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暫時擱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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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由亡父的領導開著車送回家裏，幫著在家裏設立了靈堂。
靈堂就在勞有慈屋子裏，一幅遺像，幾簇鮮花，簡樸而肅穆。燕已不再哭了，紅腫著眼睛充當主人，替領導和他們的手下做了一大鍋水果羹。領導怎麽都勸不住，只好由著她去做，並吩咐薩野幫著她去做。
薩野單獨與她呆在相對獨立的空間裏，有些慌張。可他想錯了，燕很能控制自己，對他說，既然爸爸曾在媽媽死後告誡她是警察的女兒，不能光會哭，那麽現在在爸爸死去的時候，她更要堅強起來，更要記住自己是警察的女兒。
她甚至知道薩野應該跟領導好好談談新的工作安排，就讓他端著兩大碗水果羹去給孟學武和江河。
薩野去了，很感激她。
糟糕的是，董局因為市裏臨時開會，趕去了。
所以，薩野要求進入313專案組變得不可能了，孟學武說：“車禍案不可撤出，也不可過分投入，你小薩盯著點。”
“我一個人哪能行！索性交給其他大隊吧。”薩野急吼吼說。
“萬一是大案，人家會笑我們有眼無珠的。”江河說。
薩野據此判斷他們故意將這件事交給自己，搞得出還不錯，搞不出正好逼自己走人。
“要學習大勞的堅忍不拔。”孟隊改用輕聲說，“對了，看樣子你跟燕戀愛了。”
“她說的？”
“看還看不出？”
薩野輕聲說：“沒有，還沒有！”
“還不好意思呢！燕不錯，要珍惜。”江河說，“為了照顧大勞的遺孤，我看你不必再幹公安了。大勞幹了一輩子，你當女婿的就沒必要再接再厲了吧。”
孟隊點頭。
薩野臉色發白，身上發冷，驗證先前的直覺了。
後來，領導要走了，讓薩野留下好好照顧燕。薩野不能拒絕，免得既薄了領導的面子，又傷了燕的心，於是就跟燕去送領導。
“燕，該有的都得有，”孟隊在車上對燕說，“你不要，其他同志要心寒了，擔心自己一殉職，留下的親人也要陷入絕境。”
“您看著辦。”
“這就對了！小薩，燕交給你了！要細心，不可像在工作中那樣大大咧咧！”
“別哪壺不開提哪壺！”薩野很惱火。
“還不好意思哩！”大切諾基開走了，顛簸在凹凸不平的下坡路上，其他車輛緊緊跟上它。
薩野忽然撒開腿，追大切去了：“我要歸隊！你們不讓，我找董局去，他是我的大師哥，讓我有事找他！”
孟學武聽見看見了，將車停下。
“好小子，居然要挾領導，威脅組織！”江河跳下車來，怒斥薩野。
孟學武下車道：“你想怎樣！”
“要麽派給我有經驗的同志破車禍案，要麽讓我歸隊破315！”
“要是我不答應呢？”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喲嗬，還真有股公子哥的習氣嘛！”
江河先上車去了：“老孟，你上來，休要跟他羅唆！這種人早勸退為好！董局客氣幾句，這小子真拿雞毛當令箭了！”
薩野往回走了：“你倆有什麽啊，不就是正副大隊長！你們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焉知我趕不過你們，將來取代你們！早膩煩你們了：弄來弄去，連個315都破不了，還好意思克我！”
“媽的，老子開了你！”江河氣得臉都發白了。
“老子公安幹定了！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免得看見你們小人得志的樣子！”
“聽聽，這小子對我們有刻骨仇恨哪！”
孟學武下令道：“回來！”
“不聽你的我難道就睡不著了嗎！”薩野快回到燕跟前了。
“立——正！”孟學武忽然喊道。
薩野忽然停下立正。
“連續兩個向左轉！”
薩野照著做。
“跑步——走！”
薩野很有氣勢跑回到孟學武跟前。
燕始終看著，並不幹預，暗自讚嘆薩野的大膽與倔強。
孟學武說：“愛幹公安沒錯，充分體現了你的……擇業觀。只是你的方法不對頭，也不想想，我跟江隊就能給你嚇唬住？”
“難說！”
“反了這小子！”江河恨不能朝他踹上一腳，“別理他，上路！”
孟隊朝他擺擺手，繼續對薩野說：“我跟江河當年也這樣，不認輸，血氣方剛。”
“給幹脆的！”
