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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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妞不見了,還在尋找。對了,警方介入了,新買賣是不是暫時擱一下?我擔心郝傑的東西落到警方手裏要壞大事。焦和平說交警派出一個姓慈的老頭和一個姓葉的小子陪他看太太遺體,他倆連追悼會都參加了。我剛打聽到交警確實有姓慈和姓葉的警察,可姓慈的剛中年,而焦和平說的老慈快退休了!”

“不必擔心:你的網名大龍蝦只對郝傑用;對焦和平,你用的是洪水滔滔。就算郝傑寫的東西警方掌握了,他們也無從偵破:郝傑至今沒有見過你,給他的錢都是專遞給的;你的手機號一旦對他用一次就立刻作廢。”

“可我有一次不小心撥了他的手機,他聽見過我的聲音了!”

“這有什麽大不了的?我未雨綢繆搭建的構架足以承重:靠高科技手段單線聯系,手機號必須是充值號,一次用過,終身不用。”

“跟著你幹就是安全!”宮殿拍馬屁道,“新買賣我保證做到底。”

“我們的書生還好嗎?”

“輔導山子卓有成效,獲得老韓信任了,老韓要將山子長期交給他調教。”

“書生很能幹,你的推薦功不可沒。轉告他時機差不多了,可以出面說服老韓了。”傳來這句話,神秘的老板就下線了。

宮殿並未下線,繼續上網,捕捉一些漂亮的MM,這是他的最大嗜好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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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要了解宮殿跟神秘的老大說的新買賣是什麽,就要一定要說一說韓天海的發家故事和他家最近的遭遇。

觀海地處我國海岸線中段偏上的位置,從它的名字,就可以知道這是一個靠海發展的城市。最近幾年,為了彌補海洋運力的不足,觀海市政府打破常規,制定各種政策,鼓勵有實力的私企進入海洋運輸業,為未來的長足發展奠定了牢固的基礎。

觀海的私營運輸業要數韓天海做得最大,占同類企業交易量的三分之一強。此人從前是經營餐飲業的,因為需要從各地調集大量原料,五年前便已參股一家海運公司了,在這方面積累了相當的經驗。他頭腦靈,運氣好,抓住海運業放開的大機會,迅速調集大量資金,租船買船,將新投資搞得紅紅火火。

韓天海業大未必家大:五十幾歲了,前妻生的兩個女兒都在國外念書,目前膝下僅有個年幼的兒子韓山子。

然而去年秋天以來,山子給身份不明的歹徒接連綁架三次。第一次他支付一百萬贖金,在一家大賣場兒童游樂場換回兒子;第二次支付二百萬,在一家嬰兒用品商店換回兒子。

第三次還沒完結,就發生在三天前,當時他趁黑夜,讓太太帶山子去外地避一陣子,沒想到母子倆在去機場的路上給綁了。不過,太太今晨剛給放回來,帶來綁匪口信:三百萬。他老來得子,當然不敢報警,惟恐有個三長兩短,從此就沒有兒子了。太太卻哀號道:“綁了贖,贖了綁,照這麽下去,哪有個盡頭啊!”

韓天海決定照單支付,息事寧人。接到綁匪隨後打來的電話,他保證三百萬巨款已準備就緒,哀求他們千萬別撕票。然而他怒道:“此次交易結束,請別再綁我的兒子了,觀海富豪多的是,你們何必老綁他!”

“可只有你老韓五十好幾,才有兒子呀!”對方笑了。

前兩次山子都毫發無損地回來了,這一次會不會贖不回來,這是韓天海特別恐懼的。他的這種恐懼來自對綁匪心理的揣摩:山子連續三次給綁,他們要的贖金一次比一次大,一定會擔心他承受不住壓力,最終選擇報警,所以這次一旦拿到贖金,索性一不作二不休,撕票走人。

這幾天,他天天沒上班,在家裏裏等待綁匪通知交錢接人的時間與地點。

他的太太曾是歌廳小姐,嗓子不錯,所以哭起來特別響亮:“報警吧!”

“那兒子死定了!”

“不報警更要死定了!我發誓這次山子活著回來,就帶他去國外,不再回來了!誰叫你越有錢越膽小呢!”

韓天海剛要訓斥她幾句,用人進來,稟報許老師來了。於是這對夫婦匆忙收拾一下面部表情,站起來準備迎接。

許立金戴著一副無框眼鏡,剛進來就發現情況不對,想問而不敢問,就擇一只單人沙發坐下。他眼睛始終在鏡片後閃閃發光,問山子在哪。

韓太太當時放聲哭道:“許老師,山子要死了啊!”

“出什麽事了!”

“許老師,”韓天海說,“山子給歹徒綁架了,你給山子補的課不得不暫停了!”

“綁架?怎麽可能!”

但韓天海用山子連續三次給綁架的細節,證明這是真實發生的事。

“居然是真的,而且連續三次!”

“孩子沒對你說起過?”

“你們肯定不讓他對外人說,他或許覺得我是外人,不便說吧。他十二歲了,知道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

“許老師,怎麽辦啊!”韓太太急切問。

“報警!”許立金抓起茶幾上的電話。

韓天海立刻奪下電話:“要是你也年過半百才有個兒子,兒子給綁,你又能怎麽做!我的日子不會太多了,錢倒有不少,想想山子重要,還是錢重要!”

“從這個角度說,報警確實有風險。”

“許老弟回去吧,以後再給山子補課吧,要是他能……能平安回來的話!”

“山子,你千萬別死啊,”韓太太號哭道,“不然我跟你爸活不下去了!你一定要活著回來上許老師的課啊,他能幫你考上重點高中啊!”

年老的富豪抱住年輕的太太,說:“歹徒要的是鈔票,我有的是鈔票,三百萬也好,三千萬也好,照付就是了!”

許立金當然沒回去,陪著這對難夫難妻。他的課酬金很高,而他的人品似乎更高,沒有辜負他在“補課界”的令譽。

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韓天海叫用人做了幾個簡單的菜,說自己跟太太從早上到現在,一直沒有吃飯。他要許立金一道吃點。

許立金吃了,覺得氣氛很壓抑,因為女主人哭著在說平時山子在家,飯桌上一家人吃飯,是如何如何地熱鬧。

綁匪終於來電話了,許立金就在邊上,聽見他問道:“老韓,借你的三百萬是不是馬上可以還給我們了?”

“告訴我時間與地點!”

“報警了?”

“你們不是捏住我老來得子的弱點了嗎!”

“說得好,”對方是年輕人,笑嘻嘻說,“請你記一個地址,一個鐘頭之內趕過去。”

韓天海記下地址,掛掉電話,吩咐司機備車,要親自走一遭去。

“萬一你也給綁了,怎麽辦!”許立金提醒他。

“是啊!”韓太太說,“你是頂梁柱,千萬不能去!”

“他們不敢綁我的!”

“恐怕敢,”許立金說,“這次連太太都綁了!”

韓天海有些怕了:“那誰敢去啊!”

“我去!”

“許老師,你真肯去?”韓太太非常驚喜。

“你去,太冒險了吧?”韓天海說。

“我喜歡山子;韓大哥給我的授課費又很高;我想通過親自去贖山子,告訴山子:既然老師是勇敢的,你今後也要勇敢,不論碰見什麽危險!”

“好是好,可你是一介書生啊!”

“智者無懼,仁者無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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