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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屏幕亮起,貝箏的貝雕簪花圍赫然顯示在上面。

按下話筒開關,貝箏看向臺下觀眾,清亮的聲音迅速充斥了整個大廳:“各位評委大家好,我是來著雲夢珠寶的設計師貝箏。今天我帶來的作品是貝雕簪花圍系列——《貝與花》。”

貝雕簪花圍?臺下觀眾有些新奇地看向大屏幕。

貝箏將光標移向簪花處,開始介紹自己的作品:“我本次的設計主題是貝與花。貝雕與簪花,看似互不沾邊,卻可以搭配得很融洽。簪花的色彩為貝雕增添了幾分艷麗,貝雕的柔和也可以為簪花增添一分雅致。”

貝箏輕輕將展示臺上的貝雕簪花圍高高舉起在眾人面前,被精心打磨過的貝殼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融在血紅的花瓣中,宛若鮮血滴入白雪。

觀眾們從未見過這樣美麗的簪花圍,不由連連稱奇。

“選擇做貝雕簪花圍,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想要將傳統文化發揚出去。”貝箏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或許有人認為,傳統貝雕與簪花圍太過古老,但我不這樣認為。在我看來,他們也可以被制作得很精巧,也可以被大家喜歡——這也是我本次參賽,選擇這個主題的原因。”

放下手中的簪花圍,貝箏走到舞臺中央,向大家彎腰致謝:“謝謝大家,希望各位評委可以喜歡我的作品。”

在一陣掌聲中,貝箏轉身看向評委,等待著他們的評價。

“貝小姐的作品,我很喜歡。”首先發言的是紀頌今。他斜斜靠在椅背上,微笑著看向貝箏,一雙桃花眼彎成了好看的弧度:“簪花與貝雕,真是新奇的搭配啊。”

得到了表揚,貝箏很是欣喜,趕忙說道:“謝謝紀先生的喜歡。”

紀頌今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看起來很是困擾,故作迷惑地說道:“但是要給你打多少分呢?如果給雲夢的選手打得太高,豈不是對啟頌很不公平?”

啟頌?貝箏楞了一瞬。紀頌今為什麽突然提起啟頌?啟頌,頌今。難道,他跟啟頌珠寶關系不一般?

不過紀頌今並沒有讓她迷惑太久。他微微偏頭,饒有興致地看向貝箏:“貝小姐還不知道吧,我就職於啟頌。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會公平公正對待你的作品。”

說著,他便提筆刷刷地在打分牌上寫下了分數,展示給眾人看,居然打出了滿分。然後轉頭看向沈雲澤,語氣略帶挑釁:“沈總打算給多少分呢?哦,我忘了,沈總需要回避,本輪不能打分呢。”

沈雲澤白了他一眼,冷聲道:“有病就去治。”

紀頌今並不生氣,反而對著他說道:“依我看,你們今天的貝雕簪花圍比不過我們的星河皇冠。”

沈雲澤反唇相譏:“你在做夢。整個啟頌加起來也比不過雲夢。”

貝箏看著不顧臺下觀眾正在拌嘴的兩人,有些無奈。她站著看了好久,見兩人不僅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反而吵的愈演愈烈,只好大聲插話進去:“兩位評委啊,你們能不能給我打完分再繼續吵?”

沈雲澤轉過頭,不再搭理紀頌今。

見他不再理會自己,紀頌今只好轉過頭,繼續跟貝箏念叨起來:“貝小姐,你的作品可真棒。能說說是怎麽想到的嗎?”

“我的奶奶是貝雕技藝傳承人,所以我從小就接觸到了貝雕。”貝箏一邊回憶,一邊對紀頌今說道:“後來,奶奶年紀大了沒有辦法繼續做貝雕了,所以我決定接替她傳承人的位置,繼續把這份文化傳承下去。”

貝雕記憶傳承人?紀頌今的眼睛在聽到這幾個字時亮了起來,他伸手摩挲著下巴,盯著貝箏的眼睛流動著奇異的情緒,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見時間差不多了,主持人及時打斷了他們的交談:“各位評委,打分時間結束了。下面,請大家看向大屏幕,等待貝箏選手的最終分數。”

貝箏將身體轉向大屏幕,耐心地等待起來。等待的時間並不長,可貝箏卻覺得,仿佛度過了漫長的季節。

三,二,一。大屏幕上開始閃現出現分數的倒計時。

貝箏雙手合十,緩緩閉上雙眼,安靜等待著最終的分數。

倒計時快速閃動,在一陣沈寂過後,屏幕上終於跳出了一個數字。

伴隨著臺下的驚嘆聲,貝箏顫抖著睜開眼,擡頭看向大屏幕,在看到這個數字的一剎那,她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屏幕上赫然寫著,45分。這是她最終的分數。

頒獎儀式很快便進行了,貝箏以一分之差屈居第二名,獲得了二等獎。

頒獎時,紀頌今笑著問她:“可惜嗎?就差一點點。”

貝箏則回答得相當瀟灑:“我第一次出師就得了二等獎,簡直帥得很!”

