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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李銘 高考當天,劉明揚出現,童沁媛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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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李銘 高考當天,劉明揚出現,童沁媛認……

當天晚上, 他們四個人一起在外邊吃了頓飯,聊了很多。

本想喝點果啤,後來想想後天就要高考了, 喝酒怕傷腦子,點了幾瓶果汁。

飯桌上的氣氛不同於在操場上拍照時那麽活躍,每個人心裏多多少少都有點想說的話,但他們提前商量好了, 不聊那些不開心的。只針對高考,給彼此鼓勵就行。

幾個人的話題基本上圍繞各科學習的知識點、考試題型和得分難易情況展開的,這算是他們考前的最後一次討論了,畢竟以後再想有共同探討問題的機會,都很少了。

快吃完的時候,林航端起杯子,站了起來, 以一種後輩給前輩敬酒的姿態, 一一跟他們碰了個杯, “祝我親哥,逸哥, 還有我男朋友銘哥, 高考順利, 沖刺滿分。”

“滿分可不敢想。”謝逸笑著,“接近還差不多。”

“謝了, 小航!”童澤仰頭,一口喝光了果汁。

李銘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 “男朋友,承你吉言!”

之後,李銘舉起杯子, 一塊兒和童澤謝逸兩人碰杯,“都是考生,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就……祝你倆高考考個並列第一,分數比三模更高吧!”

“呦……”謝逸笑了,“並列第一,誒……這個行,這目標達成了,絕對牛逼。”

“總分同分數啊……太難碰了。”童澤也笑,“不過這真的是最好最難得的結果了。”

“仔細想想也不算難啊。”謝逸說,“三模咱倆差了一分,差零分不過就是你多錯一道題罷了。”

“那誰能把握得準呢。”童澤說,“還故意錯,我能知道自己比你考得高幾分?還是各自都往最好了發揮,只求上天能讓咱倆分數剛剛好一樣吧。”

“到時候我銘哥可就成預言帝了。”林航攬過李銘的肩膀,“你倆一定要都來拜一拜。”

“誒,可別。”李銘笑著戳林航,“真一樣了,也是他倆自己考出來的,我只不過是提前預祝一下而已。”

“真能實現的話,估計是一中歷史上唯一高考並列第一的兩個人。”謝逸看著童澤,沖他眨眨眼,“而且,還是一對隱形情侶。”

“逸哥現在就得意上了。”童澤說罷,舉杯跟李銘碰了一下,“那……我就祝你考試超過並列的我倆,當第一吧。”

“……”李銘一下子笑了,“別別……你倆說考出同樣的分數很難,我覺得我的分數超過你倆更難好不好?”

“這有什麽難的?”謝逸也跟李銘碰了碰杯,“你二模三模總分也沒比我倆低多少,童澤三模超過我了,之前你倆成績不相上下,你也能超過我倆啊。”

“我跟童澤成績不相上下的那段時間,那是他還沒這麽拼盡全力呢。”李銘說,“他拼盡全力超過你了,我也一直沒松懈過,一直在拼,卻從來沒有超過過你。尤其我的英語聽力,稍微差一點點,每次都會丟個兩三分,你倆聽力通常都滿分。其他的弱項我就不說了,超過你倆,我當然想,但也得認清現實,不是麽?”

“你還有哪塊兒經常扣分?”童澤吃了口菜,問李銘。

“數學還好,理綜總會扣個幾分,語文閱讀差一些,然後就是英語聽力了,基本上每一科都得扣點兒。”李銘說。

“聽力你怎麽沒問我倆,謝逸是從小接觸過很多英語外教,聽力特好,我是後天自己練的,總聽總聽,就能練出來;語文閱讀,這個靠積累了。我和謝逸也一般般,都扣分。”童澤嘆了口氣,“咱們平時光討論理科題了,文科忽略了,早知道就提前告訴你聽力該怎麽提分了。”

“沒事兒……”李銘抿唇笑了笑,“我自己研究過題型,沒問題的,別擔心了。”

“我以前總結過一套做聽力的規律和技巧,一會兒吧,我微信編輯好發給你。”童澤說,“你趁明天最後一天時間,再聽聽幾年的真題,有幫助的,能少扣分就少扣分。”

“行……謝了。”李銘點頭道,“我爭取無限接近你倆的分數,最好超過你倆,到時候可別怪我占了你倆並列第一的位置。”

