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 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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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跟鬧鐘似的,”他倚在門邊笑著說,“我給鬧醒來了。”

父親將兩只雞蛋打入沸騰的牛奶:“就是當鬧鐘唱的,免得叫你。”

啪的一聲,三明治爐將四片烤得松脆的面包片擡升出來。父親將它們拿到盤子上,熟練地夾入火腿肉、蔬菜片,做成兩套像模像樣的三明治。而兒子則幫他用筷子攪拌雞蛋牛奶。

“爸要來不及了!”父親將三明治拿到餐桌上,立刻吃起來。

“見網友去?”兒子將牛奶倒在兩只碗中,也端到餐桌上,跟著一塊吃,“多大?好看嗎?”

“是一個熟人,昨天她問我是不是上網,說我如果也上,就可以上網跟她聊了。她有好幾個網號,送了我一個。可不許對你媽說!”

“我好像保證過了。”

父親並沒有忘記自己跟兒子其實正處在對立面:自己要殺王廠,而兒子正在為無法到第一線去抓一夥暗藏的殺手而難過,所以,兒子想抓的罪犯既包括暗殺組織的團夥成員,也包括他這個委托人。

然而為了不讓自己跟兒子處在對立面,他寧可相信兒子要抓的暗殺組織與自己委托的“那個人”並不是同一夥的;退一萬步講,即便是同一夥人的,兒子代表的警方是肯定抓不住他們的,他父親以自己跟“那個人”打交道的切身體會堅信這一點:那家夥做事太精明了,風兒似地不留一點形跡。

盡管如此,他還是擔心,於是就問兒子:“前幾天到底出什麽差呢?”

“跟你說過的1020暗殺案。領導讓我處理一些邊邊角角的小事。”

“破得了嗎?”

“對手不是尋常之輩,領導不肯重用我,就絕對破不了!”兒子是真心這麽認為的,“要是好好地用我的我,我就能替他們破掉!”

“有志氣!”父親一旦確定自己跟兒子成不了對立面,就全然放心了,“既然他們不重用你,你還是另換個行當吧。爸的處境就要好轉了,老王頭端了幾個窩點,可更多的窩點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人家都說他治標,爸治本,還是爸當第一把手好。你工作的事爸一定負責到底。考慮今後幹什麽吧,回頭告訴爸。”

“盡量不麻煩爸。”

“你成熟了,這很好。不過不要硬撐著,誰叫爸就你這麽一個兒子呢。”薩期祥看了看表,“車就快到了。”

與此同時,薩野的手機響了,拿出來一看,是金先生發來的短信,要他到海景路的一家Captaino專賣點去碰頭。

“是燕要見你吧?”父親問。

兒子點了點頭。

“搭爸的便車吧。”

於是兒子就搭父親的便車到了市中心,在距海景路不遠的地方下了車,揮手告別了父親。

他找到了那家Captaino,一進去就給清一色的女孩子包圍了。她們向他推薦這個介紹那個。

他搖頭:“等朋友來了再說吧”。

然而試衣間走出一個男人來,正是金乃慶來,說:“哦,你來了。選一套好西裝吧,就像我這套。還不錯吧?”

薩野看見他穿著一套淡灰色的西裝,整個人變得帥氣些了。既然是奉命要一套,他就挑了一套相同的淺灰色西裝,拿去試衣間試穿了。

他換下舊的,穿上新的,照著鏡子,不知道這算是制服還算是犒賞。

金乃慶忽然推門進來了:“直接穿走,不合身的話,回頭再換!錢已付了!”

於是他跟著他從後門離開。忽然,他想起忘了帶上換下的舊衣服了,要回頭去拿。可金乃慶了揚手上的口袋,說已替他拿著了。

“謝謝。”

他估計金先生見有人跟蹤或怕有人跟蹤,就用這種辦法擺脫真實存在或假想存在的跟蹤者。

金乃慶專門選擇胡同走,穿了好一會兒,這才抵達另一條馬路,叫了車到了某區,將他引入一幢隱蔽的房子。

“就在這兒待命。”進入應有盡的屋子,金乃慶如釋重負地坐下了,“要喝東西,要看片子,都有。”

薩野去廚房燒咖啡,趁機察看窗外。然而奇怪的是,他沒有看見任何馬路名字或店鋪名字,不知道這是在哪裏。他不知道這裏是大毒梟張弓的一處秘密宅子,現在暫歸一個叫馬駿的家夥使用。

忽然,他就有了一種預感:今天怕是要殺人!



姚媛是給鋼琴聲弄醒來的。她很滿意自己在舒逸文的身邊,他都舍得一早離開自己,去客廳練琴。

她穿上他的睡袍下床去了客廳。

舒逸文今天這麽早起身彈琴,其目的只有一個:竭力證明他是多麽渴望獲得國際比賽的大獎。然而,至少在今天早上,他專門她彈一些聽動的鋼琴小品,比如貝多芬的《致艾麗絲》,莫紮特和貝多芬各自的《小步舞曲》、《土耳其進行曲》,柴科夫斯基的《船歌》,格裏格《索爾維格之歌》和舒伯特第三首《音樂的瞬間》。

姚媛沒有走近他,靠在門框上聽,辛酸地認識到能在這樣美好的早上醒來可真是一種莫大的享受,可惜這樣的早晨不會太多了。於是她的美目閉上了,眼睛裏的反光板卻告訴她那個隨著琴聲而搖擺的身子就穿著純棉內衣。於是她躡手躡腳回到臥室,穿上衣裳,拿睡袍去替他披上。

舒逸文並沒有停下,改用左手彈,身體則緩慢右轉,右手順勢摟住她的左腰,嘴親著她的右手:“吵醒你了吧?”

“怪享受醒來的。”

“你在這裏,我暴幸福。”

可她召喚回了自制力:“那你好好彈,我要去買早餐了。”

“我也去!”

“別,你別停!”她搖著頭擺著手制止他起身,很快就離開了。

可他還是停下了,起身去窗口凝望她,看見她正在去對面的點心店排隊。他不知道她究竟碰見了什麽危險,就知道她真的跟從前不一樣了:夜裏連睡著了都不肯放松他的身體,好像將它當成滾滾洪水中的挪亞方舟。

一刻鐘後,他與她吃了上了火熱的黃橋燒餅和滾燙的甜豆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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