“你這沖脾氣得改改！”孟學武怒了，“不過工作中改進吧！考慮到隊裏人手嚴重短缺，你暫時撤出車禍案吧！”
“還真給這小子唬住了！”江河說，“董局又怎樣，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
“當然不是怕董局才讓他回來的，”孟學武說，“沖的是他這股狠勁。”
薩野趁熱打鐵：“幹內務還是做外勤？”
“就料到這小子得寸進尺！”
“內務為輔，外勤為主。”
薩野笑了：“不許食言！”
領導的車開走了，他回頭走，發現燕已進去了，開著門。他知道自己應該繼續陪著孤苦零丁的燕，而且自己剛與領導發生過劇烈的沖突，雖已獲勝，到底後怕，所以也需要在她身邊獲得安寧。
燕在靈堂裏，將父親忘了帶在身上的保心丸供在他的靈位前。他看見了，知道勞有慈死在沒帶這種藥上頭，所以這藥只會給燕帶來無窮無盡的悲痛。因此，他上前，勸她別供了。燕卻搖頭，對他說要是爸不死的話，這會子飯早吃完了。薩野說那就去廚房，將五六個菜熱一熱，拿到靈堂來吃。燕同意了。
熱了菜，拿進靈堂，她說：“爸開飯了，薩野按時到了！”
薩野對遺像說：“吃吧大勞，燕做的菜真他媽的可口！”
接著，燕問他：“歸隊你做什麽？”
“315。”
“爸的案子你沒信心？”
“線索斷了，暫時擱置，回過頭來對付。”他盡量不看她。
“那個漂亮女孩你小時候就認得了，怕查下去查到她頭上，就放棄了吧？”
“我跟她認得的事是你爸說的？”
“我早看出來了，爸沒說。”
薩野這才承認：“我是認得她，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撤出不是出於私心，實在是因為證據不足。再說我得爭取人手，所以先跟領導破315，回過頭來再對付這個懸案。我保證你爸做的工作不會付諸東流的。”
燕埋頭說：“你認得她的事我不會說的，我也相信她跟她姐的死沒牽連。我知道你將我當小妹妹看。”
薩野尷尬說：“別多想了。我會經常過來的。”
“你喜歡她。”
薩野忽然說：“她更喜歡舒逸文，那個長發帥哥。”
燕記得舒逸文的長相和他如火如荼的性格。她將自己放在姚媛的位置上，假設有兩個男孩供她選擇，薩野一個，舒逸文一個，她知道自己多半會選舒逸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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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野單獨與她呆在相對獨立的空間裏，有些慌張。可他想錯了，燕很能控制自己，對他說，既然爸爸曾在媽媽死後告誡她是警察的女兒，不能光會哭，那麽現在在爸爸死去的時候，她更要堅強起來，更要記住自己是警察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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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野去了，很感激她。
糟糕的是，董局因為市裏臨時開會，趕去了。
所以，薩野要求進入313專案組變得不可能了，孟學武說：“車禍案不可撤出，也不可過分投入，你小薩盯著點。”
“我一個人哪能行！索性交給其他大隊吧。”薩野急吼吼說。
“萬一是大案，人家會笑我們有眼無珠的。”江河說。
薩野據此判斷他們故意將這件事交給自己，搞得出還不錯，搞不出正好逼自己走人。
“要學習大勞的堅忍不拔。”孟隊改用輕聲說，“對了，看樣子你跟燕戀愛了。”
“她說的？”
“看還看不出？”
薩野輕聲說：“沒有，還沒有！”
“還不好意思呢！燕不錯，要珍惜。”江河說，“為了照顧大勞的遺孤，我看你不必再幹公安了。大勞幹了一輩子，你當女婿的就沒必要再接再厲了吧。”
孟隊點頭。
薩野臉色發白，身上發冷，驗證先前的直覺了。
後來，領導要走了，讓薩野留下好好照顧燕。薩野不能拒絕，免得既薄了領導的面子，又傷了燕的心，於是就跟燕去送領導。
“燕，該有的都得有，”孟隊在車上對燕說，“你不要，其他同志要心寒了，擔心自己一殉職，留下的親人也要陷入絕境。”
“您看著辦。”
“這就對了！小薩，燕交給你了！要細心，不可像在工作中那樣大大咧咧！”
“別哪壺不開提哪壺！”薩野很惱火。