說完,幾個人都笑了。這頓晚飯吃到了很晚,確切點說,是聊到了很晚。

周日布置考場,除了高三留校的考生,高一高二的學生都不準留校。林航打車把李銘送到了學校門口,回了自己家,童澤和謝逸本想著回對方誰家都行,但家裏都有人,也就各回各家了。

畢竟要高考了,童沁媛那邊雖然挺忙的,卻也照樣抽出時間回來陪童澤;謝逸也是一樣,董琴放下手裏的工作,臨時請了兩三天的假回來,打算親自下廚給謝逸做飯,接送他去考場。

唯有李銘,高考前一天,只能自己在宿舍度過,不過還好,最後一天可以再過一遍知識點,尤其是童澤教給他的聽力做題技巧,他爭取半天掌握。

當晚,李銘坐在桌前,盯著自己的手機看了很久,已經快十點了,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但又很清楚自己在等什麽。

過年的時候,就沒有等來姑姑的一通電話,當時他是想主動打過去的,可那會兒他還擔心姑姑會不會趁此機會跟他提還錢的事兒,就沒主動打。

明天高考,姑姑不可能不知道的。難道,真的一點情分都沒有了嗎?

不去談錢,他們畢竟一起生活了十年,很多時候回想一下,還是有一些值得回憶的細節的,哪怕只是對方往他碗裏夾過的一塊肉,再哪怕姑姑把他的衣服和她兩個孩子的衣服混到一起洗,僅僅是再平常不過的小事,如今也都歷歷在目。

他是不想徹底磨滅掉那些過往的,就算之前曾經有過不再往來的想法,臨考前,這種心境也莫名其妙地發生了變化。

這麽重要的考試,他也像所有同齡人一樣,需要家人的鼓勵啊。

李銘拿起手機,點進通訊錄裏往下翻了翻,找到了姑姑的電話號碼,猶豫著要不要拔出去。

哎……人家都不願主動打來鼓勵他,哪有他主動打過去討要鼓勵的道理?

但其實他需要的也不完全就是鼓勵,只是一通從他曾經生活過的家裏打來的電話,隨便說上幾句就行,畢竟在這個時候,他能想到的家人,只有姑姑姑父一家。

時間很快到了十點半,手機還是沒響,微信也沒有姑姑的信息。心涼的同時,李銘也認清了一個現實:從去年夏天開始,或許更早之前,他就已經不在姑姑家庭成員的範圍內了。他現在於姑姑而言,就是個寄宿過她家的外人,沒有半分情義可言。

也對,春節他都沒主動打過去拜年,幹嘛還奢求她們給他打電話呢。

有些時候,很多沒必要的期待,真的不需要再有了吧。

十一點的時候,李銘不打算再等,把手機設上鬧鐘後,去洗漱了。

臨睡前,他跟林航聊了幾分鐘,心情好了很多。

往年的高考時常會出現陰雨天,然而,今年的高考日卻是晴天。

童澤快要出門時,童沁媛也把自己打扮了個漂亮得體,童澤有些納悶,“媽,你幹什麽?要出去?”

“對啊,送你去學校啊!”童沁媛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不用了媽。”童澤阻止道,“我自己去就行,你不用特意送我。”

“這麽重要的考試,怎麽能不送送你?”童沁媛挎上包,推了推他,“走吧,你東西都收拾好了,咱就走,打車去。”

“不是……誒我說……媽……”童澤拉住門把手,“你就只是把我送到校門口?之後呢?你去幹什麽?不會一直等到我中午考完吧?”

他是算著時間出門的,現在距離考試還有不到五十分鐘,可以提前半個小時進考場,時間剛剛好。

他很不想讓童沁媛去他學校門口,碰到林航和謝逸倒是沒什麽,但林航必然會去,學校門口除考生之外都不讓進,林航肯定是要跟李銘見面的,這樣的話,李銘就會出校門,如果童沁媛去了,說不定會碰上李銘,到時候怎麽解釋。

“不會的,大熱天三十四五度,我去哪兒等你一上午啊。把你送到校門口,媽就不下車了,我正好去那邊找個朋友談事,拉點投資什麽的。”童沁媛對著鏡子整了整衣服,“估計要一起吃午飯,下午也有別的事,都在你們學校附近,等你考完了,差不多我事兒也辦完了,再接你回來。”

