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鴻有些懵。

小鹿這是怎麽了？

為什麽突然表現得這麽情緒外露？

但好在, 說完這句話後，林莘陸就松開了他，收斂了剛剛有些激動的情緒：

“幸好你聰明，沒被他們發現。”

他左右環顧一圈, 伸手抱起小狗：

“這裏不能呆了。我先帶你去找莫紅谷。”

江星鴻扮出一副小狗的乖乖模樣, 小心地藏起斬穹化作的手鐲。

這個, 可不能讓小鹿看到了。

林莘陸很清楚他的機甲手鐲長什麽樣，就算現在為了符合小狗的體型變小了, 總體外觀還是相似的。

出於某種莫名矛盾的心理，江星鴻仍然不想讓小鹿知道自己回來了。

他還不能穩定化形, 萬一哪天在小鹿面前變回來了, 那不就說明自己就是這只小狗？

江星鴻想了想那個社死場面，不禁打了個寒顫。

太恐怖了, 不敢多想。

林莘陸抱著小狗離開了旅店，才給莫紅谷打了通訊。

等對方發來新的見面位置後, 他便往那邊趕去。

江星鴻安然享受著小鹿的懷抱，腦海中湧上一陣困意。

昨晚他在儲蓄庫折騰了一整晚沒睡，剛剛又跑去激活斬穹，這會兒精神放松, 瞌睡倒是冒出來了。

他仍然強打著精神, 想知道小鹿今天打算做什麽，是不是與黑市中的暗液交易有關。

但是熬不過睡意, 沒一會兒，江星鴻就覺得自己的意識模糊起來，一頭紮進了夢鄉。

林莘陸走著走著, 感覺懷中小狗的動靜小了起來, 低頭一看, 發現白色的毛團子舒服地窩在臂彎中，睡得噴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柔和些許，稍微放慢了腳步。

看來，是昨晚的一番動靜太累了，林莘陸想，一會兒動作小點，讓他好好休息吧。

很快，林莘陸就再次來到了黑市的南翼。

在集市入口中，莫紅谷已經在等他了。

看到林莘陸出現，莫紅谷臉色一喜，立刻迎了過去：

“大人！您來了。”

他急匆匆地說：

“我這邊已經查到了，確實是從奧斯頓手裏漏出去的消息。只是目前還不能確定是哪一方。”

“沒事。”林莘陸說，“小白沒受到傷害就好。”

“是的是的。”莫紅谷從善如流，“還好您的小白沒受傷害。我這邊會盡快找到那撥人，給您一個交代。”

“嗯。”

林莘陸點了點頭，跟著莫紅谷向南翼集市內部走去：

“你剛剛說，有查到晨寂的消息？”

“是的，大人。”莫紅谷恭敬地說，“而且，也有了文森·多爾克的消息。”

“先說晨寂吧。”林莘陸說，“他們的藥，是不是流入黑市了？”

莫紅谷面上浮現出些許惱火：

“是的。多虧了您，不然我們竟然都沒發現，讓人給滲透到家門口來了。”

他隨即說道：

“不過，小弗已經處理掉了相關人員，也緊急整改了藥劑相關區域。以後，應該是不會有相關的事情發生了。”

“那就好。”林莘陸說，“雖說黑市歡迎各種門類的物品交易，但有些底線，還是不能碰的。”

他意味深長地看向莫紅谷：

“畢竟，這一點也是你們主人的底線。”

“是。”莫紅谷說，“也是最近主人那邊比較忙，我們疏忽了，才讓對方鉆了空子。”

他摸了一下頭發，有些唏噓：

“還好主人沒有追究，只是說能挽回就好。”

說到這裏，莫紅谷看向林莘陸的目光多了幾分敬畏：

“這件事實在要感謝您。不然，我們怕是要觸怒主人了。”

“晨寂私下搞這些聯盟禁止的研究，最安全的渠道是黑市，這點他們也很清楚。”林莘陸說，“只是他們想把黑市當跳板，也得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用得起。”

“總之，晨寂在半個月前有一批藥通過掩護商家進入黑市，掛名賣出。”

莫紅谷點了點手腕：

“具體情況我已經發到您的智腦。另外，他們和多爾克集團的確有過交易。”

他語氣加重些許：

“而且，交易的其中一方……”

“正是文森·多爾克。”

“什麽時間？”林莘陸問。

“一周前。”莫紅谷說，“馬上就到……對，就是這裏。”

他們在一家藥劑鋪門外停下，只是這家藥劑鋪此時門上已經貼上封條，顯得格外蕭索。

“昨天小弗查到後，就立刻關停這裏，開始清查賬務與流水。”莫紅谷指了指藥劑鋪，“您知道她發現了什麽嗎？”

他一字一句地說：

“您昨天在費多林材料行發現的流水空洞，正好能對上藥劑鋪的。”