她從未參加過此類比賽,參賽又是臨時決定時間倉促。本來只是抱著學習的想法前來參加,卻沒想到能獲得如此高分,她驚喜還來不及呢,哪有工夫去可惜?

紀頌今故作憂愁地說道:“你還真是心大。我是擔心你輸了比賽,沈總會不高興呢。”說著,他故意指了指沈雲澤的臉,示意讓貝箏看他的表情。

貝箏撓了撓頭發,疑惑地看向他:“沈總不是一直都這副表情嗎?”她偷偷瞥向沈雲澤,果然,沈雲澤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還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

真是,冷淡。貝箏聳了聳肩,決定等回了公司,再好好跟他分享一下獲獎的喜悅。

頒獎儀式之後就是獲獎作品參觀會。貝箏在參賽前已經參觀過了,本想離開,卻找不到沈雲澤,只好繼續去甜品臺吃東西。可還沒邁出腳步,就被人從身後叫住了。

“貝小姐。”紀頌今樂呵呵地走了過來,然後擋在貝箏身前,明顯是不讓她離場的意思。

貝箏疑惑地看向他:“紀總不去陪啟頌的人慶功,來找我做什麽?”

紀頌今的眼角向下撇了撇,看起來很是委屈:“我都給你打了滿分,你還要這麽見外嗎?”

“哈,這個,倒也沒有。”貝箏尷尬地笑了笑,卻再也沒法拒絕紀頌今了。她最無法拒絕別人撒嬌了,更何況是紀頌今這樣好看的人委屈巴巴的撒嬌。

見她已經服軟下來,紀頌今唇角微微勾起。他知道貝箏並不會在這裏停留太久,直接切入了主題:“貝小姐,我想邀請你加入啟頌。”

“什麽?”貝箏吃了一驚。她想過一萬種可能,連紀頌今對自己一見鐘情這種狗血的情節都考慮過了,卻怎麽都想不到,他找自己的目的是想從雲夢挖人。

“你先別急著拒絕。”紀頌今看出了她眼中的抵觸,先把她的話堵在嘴裏:“貝小姐,啟頌也是國內數一數二的珠寶企業,與雲夢勢均力敵。如果你加入啟頌,我可以保證為你提供行業內最佳的工作條件。至於薪資方面,我可以在不低於雲夢二倍的基礎上,再另外給你股權分紅。”

這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貝箏聽著紀頌今的話,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她自從出師,一直都生意不順,怎麽就偏偏在這些天,突然有這麽多土大款對她爭奪起來了呢?

她不擅長隱藏感情,眼中的情緒不斷流動,映在臉上五彩斑斕。

紀頌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風雲變幻的表情,繼續拋出誠意:“貝小姐,我知道你剛剛加入雲夢,但雲夢的主業並不在傳統藝術。你在雲夢的工作室,恐怕連公司業務的零頭都算不上吧?”

的確,紀頌今說的沒有錯。如果他真能給出成立一個產品線的條件,從各種方面來看,都對自己的發展大有好處。但問題在於,貝箏做不到拋下沈雲澤不顧。

發現自己貝雕作品的人是沈雲澤,主動邀請自己合作的人是沈雲澤,幫自己改變思路、提供創意的也是沈雲澤。

想到這兒,貝箏笑著看向紀頌今,可說出的話語卻無比堅定:“紀總,我想好了,不必了。”

紀頌今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僵硬。他撇了撇唇角,還是想要挽救一下:“貝小姐可以不用這麽著急回答我。”

“我想好了,不必了。”貝箏堅定地說道:“沈總對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剛答應他合作就立刻反悔。”

紀頌今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眼眸中流淌著晦暗的情緒。稍許,他的眸光才重新恢覆了平靜,對貝箏說道:“可是貝小姐怕是不知道呢,雲夢向來不做傳統藝術。”

不做傳統藝術?貝箏沒聽懂他話中的含義,有些不明覺已:“可他現在做了。”

紀頌今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聲音卻純良得很:“準確來說,他原來也做過傳統藝術。但他做過的所有傳統藝術,都僅僅停留在‘合約’上面。貝小姐可以問問他,在你之前簽署過多少工作室協議?”

“不過,我想他並不會告訴你。”紀頌今看著貝箏越來越僵硬的笑容,繼續拋出利刃:“想來,貝小姐也不想成為公司裏的一具空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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