童澤正打算返回臥室用手機告訴林航和李銘,聽聞童沁媛的話,他頓住腳步“哦”了聲,心裏僥幸地想著人那麽多,又堵車,路口估計進都進不去,他媽連車也不下,發現不了的,現在去發微信,反而會讓他媽起疑。

這麽想著,童澤的心算是放下了一些,“那行,我還以為你要等我一整天,那還不得中暑。”

母子倆沒再墨跡,下樓打車。

謝逸那邊這兩天都有董琴接送,他倒是很想接上童澤一起去學校,可他媽沒那個閑心特意帶他去童澤家接童澤,索性這兩天就忍忍得了。

林航更是,一大早就出門了。他不用高考,可心情一點都不比他自己考試的時候輕松。

這兩天,他打算全天陪著李銘,早晨去找他,一日三餐都可以陪著李銘在外邊吃,到了晚上,再把李銘送進去,之後他自己回家。

考試時間,他就找個涼快的地方帶著,咖啡廳、麥當勞、肯德基都行。總之,這麽重要的日子,其他考生都有父母來接送,李銘沒有,他就更不能疏忽,要做一個合格的優質男朋友。

李銘起得很早,林航說要過來帶他一起出去吃早飯,他距離考試前一個半小時就出宿舍了。

校園裏同學並不多,尤其在這個時間點,李銘提著透明文具袋來到校門口的時候,林航已經等在那裏了,他沖林航笑了笑,往那邊走去。

大部分考生不會這麽早來考場,但校門口的人還是不少,有考生、有家長、有教育機構,補課班,還有一些他看不出來做什麽的人,在徘徊來去。

李銘穿過幾個人,不經意瞟了一眼周圍,視線掠過馬路對面,那邊正蹲著的兩個人引起了他的註意。那兩個人都戴著鴨舌帽,其中一個手裏還夾著煙,痞裏痞氣的,在一中大門前,顯得極其格格不入,讓李銘有種模模糊糊又很不舒服的熟悉感。

七八米遠外的林航正跟他打招呼,李銘停下往一邊站了站,又定睛看向那兩個人。然而這一看,剛好同其中一個人的目光對上了,那人眼含針刺,面帶不屑地說了句什麽,他旁邊的另一個人也朝這邊看了過來。

就那一瞬間,李銘脊背發涼,心臟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甚至都忘記挪動腳步。

他們,他們怎麽那麽像之前在三中的時候,一直跟著劉明揚的其中兩個小弟。

即使這麽長時間過去,李銘依然能記得,尤其是他們身上那種流裏流氣的感覺,根本就不像是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裏的人。

林航見李銘站到了旁邊,眼睛看著馬路對面卻遲遲不過來,他順著李銘的視線看了過去,目光鎖定在了那兩個人身上。

有點不對勁,那兩人也正在看李銘,還交頭接耳地說著什麽,其中一個拿出手機,點了兩下,貼到耳邊打電話。

林航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這兩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善茬,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應該是認識李銘。

能在這所城市認識李銘的人,除了他們三個,也就只有他班裏的同學和舍友了。

看他們的樣子,難道……是李銘在之前高中認識的人?

想到這一點的林航,腦中拉響了警報,他疾步走到李銘身邊,鎮定道:“銘哥,別看他們了。”

“啊……”李銘有些心緒不寧,摳了摳手心,“你,你怎麽……”

“走吧,先去吃飯,餓著肚子怎麽考試?”林航擋住那兩人看過來的視線,走在了李銘左邊,“咱們快去快回,一會兒吃完,我送你回來,盡快進學校就行。”

李銘點了點頭,跟著林航朝早餐店的方向走去,背著那兩人的時候,視線灼在後背上的感覺,也極其強烈。

“銘哥。”林航能感覺出李銘的緊張,“別胡思亂想。”

