巴著毛茸茸的眼睛,貝箏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惑:“淡月,你是遇到了什麽事嗎?看起來心情很不好......”

見謝淡月沒有說話,貝箏怕她是不是會多想,趕忙繼續解釋道:“那個,你不要多想啊,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感覺你的臉色很差。”

沒有人會拒絕別人的真心關懷。

謝淡月眼眸低垂,輕聲說道:“可能是失戀了吧。”

“謔,失戀?”謝淡月沒什麽反應,貝箏反而被她的話震驚到了。猛地站起身,貝箏驚訝地替謝淡月打抱不平:“什麽男人啊,居然甩了你?簡直是眼瞎。”

謝淡月輕輕保住貝箏的胳膊,感受著她的溫暖。她的胳膊很細,可奇怪的是,謝淡月卻覺得她像是能擊敗所有困難一般。

微笑著看向貝箏,謝淡月的聲音也軟了下來:“這不是有你保護我嘛。”

貝箏最喜歡英雄救美了,謝淡月的話讓她的自信心再一次充滿。輕輕拍了拍謝淡月瘦弱的肩頭,貝箏昂首挺胸,像一只保護小雞仔的老母雞:“淡月,以後誰欺負你,你就來告訴我。你可是我罩著的人,不允許被別人欺負了。”

看著謝淡月楞楞的眼神,貝箏繼續補充道:“如果你那個渣男前男友再來欺負你,你也來告訴我。我特別會吵架,當初沈雲澤就被吵得臉黑了一天。”

謝淡月笑著打趣:“還有這種事哦?”

貝箏很是得意:“那當然,他怎麽是我的對手?”

氣氛終於漸漸緩和了起來。

謝淡月看著貝箏在草稿紙上調配出的各色顏料,有些摸不著頭腦。

紅色,黃色,紫色......謝淡月越看越覺得驚奇,貝箏拼湊了好多種顏色出來,是要湊齊兩套葫蘆娃嗎?

“好看吧。”貝箏沒有看懂謝淡月眼神中流動的情緒,自顧自地指著顏料說道:“我跟小沈商量了一下,覺得可以利用不同色彩的變化,制作出不同的項鏈。”

各種顏色項鏈?貝箏的話讓謝淡月瞬間精神起來。重新將註意力放在桌上,她仔細地觀察著桌上的顏料,想要看出些不同之處。

貝箏對於色彩的搭配很有一套。雖然只是平常的色彩,但她卻將它們調配得極其好看,不僅漸變有序,而且色調經過處理很是舒服。

謝淡月不由得讚嘆:“小貝,你的色卡調的真好。”

貝箏伸手從筆筒中抽出鉛筆,繼續在紙上寫寫畫畫:“我打算以“五彩斑斕”為主題,將漸變色用在貝雕項鏈上。不同色彩的漸變讓相同的貝雕項鏈展現出不同的色彩,一定非常有趣。”

謝淡月微微皺眉。遲疑了片刻,她有些擔憂地看向貝箏:“不會太過普通了嗎?”僅僅改變配色,卻並沒有對飾品本身做出創新,怎麽想都有些平庸了。

謝淡月說的沒錯,可貝箏卻並不擔心。給謝淡月投去一個“你放心”的眼神,貝箏一點也不擔心她提出的質疑:“第一次新品發布,我不想做得太高端。目前品牌的定位還沒有完全歸位,我想看看市場的反應再確定今後品牌的定位。”

貝箏說的有理有據,謝淡月只好接受。

工作總是很漫長。貝箏揉了揉疲憊的雙眼,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謝淡月拆開外賣袋,將其中一杯奶茶遞給貝箏:“休息休息吧。”

“好耶!淡月你可真好。”貝箏看到奶茶兩眼放光,興沖沖地喝了起來。

看著寫了滿滿一大張紙的設計策劃,謝淡月覺得自己應該提些建議。她從桌上拿起一小塊貝殼,眼神真摯:“小貝,我覺得你可以不用這麽急著設計。”

“嗯?”貝箏咕咚咕咚地喝著奶茶,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我覺得既然你是制作貝雕出身,那麽品牌可以深挖貝雕。”謝淡月的聲音循循善誘,讓人不經意便會聽進去:“既然是貝雕,就要走古典的路線。如果沿著古風飾品的方向深耕,一定可以更好地打響知名度。”

說著,謝淡月便在紙上認真地勾畫了起來,不多時,草稿紙上便出現了幾種古風紋樣。

貝箏盯著她悉心勾畫的側臉,一時有些恍惚。

謝淡月並不像是惡人。貝箏盯著她認真作畫的眼睛,覺得自己繼續觀察下去,不應該妄下結論。謝淡月是自己來到江城後交到的第一個朋友,她並不想冤枉她。

視頻中,謝淡月喬裝打扮潛入工作室更換膠水,可眼前的謝淡月卻認真地為品牌的未來想點子。這樣割裂的畫面,讓貝箏的腦海翻湧起來。她突然有些猶疑,自己與沈雲澤的判斷到底真的是正確的嗎?

