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後面，看前面！”金先生對他說，“看見了什麽，請你告訴我。”

薩野一邊觀察一邊描述：“正對面有一排朝南的水景房，很氣派。大多數窗子黑著，可能是境外人士買來度假住的。從東到西有四棟聯體房，正對著的那棟有戶人家的窗子亮著燈，一扇在三樓，拉著窗簾，一扇沒拉，在二樓。我想那個家夥肯定就在二樓，他一走到窗前，我就得直接打他的腦袋！”

“他在三樓操一個十六歲的少女！”

薩野忽然就放心了：“真該死！”

“記住：他一出來就打死他！”

“明白了！”

“薩野，去年初或者前年底，你在一次圍剿流竄犯的行動中因為沒有及時射中歹徒，反倒讓歹徒砍傷了兩名人質，這事忘了嗎！”

“沒忘！”

“今天看你怎麽洗刷掉恥辱了。給你！”金乃慶將一顆子彈交給他，監視他壓進彈倉，打開保險，“那家夥玩女人很有規律，一到七點準出來。時間快到了！”

薩野舉槍瞄準那個單元門了。

隔了不多久，那個單元門的門燈從裏面打亮了，接著防盜門打開了，一個年老的男人背朝槍口走到門口，跟一個**的女孩吻別著。

“真是小女孩！”薩野看得很清楚。

“老色鬼，死不足惜！”

防盜門關上了，女孩不見了，而年老的男人則已正過臉來，走下臺階，看樣子要到門口去叫出租車。

“天哪！”通過瞄準鏡，薩野發覺他不是別人，正是父親的上級王傑中！

“快開火，要不然來不及了！”

然而薩野沒有扣動扳機，盡管十字準星早已鎖住目標對象的腦袋了。

正在後面監控的許立金看見薩野遲遲不設計，明白他認出目標對象是誰了，於是他就命令姚媛道：“薩野不行，該你來了！”

姚媛一聲不響，一舉槍，十字準星就已瞄準了王傑中的腦袋。

而許立金則悄悄拿出手槍來，預先做了防範：“得快了！”

然而姚媛卻說，“老頭正在回去！準落了東西了！薩野還有機會！”

許立金望見目標對象果然已經轉身，一邊摸著身上的口袋，一邊返回單元門去。

“好吧，算是老天賜給他的改錯機會！”

姚媛緊張了，盯著薩野看，無聲叫喊著他的名字。這一舉動好像起效了，她看見他側過頭來看這邊了，雙目裏滿是淚水。她不知道他這是怎麽了，可又不能問。

薩野忽然回過頭來，重新面朝對岸了。他哭，是因為忽然明白肯定是父親要王傑中死的，要不然父親今天早上是不會那麽亢奮的，也不會說他的處境馬上就要好轉的。

金乃慶說：“算你福氣好，老頭回來了！記住，最佳時機是女孩剛開門的時候！就當著女孩的面幹，讓女孩驚叫起來，讓住家都趕過來看看老家夥是個什麽貨色！”

“我殺了他！”薩野輕輕喊了一聲。

河對岸的王廠按響了門鈴，門應聲開了，女孩馬上露出稚氣的笑臉來，將他落下的手機交還給他。王廠很舍不得她，親了親她的嘴，就要替她關上門。忽然，他往前撲倒了，手搭在門上一點點往下滑落。門內的女孩以為他在裝瘋賣傻，頓時笑哈哈了。然而她馬上就看見他整個倒在地上，背上冒出的一個血窟窿來。她傻了一會兒眼，忽然哭叫起來。

“走！”金乃慶起身對薩野說。

薩野說：“你走你的，我呆我的！”

金乃慶就用手槍頂住他的腦袋了，幸好姚媛及時沖過來加以制止了。

姚媛用力拉起薩野道：“趕緊撤啊！沒關系，你殺的是壞家夥，是老色鬼！”

薩野終於跟著她跑了，邊撤退邊流淚。他最後看了一眼河對岸：女孩已經關上門了，可哭叫聲依然聽得見；黑著燈的人家一戶戶亮了起來，反應快的已經開門出來了。

回去的路上，許立金特地讓金乃慶中途將車停在薩野等了一整天的房子前，指示讓姚媛陪著薩野，在裏面呆上幾個鐘頭，幫助他平靜下來，說服他不要難過。

／

許立金、金乃慶和馬駿馬不停蹄地去辦另一件要緊事了。

此時此刻，宮殿應該已經跟老板無名氏聊上天了，而呆在忻然的診所外面的秦大得或許已經將小石頭扔在診所的窗戶上，成功地讓忻然忽然中斷跟宮殿的聊天，證明自己就是老大無名氏了。

許立金等人迫切想知道該事做沒做成功，如果做成功了，忻然該如何處置。

然而當他們來到世家宮殿的屋子，發覺宮殿正在發怒，因為老板不知什麽緣故，直到現在還沒有上來。

“他是不是偶爾這麽不守時？”許立金問他道。

“好像第一次吧。”

許立金安慰他說：“說明他有事耽擱了，人家可是大忙人啊。”

“可能的。老頭給幹掉了！”宮殿問。

“薩野幹的。想看馬駿拍的錄像嗎？”

“好啊！”宮殿的不快一掃而空了。

於是馬駿將攝像機連接到電腦上，讓師傅舒舒服服地通過電腦屏幕觀賞薩野刺殺王傑中的全過程。

宮殿註意到薩野扣動扳機之前的猶豫、傷心和完成任務之後的憤怒了。

“差點誤事！不過他今後再也不敢不聽我們的了。”他說，“這帶子該給薩期祥看一看，叫他也乖乖聽我們的。”

“找個機會，我親自送給他過目。”許立金說。

“對了，那對兇手父子要是互相知道了底細，重新碰了面，情況會怎麽樣？”

“對罵一番，對打一番，可因為是血親，只好抱頭痛哭個痛快，然後訂立攻守同盟，想方設法瞞住這件大醜聞！”

“哈，那可是精彩的場面啊，可惜無法拍下來了。”宮殿樂了，“可我註意到了一個不妙的情況：薩野沒打腦袋，打後面了！”

“那可是心臟位置，更為致命。我看過好多戰爭片，發現只有腦袋挨槍子的活下來的，沒有心臟挨槍子的活下來的。”

“是嗎？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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