李銘沒說話,腳步加快了一些。

早餐店裏,他倆找了一個比較靠裏的角落,林航讓李銘坐下等著,去前臺點餐。

李銘有些坐立不安,他的右側是墻壁,再往前一點點是窗戶的邊緣,他沒忍住朝前探了探頭,什麽都沒有發現。

這麽看一點用都沒有,他只是想給自己找個心裏安慰罷了。

如果那兩個人確實是劉明揚的小弟,那劉明揚應該就在這不遠的附近,在哪裏等著,等他小弟發現目標,再匯報給他。

以前在三中,他們就經常這麽做,即便發生了去年年初的事,即便最後他們受到了制裁,也依舊改變不了這種惡劣的習慣。

若真是劉明揚那幫人,他們到底要幹什麽,為什麽要選擇高考這一天來找他。去年那件事已經結束了不是麽,他是受害者,他沒有要求賠償,他們還想怎麽樣。去踩縫紉機也好,被退學警告也罷,也是他們應得的,跟他李銘沒有半毛錢關系。

呵……太天真,他怎麽能忘了,那些人根本不懂這些,也不在意這些。他們想著的,只有肆意妄為,道德倫常什麽的,在他們眼裏,什麽都不是。

李銘低下頭,深深地嘆了口氣。就這麽一會兒功夫,他腦子裏一片混亂。那些人那些事對他的影響,實在太大,僅僅短短幾分鐘,就幾乎擾亂了他所有心智。

這麽下去可不行,還有一個多小時就要考試,他絕對不能,絕不不能被影響到,一定要把狀態找回來。

李銘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摒除掉腦中雜念,壓下內心恐慌,他簡單回憶了一遍理科所學的重要知識點和文科需要背誦的內容。

還好,都能記起來,只要一會兒一見到題目,大腦就會被激活,他沒問題的。

李銘心裏默念,一定會沒問題的,林航端著餐盤過來的時候,他總算是把自己的心緒平覆下來了一些。

拿起筷子時,李銘才發現,自己手心附著一層薄汗,林航把紙巾遞給他,“擦一擦汗,別害怕,沒事的。學校門口有警察,那些人不敢做什麽的。”

“嗯……”李銘點了點頭,喝了口粥,味同嚼蠟地咽了下去。

“銘哥,他們……是不是你之前三中的那些混混?”林航問。

“很有可能……”李銘說,“是劉明揚的小弟,整天跟著他瞎混的那些人。”

“嘖……他媽的……”林航沒忍住罵了一句,“做了那檔子混蛋事兒,還有臉來。”

“我也不知道……他們來有什麽目的。”李銘擡眼看著林航,“我現在唯一擔心的,是他們會影響我考試。”

“沒事兒。”林航鼓勵道,“高考那麽多老師監考,還有校領導和警察,信號也都屏蔽掉了,基本不會影響到,只要你保持好心態,沒問題的。”

見李銘沒說什麽,林航又補充道:“這兩天就先穩一點,學校裏安全,你中午和晚上就別出來了,食堂有飯,在食堂吃吧。如果想吃外邊的,你跟我說,我買上從鐵柵欄遞給你。”

李銘有些勉強地笑了一下,“沒事兒,不用你送,我對吃飯這方面的要求不高。”

“那也是,不過咱食堂這兩天的飯菜也不錯,營養搭配得挺好。”林航說著往外看了一眼,說實話,他也擔心那幫人的出現會影響李銘心態,有些後悔讓李銘出校門來找他。

“早知道今天早晨就不該讓你出來,剛才就應該把你推進學校裏頭。”

“你自責個什麽勁兒。”李銘拍了拍他胳膊,“我早晨不出來的確發現不了,中午也得出來啊。總之在不知道他們出現的情況下,這兩天我總會出來一兩次,跟你,跟童澤他們吃個飯什麽的,免不了。只要他們要找我,就總會碰上,時間早晚罷了。”

“一提起他們……我就恨得牙癢癢。”林航回憶起李銘跟他說過的遭遇,手裏的一次性杯子差點被他捏斷,“那什麽,你考完試就得搬離學校,我這兩天給你找找房子,還在你過年租過的那一片,離我家近,離我哥家也近,能照應著。”

“嗯,行。”李銘吃了口小籠包,“差點把這事兒給忘了,就跟那次租的差不多就行,錢你先幫我墊上,我到時候給你。”

林航自然是不打算要這個錢,但他知道李銘介意錢上的事,也就沒再逼他接受,用膝蓋夾住了李銘的膝蓋,蹭了兩下,“行。”

李銘這頓飯吃得沒什麽食欲,但為了考試不餓,他還是逼著自己多吃了一些,林航吃完之後,掏出手機,“對了,我得趕緊在這附近訂個賓館,不然全被人訂光了。今晚我就住這兒,萬一你晚上有什麽需要,或者遇到點什麽事兒,及時呼叫我,我去找你。”

