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他又等在“幻影”，坐在最後一排左邊靠墻的位置。

替人出力拿不到錢，還要受到威脅，他當然非常憤怒。他喝著啤酒，瘋狂玩電玩。三個鐘頭下來，各種各樣的兵器都用過了，冷兵器的長槍、大刀和寶劍，熱兵器的飛機、兵艦和坦克。他上天入地殺了無數的假想敵，包括大龍蝦和神秘的老大。

過了十點，大龍蝦還沒出現，可能昨晚釣到了一條魚，一同睡到現在呢。

下令用手電殺掉姚嬈後，大龍蝦青煙似地消失了。這兩天他發給他很多短信，發給他從前用過的那些手機號，始終得不到回覆；直接撥過去，也撥不通。所以，當他忽然接獲短信時，還以為是他發來的呢。一看，卻來自神秘的老板。他的手機號又變了，下令他趕緊離開本市躲一躲，因為警方已介入姚嬈車禍案了，因為海邊公路兩個收費口上星期剛安排電子警察上崗了。

“要離開，先給錢！”

“錢是活人才用得上的，對嗎？”

“我躲得好好的，死不了，不信你派人找到我！”

“警方的本領遠比我們大。”

“他們也找不到我，除非我投案自首！”郝傑以威脅對威脅，“大龍蝦在哪，我找他！是他同意用手電的！”

“珍惜生命，趕緊撤。還要用你呢！”

“除非給我另一半！”郝傑恐懼了，“我要是給抓了，別以為警大爺找不著你們！別想殺我，我有材料，藏在可靠的地方！”

然而神秘的老板不再回覆。

郝傑愈加恐懼，想立刻逃走。然而有的時候，生命就是比金錢要賤。他實在舍不得走，決定再等等。是啊，一個晚上下來，大龍蝦泡夠了MM，肯定要來玩電玩。人們都說他是MM迷與電玩狂。

大門外黑糊糊走進一個瘦高個和一個矮胖子，扮酷充帥戴著墨鏡。他倆徑直來到最後一排。矮胖子見郝傑始終盯著同伴看，而他右邊的電腦空著，便坐下了。瘦高個見郝傑占著同伴左邊的位置，卻老對自己看，便讓他挪個地方。

他說：“我想跟我朋友挨著上網。”

“你是大龍蝦？”

“你才是大龍蝦呢！”瘦高個火了，推了他。

“誰先來誰占座，丫又不是在你家裏！”郝傑站起，硬碰硬說。

瘦高個用手戳他的腦門：“丫你敢這麽跟老子說話！”

“丫你敢這麽惹你大爺！”

矛盾迅速激化了。

矮胖子撲向郝傑。郝傑躲過，轉身猛擊瘦高個腹部。瘦高個不禁打，跌倒了。然而矮胖子趁機閃到郝傑後頭，用蠻力抱住他。瘦高個趁勢爬起，將一把明晃晃的刀子狠狠紮入他的左胸。郝傑哇地叫了一聲，胸口湧出血來，漸漸翻白眼了。矮胖子的胳膊一撤，他就直挺挺倒下了。

“正當防衛！”瘦高個一邊朝前面目瞪口呆的人揮舞明晃晃的刀子，一邊跟矮胖子迅速撤離了。

／

為了查出名堂來，勞有慈、薩野今天上午分頭行動。

小林打電話給勞有慈，說海邊公路兩個收費口上星期恰好安排電子警察上崗了，拍攝的錄像說不定有名堂，只可惜懸崖峭壁兩頭沒安裝，否則姚嬈死於車禍還是死於謀殺，就能搞清楚了。

勞有慈負責去查看錄像。

他先看開發區那一頭的畫面，時間集中在車禍案發生前後。十一點三十分，標志跑車出現，付費後風兒似不見了；十二點零五分，一個長發飄飄的男青年開一輛富康鉆出收費口，不知什麽緣故，在外頭繞了一個大彎，然後從相反的方向重新進入海邊公路，恰好走的是姚嬈進入的那個收費崗。

他在另一頭有所突破：其一是“車禍”前，一輛摩托車進入收費口，而“車禍”後不久，它又折回來，離開海邊公路了；其二是長發飄飄的男青年進入這個收費口是在十一點二十三分，比姚嬈進入那一頭要早幾分鐘，而他反方向歪歪扭扭開回來則快十二點四十分了。

他不動聲色，再三回看摩托車的畫面。

小林興奮說：“你說過有可能是摩托車作案的！”

“很有可能就是這個家夥！進去出來，只隔了一個鐘頭多一點。很可疑！查這個號碼：蘇A39345！”

小林用筆記著。

“長發男青年應該是報案人。錄像是黑白的，可從顏色深淺看，他的車應該是紅富康。號碼一並查查。”

小林寫下來，拿去資料庫核對了。

勞有慈靠在椅背上閉眼沈思，過電影一樣想象當時發生的情景：跨摩托車的家夥守候到姚嬈，用某種方式殺了她（這是唯一想象不到的細節），而後順原路返回；長發青年是姚嬈深夜開車要去見的人，出於某種原因，也開車到了公路上，一路上卻沒有發現她的車，於是就回開到懸崖峭壁，終於發現她出車禍了。

他對自己說：“於是他報了警，回去的時候，悲痛得連車都開不穩了。”

一刻鐘不到，小林回來了，揚著打印件說：“摩托是錢江牌的，車主叫郝傑，二十五歲，外來人員，登記地址是叫俊傑的建材鋪！富康車主是誰，你猜猜？”

“當然是長頭發男青年嘍。”

“姚嬈！”

“哦？明白了：車子是她給男青年用的！”勞有慈看著打印件上的建材鋪地址。

“除了長頭發男孩，”小林說，“她深夜飆車去見的人還會是誰！”

正說著，薩野打勞有慈手機，說他剛去110報警中心了，接警小姐說報案人是男的，二十多歲，聲音很低沈；也去過移動通訊中心了，那裏的技術人員說報案手機已整整兩天沒用過了。

“這些暫時別管了！給你個建材鋪地址，你立刻趕過去。我也馬上過去！”

“找到兇手了？”

“姚嬈是給謀殺的，殺手叫郝傑，浮出水面了！”

“這麽說，真是大案！”

“沒錯！”

／

勞有慈狠趕到俊傑建材鋪。稍後，薩野也到了。

然而鋪子已打烊，拉下了卷簾門。附近的人都說它整整兩天沒開門營業了，老板影兒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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