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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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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欲來

某一處深山隱藏著黑磚建起的堡壘,一身白襯衣牛仔褲的女孩兒憑空出現,半身血染,踉踉蹌蹌的來到門前。

“開門,快……開門……”

緊閉的石門向裏打開,女孩兒實在沒力氣,撲倒進堡壘中,肋下的傷口汩汩冒著血,那點微末的熱氣很快便散盡了。

一個包著頭臉的男人走過來擡手扯住她的胳膊將一枚藥丸塞進她嘴裏“得虧還不晚,要不死在哪兒都不知道。”

錢梓妍沒有吭聲,躺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了一會兒,似乎是傷勢已經得到控制。

“林霧身上有古怪,她能看穿偽裝卡。”錢梓妍爬起來,臉色慘白的很“我廢了一張金蟬脫殼卡,她以為我死了,接下來呢?”

男人沈默片刻,漆黑的堡壘中猝然大亮,兩人俱是一驚,驀地擡眼看向前方。

堡壘深處的暗道中,身披黑色偽裝鬥篷的人緩緩走來,即便是燈火通明,他卻仍舊仿佛融入黑暗中的陰影。

“任務完成的怎麽樣?”低啞難聽的聲音傳出。

錢梓妍渾身不自覺的抖了一下,大眼睛裏全是驚恐,戰戰兢兢道:“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人引去了修羅詭境副本,但是計劃出了點問題,還沒等我將東西放在林霧身上就被她識破了。”

“哦?”鬥篷人沈吟了一會兒“那就先這樣吧,太操之過急會引人懷疑的。”

他轉過身,似體恤下屬般道:“這一趟你也辛苦了,早點休息吧。”

“是,副領主大人。”

***

林霧看著進不去的副本,臉色沈冷,看著昏迷的詭物的目光都隱隱含著殺氣。

“姐,接下來怎麽辦?”江溯年點開手環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一月底了,獸潮很快就來,我們是在這裏等還是回去?”

林霧這時才驚覺已經月底了,她這個月連著下副本加上到處跑,都沒留意時間過得這麽快。

她已經45級,距離48級雖然就只有短短3級的察覺,但是其中所需要的經驗值卻是個天文數字。

這一次獸潮必然不會像之前那麽輕松,適應期已經過了,攻勢必然會很猛。

“回去。”林霧拿出返程羅盤標記了修羅副本的坐標,下次直接傳送到門口,省的到處找。

江溯年看著林霧壓抑著暴風雨的臉色,繃緊了神經,“那個,這個人怎麽處理?”

林霧冷笑,“帶走啊,不然我打暈他,難道是為了給副本個下馬威嗎?”

“……好的。”江溯年眼看著林霧掏出一張契約書,二話不說先給人強制簽好,然後又掏出了一個金色的籠子?

江溯年不敢說話,但眼神越來越詭異的看著林霧一頓操作猛如虎。

詭物在昏迷中被迫簽下奴隸契約不說,又被團吧團吧塞進了裝大型猛獸的金籠子,又被……塞進了空間。

不是,這玩意兒怎麽能塞進空間呢?空間能裝活的東西嗎?

江溯年不解,江溯年大為震驚,但是不敢問。

林霧壓抑的怒火已經快要爆炸,現在急需發洩,即將到來的獸潮就是最好的發洩途徑。

一把抓過江溯年,開啟返程羅盤,眼前一花人就到家。

方顯辰還在看著門,見林霧和江溯年出來了還往後看了一眼“聞人鈞沒回來嗎?”

“沒有,他留在西北了。”江溯年道。

林霧腳步驀地一頓,長長吐出一口氣,臉色陰郁:“我特麽忘記給聞人鈞留裝備和武器了!”

江溯年忍笑安慰道:“沒事的姐,他那麽大個人,都32級了,比我等級還高總不會這點小事搞不定,不然你現在發給他?”

林霧又吐了口氣,隨後往沙發上一躺,將囚詭籠從空間裏拽出來,沈祈宴竟然已經醒了。

【名稱:囚詭籠

等級:紅品

簡介:詭物看似有形,實則是詭氣凝結而成,想要抓住它但不殺死它,囚詭籠就是你的不二之選,任何詭物只要被關進去就休想再跑掉,化成詭氣也不行哦。】

金色的方形籠子,高一米,寬一米,長一米五左右,人在裏面站不直身體,只能坐著或者蜷著。

“醒了呀,出乎意料。”林霧的語氣說不清楚究竟是嘲諷還是陰陽,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再跑一個給我看看?”

沈祈宴在籠子裏坐起來,用力閉了閉眼,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還不明顯嗎?”林霧起身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來,眼神平靜中透著偏執“我說了我會得到你,那怎麽得到還重要嗎?”

沈祈宴盯著她,腦海中意外的閃過一段記憶,他閉上眼,去查看記憶的功夫,林霧笑了。

“連跟我說話都不想?”林霧掏出契約書在他面前抖一抖“可是你已經是我的奴隸了,契約簽了,你跑到哪裏都得回來,我會讓你長記性的。”

方顯辰已經徹底傻眼了,目瞪口呆的靠著墻,小聲問江溯年“咱們老板的精神還正常嗎?”