“不……不用了。”李銘按住他的手,“應該不會出什麽事的,你還未成年,估計辦不了入住。”

“可以吧應該,我十七周歲,不滿十八,但是滿十六了啊,我試試看。”林航打開軟件找了找附近的賓館,由於這兩天外地家長過來陪考的很多,大部分都已經被訂完了,他一直往下刷,才終於找到一家還有房間的賓館,點進去挑了個單人標間,輸入信息後,顯示可以訂,並可以單獨入住。他興奮道:“可以訂,就這個了,不然一會兒這個也沒了。”

沒等李銘再次找理由阻 止,林航已經下了單,他揣起手機,“我覺得,還是保險一些比較好,那些人,跟咱們差不多的年紀,就已經是有前科的人了,不妨不行,不離你近一些,我在家都睡不著。”

林航現在能做的也只有這些,雖然他真的很想暴揍一頓那個混蛋劉明揚,可關鍵時期,他不能沖動,不然鬧到警局更麻煩,會影響李銘的,保守解決,躲開一切不安全因素,是目前保護李銘最好的辦法。

等高考結束後,就可以痛快點兒對付那幫人了,至於怎麽對付,到時候再說,現在還不能跟李銘討論,他怕李銘擔心。

“……”李銘笑了笑,喝完了最後一口粥。

他確實很忌憚那些人,不過這次,他不是一個人在面對,還有林航,他當然很怕由於自己的原因,給林航帶去危險,可目前,他無能為力。

他能做的,排在第一位的,就是高考,其他的,都只跟林航相關。

放下筷子之後,李銘握住了林航的手,眉心微蹙,囑咐道:“我比較擔心,劉明揚會出現,他進不了學校,我在裏邊考試,應該沒什麽問題的。但是你……如果跟他碰上,千萬別硬碰硬。他家關系硬,他爸更是有背景,甚至和當地地頭惡霸都有關聯,手長得也能伸到正弘市,那裏水太深。他能找到這裏,肯定是打聽到了什麽,也能查出一些事情。跟那種人,沒必要給自己身上惹事。”

“嗯……我知道。”林航點頭,“為了你,我也不能那麽魯莽啊。”

李銘緊緊抓著林航的手指,又說:“我中午晚上都不出來,在食堂吃飯。你不是訂了賓館了嗎,一會兒我進了學校,你就去賓館呆著吧,吃什麽點外賣,這樣我就沒什麽擔心的了。”

“好,我聽你的。”林航拉起李銘的手,“走吧,還有不到一個小時考試。”

“等……等等……”李銘的手心又出了些汗,“你幫我從窗戶看一下,那兩個人還在嗎?”

林航往外瞅了瞅,剛好能看到學校對面,也就是剛才那兩人蹲著的位置。現在那裏已經沒有他們的身影,只有幾個家長站在那兒。他又看了看周圍,也沒有可疑人影。

“沒有了,不在那兒了。”林航拉回視線,“走吧。”

李銘應了一聲,跟著林航出了早餐店。

原路返回的時候,他望向校門口的方向,很明顯的,人比剛才多了幾倍不止。

同時他還留意著周圍的一切,總體感覺,沒什麽異樣,大概是人太多了的緣故。

可李銘總有種危險即將靠近的預感,也許……劉明揚就在某一處,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來都來了,既然已經發現了他,那種人又怎麽可能不出來露露臉。選了高考當天來,不就是想找事兒影響他發揮麽。

林航緊攬著李銘,帶著他加快了速度。

距離校門口不遠處有兩個挨著的便利店,李銘走到距離店門還有幾步遠的時候,突然註意到便利店門口站著個人,那人是背朝外的,他的褲子、鞋子和上衣,都跟剛才蹲著的那個男的著裝十分相似。

他推了一下走在外側的林航,“去下邊走,繞過這裏。”

可就在李銘要往右去的時候,便利店的簾子被一把掀開,裏邊的人就像早已等在門口一樣,大跨步邁了出來,一點反應機會都不給地擋在了李銘和林航面前。

劉明揚雙手插兜,臉上掛著不善又欠揍的笑,他眼神銳利,直勾勾地盯著李銘,說話語氣輕挑,卻故作寒暄:“好久不見啊,親愛的老朋友。”

