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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信(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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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信(加更)

整個詭境世界,所有的地方全部都在面臨著異獸的猛烈攻勢。

中央戰區,東部基地,西部營地,南部聯盟,北部公會……

求救的訊息鋪天蓋地,可是官方的人手也難以面面俱到,每時每刻都有人淪為異獸的零食。

沈若筠和姜燃跟隨者救援隊輾轉多地,日夜不休的救援,治療……

死亡,絕望的陰影籠罩在每一個人的頭上,就連救援隊的成員,見慣了生死,在面臨人們絕望恐懼的哭喊時都無能為力。

頂著這樣沈重的心理壓力,他們趕到盤山營地,這裏只有兩千多個人,最早收到求援的地方。

可是路程中要躲避異獸,要救援傷員,路過一個基地就要去檢查一下,輾轉到現在才趕到這裏。

他們看到破敗倒塌的圍墻就已經做了最壞的預測,可是沒想到,他們走進來,發現營地的人們雖然臉上掛著悲傷,卻並不絕望。

甚至有條不紊的組織人手收撿能找到的人的手環和殘軀,收拾營地,整理還能用的東西。

即便個個身上都帶著傷,滿臉悲情和淚水,卻井井有條,沒有大聲哭喊和抱怨,沒有絕望甚至喪失生存的信心。

這簡直是個奇跡。

在之前路過的更大的基地都難免有被摧毀了生念而極端攻擊他人的人,也不乏大聲哭喊發洩,甚至遷怒他們這些救援隊的人。

只有這裏的人們在災難之後,快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有力出力的互相幫忙,重建營地。

“你們……還好嗎?”沈若筠低聲問一個正在擦拭鐵鍋的大嬸。

大嬸臉上還有淚痕,聽到聲音遲疑的擡起頭,看到沈若筠滿含擔憂的目光,輕輕笑了一下“沒事兒,人活著沒啥過不去的,重新開始罷。”

“你們好厲害,我們來之前都害怕你們撐不到我們來呢。”姜燃溫聲細語道“我是治愈者,讓我給你治療一下吧。”

“啊?不用啦,我們的傷都已經治好了。”大嬸掀起袖子,道“林大佬救了我們,我們在霧閣也買了足夠用的藥,很快就好了。”

“林大佬?林霧?”衛淩低聲問。

“哎對對對,就是她,第一天賦者,好看的像個仙女兒。”

一提起林霧,整個營地的人便有說不完的話,你一句我一句的給救援隊講林霧是怎麽從天而降,“嗖嗖嗖”的幾箭就把異獸殺沒了。

大嬸感慨道:“多虧了林小姐來的及時,我差點就要跟我家那口子一起上路了,他沒福氣,為了保護我,沒等到人家來,可惜嘍。”

難過是會難過的,但那只是一時的,活著的人還要繼續生活。

姜燃和沈若筠激動地拉著手,“她好厲害呀,我好崇拜她!”

“林霧還賣藥?”衛淩疑惑的點開手環去搜林霧,結果發現她名下竟然還真的有個小店。

一點進店鋪裏,五花八門的各種藥品,裝備,武器,還有七零八碎的一些物資。

藥品的銷量還在與時俱增,每分鐘銷量都破萬,可買的人這麽多,藥品始終沒有售罄的標志,不斷在補貨。

買的也很便宜,一枚止血丹才30珠,回春丹50珠,金瘡藥更便宜10珠一瓶。

他也買了幾瓶,秒發貨,拿到手一看一瓶裏面竟然都是十顆裝的!

要不是有霧閣的藥品供應著,整個國域各地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衛淩馬上將這件事上報,官方那邊見狀馬上最低價將手中的藥材以交易的方式換給了霧閣一大批。

“林霧去哪裏了你知道嗎?”

“好像是進山了。”中年男人指了個方向道。

“多謝。”

***

林霧一腳邁進了樹洞,誰知下面深不見底,一腳踩空咕嚕嚕掉進了深處,不知道撞在哪裏才停下來。

暈頭轉向的站起來,四周一片漆黑,伸手試探的摸了摸周圍,扶著墻往前走。

走著走著就有了光亮,直到眼前一片刺眼的雪白,她進入了一個只存在在書裏的水下宮殿。

一個個寶箱排列整齊地擺放在地上,最高處是一本書,或者說一個筆記本。

林霧沒有看那些寶箱,直接走上高處去拿筆記本,很舊的牛皮封面,好像是本日記。

【親愛的林霧(我自己),

當你看到這本記事的時候,靡靡應該已經來到你的身邊了。

請相信它,就像相信自己一樣,我知道我的本性多疑敏感,習慣性的懷疑一切,本能的不安和排斥一切陌生的存在。

但是你總要相信,你自己的選擇。

這裏一共有十五個寶箱,是我留給自己最後的東西,每一個都需要專門的條件才能打開,只有當你達成條件,你才能看到我留下了什麽。

我猜測此時的你一定很迫切的想要知道所有的答案,布局,但請別急,敵人太強大,我用了一世布局,都不敢說有完全的把握勝過他,所以你也不要操之過急。

該你知道的時候就一定會知道,因為你是我,所以我相信我安排下的一切,即便你最終記憶被人篡改,也一定能夠如我所想的一般找到屬於你的東西。

親愛的林霧,親愛的我自己,請不要怨恨,請真誠坦率的接受你自己,無論殘缺與不足,你的存在獨一無二。

給我們的爸媽報仇,給自己報仇,你永遠都是英雄!】

這算什麽意思?

