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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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那樣危險的路段深夜開車不安全。她飆車好像跟她的性格不符。”薩野好奇說。
“她晚上經常睡不著，借助飆車產生睡意。我好幾次醒來，發現她跟車不見了，打電話都不接。又不敢一直打下去，生怕她接電話出事。昨晚準又失眠了！”
電影和小說時常描寫刑警用嚴厲的目光讓罪犯心虛得露出馬腳來，所以薩野也盯著他看了：“尊夫人去市中心準是見什麽人吧？”
焦和平頓時反問道：“小葉同志，你什麽意思？”
薩野愈加來勁了：“聽說尊夫人不常深夜外出，昨晚是例外。”
“貴方懷疑是他殺？你是說，是她秘密去見的人殺了她，將她放在車上，連人帶車弄到海裏去了？”
“這就不好說了，誰知道呢！”薩野慌張了，“我是隨便說說的！不是定性為車禍了嗎！”
焦和平迷惘地說：“她好像沒什麽仇人啊！”
“當然是車禍，道路交通事故鑒定中心下結論了！”
“問題是她車技不錯，那裏的地形也熟悉，不大可能出事啊！死得蹊蹺！既然如此，刑警為什麽不介入呢？”
“這就不得而知了！”刑警薩野後悔多嘴多舌了，“怪我偵探小說、破案電影看多了，當的卻是交警，所以就……我是隨便說說，你別當真！”
老太太已出來了，聽見他的話了，說：“小同志既然不是刑警，就別說刑警的話！”
薩野喃喃說：“對不起，我聊著聊著就聊偏了。”
勞有慈在抽水馬桶上坐了坐，覺得好些了，馬上就返回來，因為擔心薩野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他的擔心被證實是有道理的：剛回到走廊上，就聽見薩野一部分話了，也聽見老太太的話了。
“老慈，我問你！”焦和平迎向他，“小葉為什麽說我太太死得蹊蹺，為什麽暗示有人蓄意謀殺她！”
“和平啊，”老太太喊叫道，“你別嚇我啊！”
“媽，該問清楚的一定要問清楚，否則對不起嬈嬈啊！”
勞有慈鎮靜地說：“勘察結論是排他性的：車速過快，彎道過急，尊夫人反應不及。”
薩野很窘迫，卻想自圓其說：“我其實是想說有可能是……自殺！”
“這是你的個人猜想罷了！”勞有慈皺眉說。
“倒有可能，”焦和平說，“我太太患有嚴重的憂郁癥！”
“是有可能！”老太太啜泣道，“她這幾年變得連我當媽的都不大認得了！”
勞有慈寬慰她說：“老人家，你白發人送黑發人已夠不幸的了，盡量別多想了！”
焦和平說：“我想你們的結論是慎重的，是代表權威部門的。是啊，再怎麽說都沒用了：兒子失去了母親，丈夫失去了妻子，母親失去了女兒！”
“嬈嬈，你怎麽就死了呢，”老太太慟哭了，觸發陣陣回音，“還讓媽活不活！”
死者家屬離開後，勞有慈金剛怒目質問薩野：“我不在時，你跟焦和平胡說八道些什麽！”
“我……我不知道！”薩野很害怕，朝臨時借用的交警車子走去。
“回答我！”勞有慈追上去。
薩野一上車，勞有慈就不能再質問他了。交警小林就在車上，坐在方向盤跟前，早看見兩名刑警上車之前的爭吵了。他問他倆有什麽情況，是否特有收獲，發沒發現焦和平有疑點。
“暫時沒發現。”勞有慈打馬虎眼說，“小林，勞駕你到市中心放我倆下去。”
薩野氣鼓鼓地說：“我好幾天沒見到老爸了。你也是老爸，剛出差回家，多陪陪燕吧！”
當著小林的面，勞有慈不能跟他發生爭執，於是笑著搖搖頭，盡量不將矛盾外化出來。
市中心正值黃金時段，燈火輝煌，車水馬龍，跟任何城市的繁華區域沒太大的不同。
車停了，勞有慈、薩野下車，謝過小林的協助。小林離開前，要求他們有什麽進展盡快通報給他，由他轉達給領導。
薩野想叫的士溜之大吉，勞有慈很倔，一把拽住他，要他老實交代究竟跟焦和平說了些什麽。薩野沒辦法，和盤托出。老頭很吃驚，怪他幼稚，說焦和平萬一有嫌疑，已經打草驚蛇了。
“既然你覺得我幼稚，為什麽還要拉我來陪焦和平看死美人？”
“我是想培養你冷眼向洋看世界的能力！”
“你是想讓我觀察一下焦和平是真悲痛還是假悲痛？”
“可以這麽說。”