那一刻,李銘頓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連步子都邁不動。

明明正值盛夏,他卻冷得要死。

果然是他,這個站在他面前的,可恨的,叫做劉明揚的人,這個一直存在在他噩夢裏的,說不會放過他的人。

林航著實沒想到會突然間被攔住,對面的這人看起來確實不是好惹的角色,不過他自己也不是善茬。林航只看了他一眼,便不打算浪費一分一秒的時間,帶著李銘就想繞過他們。

奈何剛往右一跨步,就被另兩個小弟給擋住了,而且,劉明揚帶來的小弟似乎不止這兩個人,不出兩秒鐘,從相鄰的另一家便利店裏又出來三個人。

以劉明陽為中心的六個人,瞬間把他倆圍了個嚴實。

林航沒有半點懼意,他嗤笑一聲,“高三考生馬上就要高考,沒聽說過那麽句話嗎?好狗不擋道,讓開。”

“誒呦……呵……呵……”劉明揚囂張又乖戾地盯著林航,無賴道:“文化人啊……我管他好狗壞狗呢,我就擋了,你能把我怎麽樣?”

林航一臉鄙夷地冷笑出聲,“我還從來不知道……文化人居然是貶義詞,大概也只有你們會這麽認為了。也對……畢竟是傷害過別人的霸淩者,我能指望你們聽得懂什麽呢?對牛彈琴罷了,讓開!”

“……”劉明揚擡了擡下巴,自知自己用話懟不過林航,往前邁了一步,視線剛好跟林航平齊,瞬間,二人之間的火花直冒,他眼神帶刺:“我知道你,林航,對吧?”

林航不否認,回瞪著他,滿眼鄙夷:“我也知道你,踩了一年縫紉機的……劉明揚。”

“看來……”劉明揚扭臉看向仍處在怔楞中的李銘,嘴角抽了下,“他都跟你說了啊……關系不簡單吶。”

“我倆是什麽關系,好像跟你沒關系吧。”林航視線一轉,語氣中的警告毫不掩飾,“別忘了,你曾經對他做過什麽。現在,加害者居然想幹涉受害者的生活圈子,你還要臉嗎?”

“甭他媽跟我說這些……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沒人能指手畫腳。”劉明揚從來不喜歡說一堆廢話,條件允許的情況下,能動手絕不動嘴,他又看向李銘,眼底閃著明顯的惡意,“你們學校……應該還不知道你倆的關系吧,高三學長和高一小學弟,嗯?”

“劉明揚!”一直沈默的李銘,驀然擡眼,對上了劉明揚的目光。

方才,他極其害怕,身體內部已經沈睡了很久的躁郁因子幾乎快要蘇醒,那種心理他有時候很難控制,他自己清楚。

李銘一直死死摳著自己的手心,才慢慢控制住身體不再發抖,他不能讓自己在大街上就瘋狂掙紮起來。

一聽劉明揚抓住了他和林航的關系這個把柄,他立馬從恐懼中抽身,叫了出來。要知道,一年多過去,再次面對劉明揚,他連跟他說出一句話,都是相當不容易的。

“……呵……”劉明揚挑了下眉,跨了一小步到李銘面前,微微歪頭湊近,同他視線齊平,“李銘,你終於肯說話了呀,我還以為,我得一直跟這個林航拌嘴呢。”

李銘松了松手心,瞪著這個讓他厭惡至極的人,冷冷道:“你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來找我幹什麽?”

“知道啊……”劉明揚表情輕浮,不以為然道,“高考嘛……我自己的,因為牢獄之災,都沒參加上,你李銘的,我肯定不能再缺席了呀,你說對不對?”

李銘心道無語,並不打算跟他多費口舌。這人,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什麽屁話都能說出來。

他不想看劉明揚的臉,又嫌他離自己太近,往後退了退,語氣冰冷,“現在,你見到了,但是也只能在大門口見,你沒有準考證,我有,還有四十分鐘考試,我該進考場了。”

“別呀……嘖嘖嘖……”劉明揚一擡手,扣住李銘肩膀,就要往旁邊帶。

“你幹什麽?”林航警覺道,眼疾手快地打掉了劉明揚的手,往自己這邊攬過李銘,眼裏盛著怒火,“沒聽他說麽,快、要、考、試、了。如果你還擋著,前邊就有警察,我一喊,他們就會過來,從著裝上,也能分得出,誰是學生,誰是不務正業的混混……”

“你他媽……”劉明揚扭臉,惡狠狠地瞪林航,以他的行事作風,拳頭早輪上去了,可他也知道,現在不能動手。

“我有說一會兒不讓他去考試嗎?不是還有四十分鐘嗎?那麽早進去幹什麽?就不能敘敘舊?操……都他媽什麽人!”

