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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個大晴天,一進辦公室,貝箏就看到了謝淡月。

貝箏樂呵呵地沖她招了招手:“淡月,你來這麽早啊。”

謝淡月的笑容還是如往常般溫柔:“稿子需要調整,所以來的早了些。”

貝箏點了點頭,剛想埋頭工作,餘光卻透過玻璃門看到沈雲澤從門口經過。

貝箏心下一沈。她驀地想起了昨天的事,猶豫了片刻,對謝淡月說道:“淡月啊,那個,我有件事,想問問你的看法。”

謝淡月放下手中的工具,將身體轉過來正對著貝箏,正色道:“嗯,你說吧,我幫你參考一下。”

貝箏的眉毛微微蹙起,一邊一個字一個字地對謝淡月倒著豆子:“就是,我想問問你,對我的作品怎麽看?你覺得沈總對貝雕感興趣嗎?”

“啊,你的作品很美,很別致。”謝淡月欣賞地看向貝箏,語氣羨慕:“沈總很喜歡你的作品吧,不然怎麽會與你簽下合作協議呢?”

謝淡月的話滴水不漏。貝箏咬了咬牙,只好把自己的想法全盤托出:“我昨天在比賽現場跟啟頌的紀總聊了聊。他說,沈總跟我簽約,並不是因為喜歡貝雕。”

聽到啟頌紀總這幾個字時,謝淡月平淡的表情上出現了一絲裂痕。

稍稍平覆了心情,她笑著拍了拍貝箏的手,看上去很是不以為然:“小貝,你在想什麽呢?啟頌可是我們的競爭對手。那個紀總,多半是在挑撥離間吧?”

確實。其實貝箏也認為紀頌今的話是在挑撥離間,但她是個嚴謹的人,不想在心底留下任何疑惑,所以一定要把所有的問題都問清楚。

貝箏撇了撇嘴,繼續說道:“淡月,你說,紀總跟我合作,是不是為了我傳承人的名頭?”

她的問題過於直白,謝淡月不解地看著貝箏:“為什麽會這樣想呢?”

貝箏低聲喃喃:“我也不想這樣想,但沈總見我們談話,非常生氣,對我發了好大火。”

貝箏的話讓謝淡月立刻捂著嘴笑了。她眉眼彎彎地看向貝箏,說得很慢,似乎是想要斟酌出既能表述得清楚又不帶上個人感情的詞匯:“依我看,沈總是太在乎你,怕啟頌把你挖走呢。”

不待貝箏說話,謝淡月站起身走到貝箏身後,雙手環抱住她,輕輕將下巴放在她的肩膀,聲音軟綿綿地鉆入了貝箏耳朵裏:“小貝,不要多想哦。雲夢對待員工很好的,與你合作也是因為欣賞你的作品。怎麽會有其他原因呢?”

的確,與沈雲澤的相遇全是偶然,簽下合約更是機緣巧合。自己千不該萬不該,因為對手公司的挑撥離間,去懷疑自己的合作夥伴。眼中的猶疑漸漸散去,貝箏眸中重新恢覆了清明。

貝箏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頭發,為自己無端懷疑沈雲澤而懊惱:“也是哦。淡月,謝謝你,我終於想通了。”

見貝箏不再繼續追問,謝淡月迅速放開了環住貝箏的胳膊。她直起身體,聲音逐漸離開了貝箏的耳朵,變得有些遙遠:“不用謝我。不過紀總也是因為惜才才這樣做的,你不用多想。”

她的聲音很低,貝箏只能隱隱約約聽到,卻並不真切。

貝箏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謝淡月為什麽突然提起紀頌今呢?

貝箏晃了晃腦袋,覺得是自己想多了。謝淡月見多識廣,比她懂得更多,想來也只是有感而發吧。

貝箏大大咧咧地說道:“怎麽會呢,雖然跟啟頌是競爭對手,但總有要合作的時候。紀總很和善,我一定會跟他相處融洽的。”

謝淡月沒有說話,長發順著肩頭垂在身前,隱隱遮住了那張無比美麗的側臉。

手機嘟地響起,貝箏隨意瞥了一眼,是沈雲澤:來我辦公室。

“切,說話真不客氣。”貝箏將手機揣進口袋中,對謝淡月嘟囔道。

謝淡月捂著嘴輕笑,眉眼彎成了月牙:“快去吧,去的晚了,他說話會更不客氣。”

辦公室的門是沈雲澤拉開的。他今天心情似乎不錯,饒有興致地看著站在辦公室門口表情糾結的貝箏:“我辦公室的門你很喜歡?”

沒想到他會突然開門,還趴在門框上看雕花的貝箏一時有些尷尬:“的確不錯,我看你這個門吧,應該是用了上好的料子。上面的刻花雕工精致,真是完美得很——”

沈雲澤不理會貝箏的沒話找話,自顧自地朝座位走去:“還杵在門口做什麽?”