“還不好意思哩！”大切諾基開走了，顛簸在凹凸不平的下坡路上，其他車輛緊緊跟上它。
薩野忽然撒開腿，追大切去了：“我要歸隊！你們不讓，我找董局去，他是我的大師哥，讓我有事找他！”
孟學武聽見看見了，將車停下。
“好小子，居然要挾領導，威脅組織！”江河跳下車來，怒斥薩野。
孟學武下車道：“你想怎樣！”
“要麽派給我有經驗的同志破車禍案，要麽讓我歸隊破315！”
“要是我不答應呢？”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喲嗬，還真有股公子哥的習氣嘛！”
江河先上車去了：“老孟，你上來，休要跟他羅唆！這種人早勸退為好！董局客氣幾句，這小子真拿雞毛當令箭了！”
薩野往回走了：“你倆有什麽啊，不就是正副大隊長！你們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焉知我趕不過你們，將來取代你們！早膩煩你們了：弄來弄去，連個315都破不了，還好意思克我！”
“媽的，老子開了你！”江河氣得臉都發白了。
“老子公安幹定了！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免得看見你們小人得志的樣子！”
“聽聽，這小子對我們有刻骨仇恨哪！”
孟學武下令道：“回來！”
“不聽你的我難道就睡不著了嗎！”薩野快回到燕跟前了。
“立——正！”孟學武忽然喊道。
薩野忽然停下立正。
“連續兩個向左轉！”
薩野照著做。
“跑步——走！”
薩野很有氣勢跑回到孟學武跟前。
燕始終看著，並不幹預，暗自讚嘆薩野的大膽與倔強。
孟學武說：“愛幹公安沒錯，充分體現了你的……擇業觀。只是你的方法不對頭，也不想想，我跟江隊就能給你嚇唬住？”
“難說！”
“反了這小子！”江河恨不能朝他踹上一腳，“別理他，上路！”
孟隊朝他擺擺手，繼續對薩野說：“我跟江河當年也這樣，不認輸，血氣方剛。”
“給幹脆的！”
“你這沖脾氣得改改！”孟學武怒了，“不過工作中改進吧！考慮到隊裏人手嚴重短缺，你暫時撤出車禍案吧！”
“還真給這小子唬住了！”江河說，“董局又怎樣，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
“當然不是怕董局才讓他回來的，”孟學武說，“沖的是他這股狠勁。”
薩野趁熱打鐵：“幹內務還是做外勤？”
“就料到這小子得寸進尺！”
“內務為輔，外勤為主。”
薩野笑了：“不許食言！”
領導的車開走了，他回頭走，發現燕已進去了，開著門。他知道自己應該繼續陪著孤苦零丁的燕，而且自己剛與領導發生過劇烈的沖突，雖已獲勝，到底後怕，所以也需要在她身邊獲得安寧。
燕在靈堂裏，將父親忘了帶在身上的保心丸供在他的靈位前。他看見了，知道勞有慈死在沒帶這種藥上頭，所以這藥只會給燕帶來無窮無盡的悲痛。因此，他上前，勸她別供了。燕卻搖頭，對他說要是爸不死的話，這會子飯早吃完了。薩野說那就去廚房，將五六個菜熱一熱，拿到靈堂來吃。燕同意了。
熱了菜，拿進靈堂，她說：“爸開飯了，薩野按時到了！”
薩野對遺像說：“吃吧大勞，燕做的菜真他媽的可口！”
接著，燕問他：“歸隊你做什麽？”
“315。”
“爸的案子你沒信心？”
“線索斷了，暫時擱置，回過頭來對付。”他盡量不看她。
“那個漂亮女孩你小時候就認得了，怕查下去查到她頭上，就放棄了吧？”
“我跟她認得的事是你爸說的？”
“我早看出來了，爸沒說。”
薩野這才承認：“我是認得她，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撤出不是出於私心，實在是因為證據不足。再說我得爭取人手，所以先跟領導破315，回過頭來再對付這個懸案。我保證你爸做的工作不會付諸東流的。”
燕埋頭說：“你認得她的事我不會說的，我也相信她跟她姐的死沒牽連。我知道你將我當小妹妹看。”
薩野尷尬說：“別多想了。我會經常過來的。”
“你喜歡她。”
薩野忽然說：“她更喜歡舒逸文，那個長發帥哥。”
燕記得舒逸文的長相和他如火如荼的性格。她將自己放在姚媛的位置上，假設有兩個男孩供她選擇，薩野一個，舒逸文一個，她知道自己多半會選舒逸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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