林航還要懟,被李銘拉了一下胳膊,便止住了話頭。

這些小動作,在劉明揚看來極其刺眼,他真他娘的想把這倆人分開。李銘是先認識他的,他們都認識了快三年,憑什麽一來這所學校,就跟這個家夥在一起了。

再怎麽說,去年也做過親密的事,他現在看不得有人碰李銘,李銘身上刻著他的姓名字母縮寫,他應該屬於他劉明揚才對。

此時此刻,李銘不想起任何沖突,無論是語言上的,還是肢體上的。他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說,“劉明揚,高考需要提前進考場。因為你的出現,對我產生了一些影響,我也需要時間緩解,所以,你如果要敘舊的話,最好三兩句就結束。”

劉明揚說不氣憤那是假的,但他這次來的目的也不是為了影響李銘高考。他註視了李銘片刻,又不耐地看了看周圍,點頭:“好,那就五分鐘,五分鐘總行了吧?”

李銘低頭看了眼腕表,面容陳靜,卻不看劉明揚,“行,你想說什麽,說吧。”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麽出來的麽?”劉明揚還跟之前一樣,特別想讓李銘多關註關註他,多對他的生活好奇一些,多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一些。

李銘就知道他會這麽問,上趕著讓別人關註他,也不知道腦子裏是腦漿還是其他的什麽東西。為了不浪費時間,他懶得懟,順劉明揚一次又不會少塊肉,李銘冷笑一聲,掀起眼皮,視線劃向劉明揚,語氣帶著敷衍,“好奇啊……你不是應該在監獄裏嗎?”

劉明揚沒回答,他湊近了一些,就那麽盯著李銘看,“是不是我不這麽問,你也不會主動問起我?”

“既然知道,還問這麽多幹什麽?”李銘厭惡地把臉扭向一邊,“你直接說出來不就行了麽?”

“他媽的,你怎麽還跟以前一樣?”劉明揚的音量拔高了一些,引來周圍人的紛紛側目,他扭頭掃了他們一圈,成功把那些人的視線逼退,又把目光拉回到李銘臉上。

“我有什麽理由,需要改變對你的態度嗎?你對我除了傷害,就只有傷害,你憑什麽指望一個被你害過的人,對你好臉相待呢?”李銘閉了閉眼,鄙夷道:“況且,你也沒變不是麽,出來了,不僅沒改過自新,還照樣囂張跋扈,這輩子都變不了。”

他是真不想跟劉明揚掰扯,可劉明揚不傻,聽得出他的敷衍,但這混蛋要的是他主動認真的詢問,他李銘做不到。

他可以對所有人都心平氣和,但唯獨,這些傷害過他的人,他做不到。

“你……”劉明揚嘶了口氣,又吐了出來。他冷笑著點了點頭,舌尖頂著腮幫子,壓制著夾雜受傷的怒火,“我沒變……呵……我沒變,好一個這輩子都變不了……”

真是被一桿子打死了啊,他確實犯過錯誤,也傷害過李銘,但李銘說他沒變,這就讓他無法接受了。他在監獄裏呆了整整一年,和那些比自己都大很多的獄友關在一起。

這一年,他遵照規矩,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樣樣都聽獄長的,本來為期兩年的有期徒刑,他因為表現良好,達到條件,同時在他爸的幫助下,減了刑才出來的。

他自認為自己是改過自新之後,過來找的李銘,可卻還是只得到了李銘一句主觀的“沒變,一輩子都變不了。”這樣否定的話。

那他這一年到底又是因為誰進去了,這一年的努力都被狗吃了?

就因為他不變的性格和出場方式,李銘他就什麽都看不出來?怎麽他媽的能這麽隨隨便便就給他下了定論。

這次來,劉明揚沒有任何要再加害李銘甚至影響他高考的打算,他想要的,是李銘對他態度上的改變,哪怕只有一點點,但很顯然,是他期待太多了。

那就不能怪他不客氣了,考試他不會阻撓什麽,但考試之後,他可不會放過李銘。

李銘一直看著劉明揚的眼睛,以他對劉明揚的了解,這家夥一定又是在糾結他有沒有關註他了,以前李銘特別討厭跟劉明揚對視,那這次,他就變通一下,跟劉明揚對視好了,他催促道:“你還有兩分鐘,還想敘什麽舊?快點吧!”