如果謝淡月真的是間諜,她又為何真心為自己想點子?可如果不是,她半夜更換膠水又是為何?

難道,她只是換一瓶新的?想法剛一浮現,貝箏就迅速搖了搖頭,為自己的這個想法感到可笑。

手機“叮”一聲響起,貝箏低頭去看,沈雲澤又發來了催人符:來我辦公室。

切,架子可真大。貝箏撇了撇嘴,獨自朝沈雲澤辦公室走去。

“購買記錄查到了。”貝箏剛一坐下,沈雲澤便直接道出了主題。他將厚厚一沓采購記錄遞給貝箏,示意她看下去。

記錄中,啟頌在她制作開血鉆項鏈後不久,便從市場采購了一批膠水。根據訂單描述,膠水是根據啟頌的要求獨家定制的,定制要求是將普通膠水灌裝進特制膠水的瓶子中,甚至連膠水上的貼標都要按照特制款的制作。

貝箏從口袋中掏出一瓶膠水,是她之前放進口袋的。將膠水瓶轉到貼標的那一面,貝箏認真地核對著瓶身上的與訂單中的貨號,生怕看錯一個字。

完全一致。

直到看完最後一個數字,貝箏才嘆了口氣。判斷沒有錯,膠水的確被替換了,而謝淡月也的確來自啟頌。

本來應該慶幸抓到了背叛者,可貝箏卻覺得心裏怪難受的。到底是為什麽呢?腦海中漂浮的是剛剛謝淡月耐心作畫的樣子,貝箏盯著手中的膠水,突然有些語塞。

“怎麽,心軟了?”沈雲澤見她這個樣子,出聲說道:“我知道你把謝淡月當朋友,但既然她是紀頌今的戀人,那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站在我們一邊。”

“我知道。”貝箏擡眼看向沈雲澤,眸光淡淡:“只是有些遺憾。”

她不覺得心痛,只是有些遺憾罷了。

晃了晃腦袋搖走搖擺的情緒,貝箏的眼眸恢覆了堅定:“沈雲澤,你想怎麽做?”

“我覺得,我們可以利用發布會,反過來將他一軍。”沈雲澤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思索道:“咱們不是已經打算制作兩套方案了嗎?怎麽樣?有效嗎?”

沈雲澤指的是貝箏剛剛告訴謝淡月的方案。

貝箏點了點頭,笑容浮上臉頰:“成功了。我對謝淡月講了我的‘設計理念’,她雖然覺得想法很普通,卻還是按照我的想法去做了。”

貝箏想了想,又繼續補充道:“另外,她還對品牌的未來發展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說我們可以沿著古風飾品道路走下去。我覺得很好。”

“是嗎?”沈雲澤挑了挑眉,對謝淡月提出建議的行為很是不解:“那這樣看來,她對紀頌今也沒有那麽真心實意了。”

貝箏點了點頭,對沈雲澤的說法很是讚同。

謝淡月一邊為紀頌今做事,一邊又為貝箏提建議,很明顯是既不能違背紀頌今的要求,又良心受到譴責覺得自己對不住貝箏,於是想方設法去補償過錯。

該原諒她嗎?可謝淡月又分明故意調換膠水,害的沈雲澤丟了顧城宴這樣一位大客戶,給公司帶來了不可估量的損失。

貝箏嘆了口氣,轉頭看向沈雲澤:“這是最後一次。在這次發布會之後,我打算把謝淡月爭取過來。”

謝淡月是一位很好的架構師,雖然犯過錯,但貝箏打算利用她讓啟頌在發布會上大跌一跤,也能勉強算她將功補過。

“按照你的想法就好。”沈雲澤沒有反駁,卻還是警告道:“不過,如果她再做出對你有影響的事情,我不能保證自己不對她動手。”

“好。”貝箏點了點頭:“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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