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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專業射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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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上去開槍!”她按捺不住了。

夾在她左邊的許立金說:“我們船小,他們船大,我們在低處,他們在高處。”

“別錯過良機!”

“最後的機會才是最好的機會。”夾在她右邊的金乃慶說。

河豚宴吃完了,歹徒瘋癲完就起身,一個個送老大生日禮物。是些什麽禮物,不得而知,因為裝在禮品匣裏,而尋知林並不拆開看,而是要厲以誠拿到船艙裏去。接著,烤架支起了,炭火明亮了,經過料理的野豬放置在上,漸漸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忽然,姚媛偏離目標,偷偷察看兩邊。右岸黑黢黢一派模糊,然而仔細一看,可以看見二百來米的地方伏著幾個人,有一個手持一臺機器,輕微泛光。她估計是一同乘船的那兩個家夥。

“為什麽他們拿到武器了?”她指著那個方向。

許立金說:“是攝像師,客戶要求攝像,證明歹徒確實給鏟除了。別急,到時候會給你步槍的。”

姚媛不吭聲了,望遠鏡照回到游艇上去了。歹徒人手一把刀,正在割野豬肉,笑著吃,唱著吃,勾肩搭背吃,裝瘋賣傻吃。

午夜前後,那撥家夥吃飽喝足,進入船艙,留下一片孤寂的燈籠。

見姚媛有些著急,許立金說:“別擔心。睡個把鐘頭,他們會起來秉燭夜游的。”

“游什麽?”

“會知道的。”

等了約一個鐘頭,歹徒忽然一個個走出船艙,背著一樣黑筒筒的家夥。

“那是什麽!”姚媛問。

“專門對付湖裏鱖魚的。”

“哦,釣魚桿!”

“一會兒,游艇要朝北開去。那裏有個桃花溪,溪水碧綠長青,從山裏流到湖裏。溪湖之間有好多鱖魚,味道極美。唐朝詩人張志和詩雲: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

姚媛發現游艇正在轉向,確實要去北邊:“十幾個人散開來釣魚?”

“對。”

“好機會!”

“卻在最後。”許立金起身,“我們也該去了。告訴你,桃花溪流水淙淙,聲音很大。”

姚媛也起身:“好地方!”

許立金走在前頭,沿著湖邊的樹林走:“歹徒要釣到天明。你有的是時間,可以從容對付。”

“那為什麽還不給我家夥?”姚媛忽然問。

“到了最佳位置,自然會給你的。”

“怕我殺了你跟金先生?”

許立金優雅笑了:“我倆同歹徒相比,似乎要好些,對嗎?”

“別問我,我不知道。”

游艇去得快,過了半個鐘頭,它返回來了,甲板已空無一人。許立金說它要去碼頭補充必須品了。

越往前走速度越慢,而漸漸聽得見水流聲了。

“快到桃花溪了!”許立金說。

走著走著,前方忽然出現從左到右、一字排開的燈光。走近一看,其實是十一盞富有詩意的漁火,掛在溪邊樹梢上,風吹雨打都不怕。每盞之間相隔二十來米,下頭都有人,正在聚精會神垂釣。

許立金輕輕叫了聲:“天助我也!”

姚媛卻嘆了一口氣,知道這事八九不離十做成了。她原還抱著僥幸心理:條件不允許,行動延期甚至取消,雙手不必沾滿他人鮮血了。

許立金發覺她嘆氣了,看著她問:“怎麽了?”

“沒怎麽!”

於是繼續挨近溪流。因為溪流沿著三十度的山坡註入映天湖,巨大的流水聲足以掩蓋許立金等人的腳步聲和排開雜樹亂草的動靜。

最佳位置到了,金乃慶示意姚媛臥下。許立金忽然消失了。不一會兒,他重新出現,手上已有一支帶瞄準器的步槍,卻沒有消聲器。他將步槍交給姚媛。姚媛接過,發覺沒子彈,就向他伸出手。她的手掌馬上沈甸甸了,放上了十一顆子彈。這支步槍一次可以壓五顆子彈。一壓入子彈,她就嫻熟瞄準,頭一個目標是最靠溪口的尋知林。許立金和金乃慶又在她兩邊夾峙了。她懂得自身處境:如果敢於掉轉槍口,就將給潛伏在附近的其他射手撂倒;如果朝綁匪射擊,攝像機就將她的舉動納入鏡頭,用以長久控制她。

“姚小姐,”許立金問,“歹徒從上到下,一字排開,你怎麽打?”