而這時,謝逸早已到了校門口,幾分鐘前他等董琴開車走了,便開始等童澤,也知道林航會過來找李銘,在門口望了望,但礙於人多他並沒有發現他倆。

童澤和童沁媛打的車,稍微晚了幾分鐘到的,童沁媛坐在後車座左邊,拉下車窗一直在往外看。這都高考了,她兒子是全校的尖子生,她卻很少來,趁這最後的機會,多看看這所重點高中,驕傲驕傲。

童澤也往外望著,一邊找謝逸,一邊盼著林航和李銘不在校門口。

童沁媛眼神很好,從十字路口拐過彎來,就一直在看校門口的那些基礎設施,連站在馬路邊的考生和家長們都沒放過。

校門口送孩子的家長太多,私家車也多,剛剛好快到便利店前的時候,出租車停下了,司機師傅回過頭,說:“前邊車太多,堵得過不去,您在這兒下吧,不耽誤時間。”

“小澤,”童沁媛沒理會師傅的話,指了指窗外,“你看……那是不是林,林航啊?他一個高一的來學校幹什麽?”

“什麽……”剛看見謝逸的童澤,正伸出窗戶跟謝逸擺手呢,就被童沁媛的話叫了回去。有林航,那就肯定有李銘啊,他湊到童沁媛的窗戶前。

然而童沁媛已經先他一步發現了林航旁邊的李銘,這個孩子的長相,比女生都漂亮,給人的印象很深,很難讓人忘記,那年她見李銘第一眼時,就有這種感覺。

這個把他兒子拉下同性戀深淵的男孩,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在林航旁邊,那就一定認識童澤。

意識到這一點的童沁媛扭頭瞪向童澤,質問道:“怎麽回事,那是你初中那個同學,李銘對不對?”

“不……不是媽,你認錯人了。”童澤趕緊辯解,“李銘怎麽可能在這裏,你看錯了。”

“不可能。”童沁媛十分肯定,“我不會認錯他的。”

說著她沒等兒子再度阻止,跟司機說了句:“您網上結算吧。”便打開車門下了車。

童澤沒辦法,趕緊下車跟了上去。

這時的謝逸也已經來到了出租車前,他見童阿姨面色不善的樣子,和一臉緊張的童澤,再看旁邊便利店門口的李銘和林航,瞬間就明白這是個怎麽回事了。

這童阿姨的性子,可真是急,兒子都快高考了,還有心思整這一出。

而李銘那邊,還沒有發現正穿過人群往過走的童澤母子二人,他倆前邊攔著幾個人,其中一個還特意站在李銘面前,表情囂張輕浮,正說著什麽。

“媽……媽,今兒考試呢,你別去找人家了。”童澤拉住童沁媛,“有什麽事兒,等考完試再說不行嗎?”

“一看你們就聯系上了,我就過去問兩句。”童沁媛甩開兒子的手,憤然繼續往前走。

童澤了解他媽,怎麽可能只是問兩句那麽簡單。

正巧這時,一輛私家車開過來,擋住童澤去路,他對來到身旁的謝逸急道,“逸哥,我媽非要過去,我拉都拉不住。”

“童阿姨,童阿姨。”謝逸叫了兩聲,童沁媛並沒有理會。

她快速上了臺階,來到幾人面前,眼神直直看向李銘,像是能從他身上盯出洞來,咬牙切齒道:“嘿……果然是你啊,叫李銘對吧,我說剛才看著怎麽那麽熟悉,你怎麽跑我兒子學校來了,啊?當年害得他還不夠慘嗎?”

“……童……童阿姨……”根本沒料到童澤媽媽會出現的李銘,登時楞住了,他臉色煞白,渾身上下,如墜冰窖一般,刺骨的冷。

如果說劉明揚的出現,讓他痛苦讓他畏懼,那童沁媛的出現,可以說是硬生生揭開了當年的傷疤,對童澤的自責和悔意排山倒海而來,讓他再次羞愧難當,恨不得原地就此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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