林莘陸看向此時緊閉大門的藥劑鋪，眸光深了深。

半晌，他才說：

“那麽，多爾克的線索又是什麽？”

“大人……”莫紅谷難得表露出些許猶豫，“這不是個好消息。”

他慢慢說道：

“多爾克集團在這裏交易到的暗液，並不是戰場遺骸。”

林莘陸倏然收回目光，看向莫紅谷：

“不是戰場遺骸？”

“對。”莫紅谷說，“我們從材料行的問題入手，和藥劑鋪對了一下，發現他們都指向同一個人。”

“一個署名為D的神秘賣家。”

“這個人的身份有線索嗎？”林莘陸摸了摸小狗的頭，低聲問：

“這個D，拿出的暗液是新生的？”

“沒錯。”莫紅谷沈重點頭，他也很清楚，這一點代表著什麽。

因此，在查到這個賣家頭上時，他還反覆和老才確認，最後發現，這個人的暗液來源，與之前入侵戰爭中偶然的獲得無關。

這個人掌握了某種神秘的時空技術，又或者找到了一處隱蔽的穩定縫隙——

這位賣家D，是從縫隙中即時取出暗液的。

“他現在在黑市活動嗎？”林莘陸問。

莫紅谷搖頭：

“不，在發現這點後我們立刻就去查了，結果對方在一周前最後交易了一次，之後就直接離開了黑市。”

“那次交易，他先是將暗液賣給材料行，再由材料行賣給文森；而後，他又去了藥劑鋪，用暗液和晨寂的人換了對方新研發的產品。”

莫紅谷：“總之，大人，您應該也能從這條線索中意識到……”

他表情覆雜：

“另一場危機，恐怕已然在繈褓之中醞釀了。”

兩個人沒有提及，但卻彼此心知肚明：

曾經被提到過的“滲透危機”設想，恐怕……

真的被實現了。

“不過大人，關於這個賣家，倒是有一點線索。”莫紅谷說，“他似乎來自阿德卡星域，只是不清楚具體是哪顆行星。”

“沒事，這已經夠了。”林莘陸淡然說道，“我今天就需要離開黑市，後續有線索，隨時通知我。”

他說：“你知道怎樣聯系我。”

江星鴻再醒來時，發現自己還躺在林莘陸的懷中，只是周圍的景色似乎變了：

不再是黑市那副模擬天空的樣子，而變成了透著淡紫色的雲霭，伴隨著暖橙色的夕陽。

看這熟悉的傍晚景色，他們回了莫爾頓？

江星鴻猜測，倒不覺得這裏是中心星。

他自從離開付醫生那裏，就不再有嗜睡的毛病，如果真的回了中心星，他一定能察覺到。

林莘陸似乎帶著他正在走動。

江星鴻正想擡頭四處觀察，卻發覺小鹿突然停了下來。

與此同時，他的對面還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林上將，好久不見了。”

“鐘教授。”林莘陸說，“不是前兩天才見過嗎？”

“那只是投影，怎麽能算數呢？”鐘隋笑著說，“想見你一面可難得很啊，看來林上將最近很忙？”

“你既然很清楚我的動向，就不需要浪費口舌試探。”林莘陸平靜回答，“你這次來又是什麽事？”

“能讓我親自來到莫爾頓，除了那家夥還能有別的理由嗎？”

鐘隋說：

“我提高了模型的精細度，追蹤了上次捕捉到的頻波。”

說到這裏，他卻沒有繼續說下去，反而笑了笑：

“說起來，我聽杜樂說，林上將竟然養了只小狗？明明這麽忙，怎麽還有這種閑心？”

“我的聯盟人才培養指標罷了。”林莘陸不動聲色地說，“杜樂沒告訴你嗎？”

“唔，這點他倒是沒提。”鐘隋饒有興致道，“不過，他一向不靠譜，興許忘記了。”

“啊，剛剛我沒說完。”他說，“所以，林上將，這次我來找你，是為了告知你——”

“計劃成功了。”

林莘陸：“所以呢？你找到他了嗎？”

“還沒有。”

鐘隋的聲音中帶了些許遺憾：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變故，江星鴻的頻波變得很微弱，時斷時續，但是我定位到，他上一次出現是在莫爾頓星。”

“所以我來看看，聽杜樂說提起才知道你也來了莫爾頓。”鐘隋笑道，“這不是巧了嗎？我就想著得告訴你這個好消息。”

“是的，謝謝你。”林莘陸說，“不過，我倒是有個壞消息。”

他的視線落在鐘隋身上，一向淡漠的霧藍色眼睛久違地顯露情緒，如冰刃出鞘，暗含鋒銳：

“多爾克集團可能已經被‘滲透’了。”

“聯盟……也同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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