林霧一頭霧水,莫名其妙的看著這封信,看著看著就眼眶熱脹,忍不住笑,可是眼淚已經搶先一步奪眶而出。

“什麽東西?我想知道的你還是沒告訴我!”

林霧聲音越來越低,慢慢蹲下身抱住筆記本,心裏空嘮嘮的酸楚,像是打翻了的五味瓶。

沈祈宴沒有經過林霧,自己從空間掙脫出來了。

“你……怎麽了?”沈祈宴說完才反應過來周圍的環境好像不太對“這是哪裏?”

林霧甚至來不及遮掩就被沈祈宴看到了自己狼狽的樣子,頓時更加氣憤“誰讓你出來的?!”

沈祈宴茫然的看著她:“不是你把我放出來的嗎?”

林霧渾然不知,呆怔的站在原地。



一聲輕響,排在最前面的一個寶箱毫無預兆的彈開了。

林霧快步走過去,箱子裏面只有一沓檔案,寫的是:2806.10.12特大綁架案

林霧隱約意識到了什麽,攥著卷宗的手劇烈顫抖,眼淚不受控制的奔湧,卻根本沒勇氣打開。

沈祈宴見狀,伸手從背後環過她肩膀輕輕拍撫,等林霧終於慢慢平靜下來,拆開卷宗開始翻看。

很厚的一打資料,每一張都附了照片,血淋淋的,是看了會連續做好幾個月噩夢的那種。

【太玄歷2806年10月12日,有歹徒跨境而來,綁架諸多官員子女藏於東谷荒廢工廠,是近十年以來的第一起重大惡性綁架案……

牽涉的人員過於廣泛,故而采取軍警聯合作戰,其中陸戰隊派遣上校林博聲帶領一支大隊前往支援,防暴隊隊長岑漪身先士卒,與敵人鏖戰周旋數日,成功營救出十三名被綁兒童。

然歹徒孤註一擲引爆多處炸彈,岑漪隊長為保護孩童殉職,林博聲上校與數名陸戰隊員在另一方遭遇了伏擊,英勇犧牲……】

許是因為那時候的照相技術不太發達,畫面拍的很糊,倒地不起的女特警懷中抱著個七八歲的男孩兒,只有那張蒼白染血的臉龐依舊清晰如昨。

再往後翻,是一張身穿迷操作戰服的男人,胸前不知道中了多少槍,衣服都被打爛了,眼睛半睜半閉,滿臉血汙。

明明沒有什麽記憶,可是林霧只是看到照片,莫名的悲慟襲上心頭,就已經哭的喘不過氣,說不出話來,抽抽噎噎的哽咽,眼淚似開閘的洪水。

她慢慢蹲下身,伏在地上,渾身都在不自覺的抽搐起來,心口劇烈的絞痛讓她生不如死。

那是……那是她的父母。

是她記憶中缺失了,可本能卻不曾忘記的父母。

“林霧,別這樣,深呼吸……”

沈祈宴見她已經哭到抽搐,頓時感覺不妙,強行捂住她的口鼻,給她拍拍背,等她調整呼吸,慢慢緩過來。

林霧眼睛都已經哭腫了,手指顫抖的往後繼續翻,被沈祈宴一把抓住。

“別看了。”沈祈宴握住她的手指,冰涼的兩只手“你想報仇嗎?”

林霧擡起頭看他,“你知道什麽?你不是、不記得了嗎?”

“我本來不記得什麽,但你的天賦照在我身上,我就開始斷續的想起了一些。”

沈祈宴單膝點地扶住她,“當年的那一場綁架是有些人為了鏟除異己,順利上位而做的局。”

“沈聞?”林霧甕聲甕氣的問,一把抓住沈祈宴的領子“他不是你爸嗎?”

“是,但公道法理,淩駕在親情之上。”

沈祈宴盯著她道“綁架案雖然不是沈聞做的,但你的父母確實是因為知道太多,才被滅口。”

林霧腦子“轟”的一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那……那我父母……”

當年那場綁架案以所有的匪徒被槍決為結案,但那些綁匪本身就是亡命之徒。

被人收買綁架所有參與元首競選的候選者子女,讓他們無法參與競選,只要幕後主謀成功當選元首,綁匪就會收手。

但是誰都沒想到官方的行動這麽快,甚至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機會,而綁匪們本來是拿錢辦事,事後遠遁國外逍遙自在,驟然被包圍便迅速反水威脅幕後主使,若是他們落網必然將他供出來。

幕後主使也擔心東窗事發,於是派人在其中周旋,卻不想被岑漪和林搏聲發現了端倪,為了永絕後患,於是與綁匪裏應外合,設計除掉林博聲和岑漪,讓一切死無對證。

沈聞在其中起了什麽作用呢?沈祈宴其實知道的也不多,但他依稀記得沈聞曾經在與心腹談話的時候說了一嘴。

他必然是知情的,但他選擇了袖手旁觀,裝聾作啞,哪怕被綁架的人中有他唯一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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