人詭強制愛?他逃她追,他插翅難飛?

江溯年抿唇不吭聲,拉著方顯辰就走了出去“忘記你看到的,懂?”

方顯辰連連點頭,做了個閉嘴的手勢,頭也不回的沖進自己的小木屋。

江溯年長長嘆了口氣,用力捏了捏眉心“這業務有點費命啊。”

沈祈宴看完了全新的記憶,想起了很多東西,再看林霧時,目光不自覺的柔和下來“我沒想逃,是詭境副本召喚我。”

林霧不走心的點點頭,“不重要,反正你現在只能呆在這裏,哪兒也去不了。”

沈祈宴苦笑,他要不然也沒有別的地方去,詭境副本裏的其他詭物只想吞噬他,而他也早就已經不是人。

詭物不像人,沒有不吃同類這一套,它們餓了有什麽就吃什麽,所以每一個詭境副本中最終活下來的詭物都不是善類。

不是每個詭境副本中都只有那麽三四種詭物,其實每個副本剛剛形成的時候,裏面都有數以千萬的詭物。

可是鬥轉星移,千萬年過去,它們互相吞噬的只剩下最終勝利者,各自盤踞一方,直到面世之日。

他沒有向林霧解釋,安靜的接受了自己將要在籠子裏度過的安排。

虧欠太多,他早就已經沒資格在她面前談條件。

林霧進屋之後倒在床上,一只手遮著眼睛,一點水光從眼角墜入鬢發。

他變了好多,她也變得面目全非了。

幻境中的林自矜,就像是她心裏向往卻難以成為的人,因為夢太美好,現實越發滿目瘡痍,不堪細數。

林霧將三個小寶貝放出來,現在一個賽一個的大坨,雪梨已經快有林霧高,流焰盤起來就直接占了多半張床,只有靡靡始終沒有變化。

靠著雪梨,抱著靡靡,林霧從空間裏掏出了職業定位書。

【職業定位書:特殊道具,可以擁有一次更改當前定位的機會,一經選定無法更改。】

林霧打開職業定位書,上面馬上浮現出‘戰士’‘射手’‘坦克’‘牧師’‘輔助’幾個選項。

戰士應該就是攻擊類,射手就是遠程,坦克好像對應的是防禦,牧師是治愈者,輔助就是她現在的定位。

但實際上林霧是半射手半輔助,畢竟輔助的那部分技能她從來沒用過。

做個無往不利的戰士,是她一直以來的願望,這就是她唯一的機會了。

林霧擡手要點,靡靡忽然間擡起小爪阻止了她,“不要點這個,選這個。”

靡靡抱著她的手挪到了坦克上,林霧一頭霧水“為什麽?”

“我不會害你,你相信我呀。”靡靡軟軟的喵著。

林霧對上那雙漂亮的貓眼,從中看到了認真和堅定,於是手指輕輕一點,剎那間職業定位書化作光影落在她身上。

光芒穿過她的手環,銀色的手環開始變換顏色,從紅到青,從青到黑。

林霧緊張的盯著手環,靡靡愜意的趴在她懷裏面舔毛,尾巴一搖一晃的逗流焰。

手環色變了又變,最終定格在了黑色。

林霧驀地一楞,還沒等問為什麽會是特殊類,須臾之間一股強大的能量穿透全身,灼熱的能量流淌在體內,幾乎要將她的骨肉都燒化。

她僵直倒下,劇烈的痛苦反覆沖刷,偏偏無法昏迷,她緊咬的牙關都開始溢出血來,淒厲的喊叫聲沖口而出。

雪梨嚇壞了,展開翅膀包裹林霧,一聲緊一聲的嚦叫起來,流焰嘶嘶吐信,忽然扭頭沖出房間。

被困在籠子裏的沈祈宴聽到了林霧痛苦的喊叫聲,猛地起身想要去看,誰知一碰到籠子,不知是什麽材質剎那間灼傷了他。

流焰一溜煙竄出來,看到籠子裏的沈祈宴,二話不說,直接纏著欄桿爬上去,一口咬開鎖將沈祈宴放了出來。

林霧痛到意識混沌,恍惚之間似乎聞到了水生植物的味道,好熟悉啊……

她迷迷糊糊的眼前閃過一片長滿了開紅穗花朵雜草的河流,那草似乎是叫紅蓼。

眼前被一片赤紅填滿,靡靡蹲坐在床邊,擔憂的看著林霧,眼中沒有緊張,但很心疼。

雪梨不知所措的用頭去蹭林霧,往常會溫柔撓撓它腦袋的人此刻滿臉冷汗,痛不欲生的發出嘶吼。

沈祈宴上床一把抱住林霧,捏開她的嘴,鮮紅的血從嘴角流出,她果然在不自覺的情況下咬傷了舌頭。

他用虎口橫在她嘴裏,被狠狠咬住,沈祈宴閉了閉眼,輕輕拍著她“加油,別放棄,你一定可以的……”

等到灼燙的痛苦慢慢褪去,林霧睜開滿是血絲的眼眸看向靡靡,甚至無暇顧及沈祈宴,嗓音嘶啞地問:

“洄生鏡裏看到的,是真的,還是幻象?”