貝箏趕忙狗腿地跟著他跑進了屋子。

沈雲澤的辦公室很大。貝箏坐在轉椅上,邊轉著身體邊打量著屋內的裝飾,越看越喜歡得很。這並不是她第一次來到這件辦公室,可這次這裏卻明顯比上次來多了好多新物件。

貝箏滿眼星星,盯著書架上精美的工藝品羨慕得簡直要流口水:“小沈啊,你這裏也太闊了!這些工藝品你都是從哪兒淘來的啊?”

沈雲澤將水杯輕輕放在她面前,伸手抓住椅背,阻止了貝箏想要繼續轉下去的搖椅:“坐好。這椅子不穩,摔了別來找我報工傷。”

“幹嘛這麽嚴肅。”貝箏嬉皮笑臉地看著沈雲澤,語氣很是不以為然:“好歹也算合作夥伴嘛,就不能放松一點?”

“抱歉,還真不能。”沈雲澤臉上撤去了笑容,嚴肅道:“貝箏,下個月十號,有一個競標機會。我需要你提前做出構想。”

競標?沈雲澤的話讓貝箏直起了身體,詢問道:“是什麽方面的競標?”

“其實準確來說,也不算完全的競標。”沈雲澤解釋道:“經過前期篩選,有資格參與競標的企業只有雲夢與啟頌兩家。而你這次要做的,就是抓住顧客的眼睛,讓他選擇雲夢。”

貝箏微微蹙眉看向沈雲澤,一時有些疑惑:“只有咱們跟啟頌的競標會?搞這麽興師動眾,這位客戶到底是多大的來頭啊?”

“忘了給你介紹,”沈雲澤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盯著貝箏的眼睛:“這位顧客叫顧城宴,你想讓我‘像’的那位。”

貝箏頓時感到頭皮發麻。撇了撇嘴,她低聲嘟囔道:“你也太小心眼了吧?我就說了一句,你記到現在啊?”

她在擺攤推銷扇子時,隨口說了一句“帶上誰還分得出你跟顧影帝”,沒想到沈雲澤居然記到了現在。

沈雲澤點了點頭,表情很是認真:“沒辦法,記性太好。”

貝箏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大有一副“你能拿我怎麽樣”的架勢:“記性好怎麽了,這不還得求我幫忙?”

沈雲澤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說出的話卻並不溫和:“貝箏,你先別太得意。這次的任務可並不輕松。”

貝箏好奇道:“顧城宴難道有什麽特殊要求嗎?”

“那倒沒有。”沈雲澤淡淡道:“不過,這次的任務不是給他做配飾,而是給顧夫人。”

不是顧城宴,而是,顧夫人?貝箏的嘴張成了大大的O型,下巴險些掉在地上。

顧夫人姜意知名門出身,常春藤藝術系碩士,又嫁給影帝顧城宴鉆營娛樂圈多年,無論是審美還是藝術造詣,都天賦極高。

給這樣的人做首飾,還是讓初出茅廬的自己去做?

貝箏兩眼一閉,隱隱有些不安。且不說這位姜意知小姐非等閑人士並不好糊弄,單就她的丈夫來說,就不是一個好交代的人。

坊間多有傳聞,顧城宴對姜意知一往情深多年,又心懷有虧,因此對夫人的種種事情極為上心。小到花瓶裏插的花新不新鮮,大到姜意知出演哪部電影哪個角色,他都規劃得井井有條,皆要選取其中最好。

如果給姜意知的首飾設計得不夠好,黃了一單生意是小事。如果惹惱了顧城宴,在圈子裏壞了公司的名聲才是無法彌補。

貝箏有些擔憂地看向沈雲澤。她看似很冷靜,可緊緊交疊握緊的雙手還是暴露了內心的不安:“沈總,這麽重要的項目,交給我真的可以嗎?”

她不是不自信,也並不是不想要這個展示機會。只是,再自信,她也分得清輕重緩急。為了自己的機會將整個公司放在危險的位置,她不願做,也不能做。

看出了她的擔憂,沈雲澤將手輕輕放在了她握住的拳頭上,出聲安撫:“別擔心。本次的設計,姜意知將在慈善晚宴佩戴。我也與顧城宴溝通過,他表示姜意知的意思是,不必過於華麗,要樸素且別致一些。”

“她是這麽說,但也僅僅是出於禮貌吧。”貝箏看著沈雲澤並不焦急的臉,嘆了口氣,為他的過於不在意而擔憂:“沈總,你是真不擔心我把單子攪黃啊。”

沈雲澤年輕有為,這麽自信肯定是以往的生活太過順利了,一點挫折都沒遇到過。貝箏想,如果他非要自己上,那肯定會栽到人生中第一個大跟頭。

沒有理會貝箏眼中的風雲變化,沈雲澤正色道:“自信點兒。其實,你是姜意知點名要求制作的。”

貝箏驚訝地伸手指著自己:“我?你說她專門點了我?”

沈雲澤默默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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