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流連到第一抹真正的夜色降臨的時候才沿原路返回。忽然，樹林裏竄出兩個家夥，用大口袋罩住樂樂，抱了就跑。她氣壞了，撒腿追了上去。經過一番曲折，她發現那兩個家夥跑向小路邊停著的一輛小汽車了。她是運動員，跑步是基本功，趁小轎車的後門還沒有關上，全速沖了上前去，堅決地將它拉開來。

“我的狗！快還我，不然我報警了！”

可她卻沒有撥打成功，那兩個家夥都下車來了，一個攔腰抱住她，另一個奪去她的手機，把它交給司機。司機此前一直沈默不語，而現在則證明自己是頭兒了。他按看手機，查驗號碼。

姚媛動彈不得，忽然認出他就是趙壯：“是他，跟李先生給我看的照片一模一樣！幸好李先生什麽都想到了，不讓我在手機裏儲存任何號碼，而且要求我看完短信就立刻刪除！”

趙壯並沒有發現手機裏有任何可疑的號碼，就下車繞到她的跟前，端詳她一番，然後用手上上下下按她的身體，企圖發現是否藏有手槍。

“找什麽呢？”她躲閃著問。

趙壯停下了：“你說呢？”

“沒有找到你要的東西吧？”

“暫時沒有。請上車。”

她上了後座，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裏解救出樂樂，輕輕撫摸它雜亂無章的毛發，很是氣憤。

趙壯沒叫兩個手下上車，獨自上來，發動車輛，說：“去你家。”

“那是我的家，你去做什麽！”

“求你，別少女似地哇哇叫，明明一點不怕我嘛。”

“這麽說，你找我另有事，不是為了打劫我。”

“我像是缺小錢的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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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媛一打開房門，趙壯就自行闖了進去。他東張西望一番，然而坐在沙發上，吩咐姚媛沏茶。

姚媛去廚房泡茶，等端到客廳來，趙壯已經不見了。她知道他在哪裏，在做什麽，於是就去臥室了。她果然發現他在翻大衣櫃的抽屜，而且正好翻到李先生給她的那把手槍，捉在手裏打量。

趙壯轉身，用手槍對準她，嘴裏發出誇張的砰砰聲，說：“黎小姐就是用這個賺錢的嗎？”

“先生有生意讓我掙嗎？”

“是的。”

“跟我來。”她走回客廳去了。

趙壯跟著出來，坐下後，將手槍放在茶桌上：“本人只能這麽見你。”

“你這樣的客戶本小姐倒是頭一回見識。”

“重要人物當然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嘍。”

“那麽放心我了？”她坐下來問道。

“你不像殺手，倒是十足的美女。可你看上去越不像殺手，我就越相信你能幫我的忙。開價吧。”趙壯取出一張張弓的照片，放在茶桌上。

“這人是誰，住哪，有什麽嗜好和活動規律。”她就當頭一回看見張弓的照片，拿在手裏仔細觀賞，“看上去挺酷的嘛。”

“這家夥是誰，又是怎麽得罪我的，我就略而不說了。反正你要的是鈔票，我要的是人頭，你我各取所需吧。”趙壯說。

於是他介紹張弓的情況，說他狡兔三窟，行蹤不定，可因為自己有人在他的身邊隱藏著，所以他今晚在哪，明天去哪，是很容易就摸清楚的；他的性胃口相當古怪，目前身邊有一個三十幾歲的老女人，基本不泡別的女孩，例外是如果遇見絕世美女的話，便不惜代價，非要弄到手不可。

姚媛聽完，笑著說：“幹他相當容易。我不多要，也不少要，就要一百萬。”

“我以為不止這個數呢。成交！”趙壯爽快地說，“黎小姐幾時能出方案？”

“讓我好好想一想，另行通知你吧。”姚媛站起來說，“下回先生來的時候，千萬記得將錢帶來。預付百分之百，如果信不過我，那就另請高明吧。”

“幹嗎信不過你？”趙壯站了起來，“看得出，小姐是花豹，平時一派美麗，可為了什麽好吃的肉奔跑起來的話，一準嚇死人！”

“大概吧！”

“就你一個人住？”

“我的狗不是人嗎？”

“哦，它是你的朋友。”

趙壯跟她握了握手，就離開了。

姚媛關上門，趕到窗前，稍後看見他在下頭上車的背影了。

她在心裏冷笑地說：“居然敢揩我的油，到時候看你拿什麽東西補償我！”

／

張弓也很慎重：幾天前，預先派親信馬駿冒充推銷員摸了摸黎娜小姐家的情況；今天出門前，又讓馬駿去市中心某胡同放下一輛摩托車。

他決定今天去拜訪黎娜，於是就開車前往市中心，換了那輛摩托車，專門走不通汽車的小路，用以擺脫警方，如果他們跟著他的話。

自從在世家差點落網後，他深居簡出。今天，為了殺趙壯，吞並他的人馬，他不得不冒險外出。他肯定沒有尾巴跟在後頭，就觀賞起流光溢彩的大街來。他由夜色想到美色，不禁撇嘴笑了。他這麽諷笑事出有因：自打有錢以來，他接觸過不少的女孩，有些女孩他的手下誇得如花似玉，可用他的標準一衡量，實在不怎麽樣。所以，盡管馬駿見了黎娜，將她的美貌吹上了天，可按照他以往的經驗，他以為黎娜不是美女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到了黎娜住的小區門口，他開著摩托車進去了，沒人膽敢上前阻攔或詢問他。他這個人天生就有股霸氣，一看兇悍，二看有錢，所以到哪裏都像是主人。

姚媛在做面膜，當她在對講機的液屏上看見他這張充滿霸氣的臉的時候，自己的臉上正覆著一層薄薄的白色物質：“你是誰！”

“給你送巨款來了！”

“可你沒有預約。”

“送大錢給你還要預約嗎？就我一個人來，你探出頭來看一眼。”

她到陽臺上，往下看了一眼，確定他說的是真的，於是就將樂樂放進一間空屋子。

幾分鐘不到，她的跟前就站著穿著一身摩托裝的張弓了。她故意按了按睡袍的腰部。

“小姐是美國女人，碰見敲門的男人，就要掏槍自衛嗎？”張弓一只手握著手槍，抵在她的腦門上，另一只手去摸她的那個地方，蠻以為能摸到槍，不料摸到的是一罐防暴噴霧劑。

他笑了：“哦，小姐以為我強暴你來了。不會的，請放心。對了，放水沖掉你臉上粘乎乎的東西！”

她無聲答應了，去了衛生間。

當她處理幹凈臉上的粘性物質回到客廳的時候，張弓已坐在茶桌跟前玩著一把手槍了。她並不感到害怕，去他的對面坐下。

張弓凝視她好一會兒，垂下槍口說：“這回哥算是見識到真正的美女了！”

“讚美我的人多了，可我的時間卻不多。”

他將手槍重重地按在茶桌的玻璃板上：“拿著這塊鐵疙瘩！”

“可我拿著它能做什麽呢？”

“要麽拿起來打我的腦袋，要麽你用它替哥殺掉趙壯，叫他的腦袋開出一朵大紅花來！”

“這話太沒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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