靡靡咪了一聲,“你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林霧怔怔的攤開手,看著素白修長的手指,指甲修剪的圓潤整齊,握弓的指腹有成片的薄繭,微微泛黃。

原來,那不是副本創造的幻想……

她擡手一揮,熾烈滾燙的火焰猝然劃出一道火線,落在墻面留下一片焦黑。

痛苦之後,她的體內多了一個靈池,聖級(SS)·火海煉獄,她前世真正的天賦,回來了。

“為什麽?”林霧嗓音嘶啞,收到了沖擊的腦子一片混亂“我什麽都不記得,我以為我死在第三年,可是……”

這世間沒有人能同時擁有四個天賦,這根本是天方夜譚!

靡靡搖了搖尾巴,“我說了你也……記不住的,但是霧寶,你前世所做的一切並不是無用功,至少到目前為止,你所走的路,所做的準備都是對的。”

林霧聽不明白,還想繼續問,靡靡傷感的看著她搖搖頭,“多的我不能說,但你今生的一切,都是前世的積累。”

也就是說,她前世所有的準備其實就是在準備今生,而她今生也確實是如前世計算的那樣,哪怕毫無記憶,卻仍舊陰差陽錯都一一的找回了自己前世留下的東西。

“你怎麽出來的?”林霧回過神不再糾結,轉頭看向沈祈宴“你又記得什麽?”

沈祈宴沈默,道:“我想起來一些,你我小時候的事。”

林霧微皺眉頭,淺色的異瞳情緒都平靜的落下,她對去福利院之前的記憶一片空白。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從一開始每天期盼爸爸媽媽來找她,到最後接受自己是個被拋棄,沒人要的野孩子。

她的成長沒有父母,只有痛苦和欺淩,所以她也不再需要父母這種東西的存在。

她已經放下了,結果左一個右一個人跑出來跟她說,她的過去如何如何,父母如何如何,這是不是太可笑了?

林霧伸手掐住沈祈宴的脖子,眼神陰鷙瘋狂“沈祈宴,你覺得我們現在這樣再談童年有什麽意義?”

“你難道妄想憑借我根本不記得的童年,來喚醒我的良知嗎?你覺得可能嗎?”

沈祈宴垂下眸子,“我沒有這樣想,我只是……不知道要怎麽跟你說。”

“說什麽?”林霧嗤笑,欺身壓近“我根本不想知道所謂的童年是什麽樣的,我只想要得到你,其他的不重要。”

“很重要。”沈祈宴看著這樣的林霧忽然間心中酸澀的說不出話來。

他記憶裏的馨馨乖巧懂事,年紀很小卻從來不哭不鬧,知道父母很忙沒空陪她,就自己蹲在院子裏玩小蟲。

長得很像岑姨,也很像林叔叔,那麽漂亮,坐在家門口,像個小玉娃娃。

如果不是他,就算岑姨和林叔叔都犧牲了,她也會有很好的未來,有很多人想要領養她,他會得到很好的教育和照顧,會長成岑姨的樣子……

可是全都毀了,那麽小的她被拐走,輾轉倒賣,他這麽多年為了逃離父親的掌控,為了有朝一日有能力去找回馨馨,保護她,從未有一刻放松。

他心中無數次害怕,馨馨會不會早就已經不在世上,可只要沒有親眼見到,他便會堅持找下去。

他找到了,可是馨馨已經完全是陌生的樣子。

偏執,敏感,瘋狂,殘忍……

他甚至難以想象,她光是為了活下來就付出了多少努力,他不覺得她壞,他只覺得渾身發冷,心口仿佛要裂開。

林霧冷冷掃他一眼,“給你兩個選擇,要麽自己回籠子裏,要麽,我親自送你回去。”

沈祈宴站起身,“修羅詭境真的很危險,沒有50級不要輕易去闖,好嗎?”

林霧不語,只盯著他。

面容蒼白俊美的詭物在她面前似乎褪去了攻擊性,溫順的不像話,一點沒有在戈壁上看到的那樣乖戾陰冷。

沈祈宴轉身出去,林霧的聲音在身後似勾魂的夜叉“別想偷偷逃跑,我不會放過你的,你跑一次我抓一次,我看你能跑到什麽時候。”

不會跑了,以後都不會再離開你。

沈祈宴安靜的自己回到籠子裏,流焰知道自己可能是做了錯事,一聲不響的又跑回來裝不存在。

林霧太累了,已經沒心情計較它,躺倒在床上閉上眼去感受新生靈池。

幻境中看過太多次,幾乎不用怎麽熟悉就如指臂使,仿佛刻在了本能中,困倦襲來,她慢慢的睡熟了。

靡靡躍上窗臺,仰頭看向窗外的天,沈沈灰青壓下來,仿佛災難的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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