“自上往下打,上頭的血就要往下流,容易給發覺。只能自下往上打!”

“看來我不必教你怎麽打了!”

瞄準鏡中的尋知林像一個老漁民,身穿蓑衣,臨溪垂釣,一絲不茍,長長的釣桿幾乎抵達溪流中央。他的位置最優越:溪流越挨近映天湖,水面就越平緩,鱖魚也就越多。他左邊是厲以誠。其他位置是按照不同歹徒在組織中的地位決定的。

尋知林見有大魚咬鉤,非常興奮,後仰身體,要扯它起來。

這時,許立金發出了射擊命令。

尋知林忽然往後栽倒了,再也沒爬起來,而重新掉入水中的鱖魚則趁機要逃,可因為釣鉤已在它口中深深楔入,而釣桿又在岸邊躺著,它扯不動,又不得不扯,所以躍起跌下,激起的水花讓一邊的厲以誠發現了。他忽然站起,看著地上的尋知林,剛要朝他走去,忽然也跌倒了。

接著,姚媛迅速朝後三盞漁火下的歹徒打出三槍。

“哇,本人看見古代的養由基了!”

總共五個報銷了,而姚媛迅速往溪流深處靠,另五顆子彈已壓進槍膛。

還有六個,喝了不少酒,剛又睡過,一個個困著,釣魚屬於舍命陪老大。因此,姚媛射得非常順手。

危險出現在最後:姚媛正要壓最後一顆子彈,最後那名歹徒頭腦還算清醒,忽然發現右邊的同夥都倒地了,馬上起身,掏出手槍,一眼發現這邊的姚媛。姚媛發覺他發覺了,快速壓入子彈,索性站起,跨出一大步,朝他瞄準。

千鈞一發之際,槍響了,倒下的不是姚媛,而是歹徒。姚媛沒看見自己胸口有血滲出來,連忙回頭。

許立金握著一把手槍:“你慢了!”

“多謝!”

許立金到她跟前,沒收去步槍:“好槍法!”

“你也不賴。”

“頭一回開殺戒。”

“我也是!”

善後工作姚媛不必參與。許立金讓她去樹林中呆著,給她點亮一盞漁火,免得她怕黑。

她坐在潮濕的地面上,非常難過:原來生命竟這麽脆弱,幾分鐘前還好好的,忽然之間就報銷了,變成毫無感覺的屍體了。她深知自己的結局不會比剛死去的綁匪好多少。

她略微平靜了,悄悄到岸邊,想看看李先生等人在做什麽。

許立金、金乃慶和另兩個人已跋涉過去,將死人集中到一塊,然後等著。少頃,小船到了,上頭另有兩個人,黑乎乎的。不一會兒工夫,歹徒屍體給運到了船上。

她忍不住發抖:更叫人害怕的不是綁匪,而是“同事”。

淩晨四點,她又在帕薩特上面了。金乃慶開車,許立金打盹,而她則睜著眼,看窗外的山形樹影。

車到高速公路入口處,許立金醒來了,說該兌現諾言了。他掏出一張五萬塊的銀行戶頭給姚媛。

“不要!”

“要是你能選擇,今天你最想做的事是什麽?”

“找個地方住!”

“這就得花錢了。有錢的自由是最可寶貴的。”

“真給我自由?”姚媛接受了存折。

“當然。不過,我不得不要求你嚴守秘密,不然對你自己沒好處,對小舒也沒好處。”

“我是貨真價實的女殺手了,還能怎麽樣?”她欲哭無淚,“我有個請求:還小舒自由吧!”

“到時候你跟我一道去接他吧。”

“好的!對了:歹徒還沒結帳就失蹤,會出麻煩的!”

許立金說:“有人替歹徒結帳了。酒店和餐館只要拿到錢,什麽都不會懷疑的。”

“他們只知道結帳的人是客人中的一個。”金乃慶說。

姚媛再度領略到了這幾個家夥的專業水準和心理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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