“那我卸下包袱了！”薩野說，“我的話起碼叫他心虛了，難怪他竭力否認姚嬈是去看什麽人的。我覺得我問得很巧妙，叫他方寸大亂了。”
“就算姚嬈有情人，焦和平在你面前裝糊塗也是合理的：對他那樣的富豪來說，家醜外揚是致命打擊。”
“不，他緊張是因為他妒火中燒，殺了太太。”
“僅僅因為太太有外遇，像他那樣的人是不會起殺心的。”
“那就是他害怕姚嬈鬧離婚，奪取他的一半財富，索性殺了她！”
“你觸摸到了更深的動機。可據我了解，他跟姚嬈結婚還不到八年，現在殺她嫌早了點。”
“越早殺，越不容易引起懷疑！”
“不無道理。”老頭將一只手搭在男孩肩膀上，“可你不該趁我不在，冒險對焦和平說那麽多。你的主觀能動性用錯場合了！”
老頭的半讚揚半批評受到效果了，男孩承認說：“我是有些不慎重。不過這不能怪我：領導冷落我，不讓我上第一線，叫我沒鍛煉的機會！他們就曉得說我是紈絝子弟，不適合當刑警。既然如此，當初又何必要下我？還不是怕得罪市領導嗎！”
“主要是因為你在年初的行動中失了手。”
“那也得給我戴罪立功的機會呀！”
／
歸途上，焦和平一直在勸說老太太去別墅多住一段日子。老太太說自己能夠抵禦悲痛，因為悲痛在她的大半生裏始終如影隨形。焦和平只好作罷，另起話題：媽媽死了，小龍馬上知道和以後知道各有什麽利弊。他擔心兒子不喜歡媽媽，知道她死了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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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晚上經常睡不著，借助飆車產生睡意。我好幾次醒來，發現她跟車不見了，打電話都不接。又不敢一直打下去，生怕她接電話出事。昨晚準又失眠了！”
電影和小說時常描寫刑警用嚴厲的目光讓罪犯心虛得露出馬腳來，所以薩野也盯著他看了：“尊夫人去市中心準是見什麽人吧？”
焦和平頓時反問道：“小葉同志，你什麽意思？”
薩野愈加來勁了：“聽說尊夫人不常深夜外出，昨晚是例外。”
“貴方懷疑是他殺？你是說，是她秘密去見的人殺了她，將她放在車上，連人帶車弄到海裏去了？”
“這就不好說了，誰知道呢！”薩野慌張了，“我是隨便說說的！不是定性為車禍了嗎！”
焦和平迷惘地說：“她好像沒什麽仇人啊！”
“當然是車禍，道路交通事故鑒定中心下結論了！”
“問題是她車技不錯，那裏的地形也熟悉，不大可能出事啊！死得蹊蹺！既然如此，刑警為什麽不介入呢？”
“這就不得而知了！”刑警薩野後悔多嘴多舌了，“怪我偵探小說、破案電影看多了，當的卻是交警，所以就……我是隨便說說，你別當真！”
老太太已出來了，聽見他的話了，說：“小同志既然不是刑警，就別說刑警的話！”
薩野喃喃說：“對不起，我聊著聊著就聊偏了。”
勞有慈在抽水馬桶上坐了坐，覺得好些了，馬上就返回來，因為擔心薩野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他的擔心被證實是有道理的：剛回到走廊上，就聽見薩野一部分話了，也聽見老太太的話了。
“老慈，我問你！”焦和平迎向他，“小葉為什麽說我太太死得蹊蹺，為什麽暗示有人蓄意謀殺她！”
“和平啊，”老太太喊叫道，“你別嚇我啊！”
“媽，該問清楚的一定要問清楚，否則對不起嬈嬈啊！”
勞有慈鎮靜地說：“勘察結論是排他性的：車速過快，彎道過急，尊夫人反應不及。”
薩野很窘迫，卻想自圓其說：“我其實是想說有可能是……自殺！”
“這是你的個人猜想罷了！”勞有慈皺眉說。
“倒有可能，”焦和平說，“我太太患有嚴重的憂郁癥！”
“是有可能！”老太太啜泣道，“她這幾年變得連我當媽的都不大認得了！”
勞有慈寬慰她說：“老人家，你白發人送黑發人已夠不幸的了，盡量別多想了！”
焦和平說：“我想你們的結論是慎重的，是代表權威部門的。是啊，再怎麽說都沒用了：兒子失去了母親，丈夫失去了妻子，母親失去了女兒！”
“嬈嬈，你怎麽就死了呢，”老太太慟哭了，觸發陣陣回音，“還讓媽活不活！”
死者家屬離開後，勞有慈金剛怒目質問薩野：“我不在時，你跟焦和平胡說八道些什麽！”
“我……我不知道！”薩野很害怕，朝臨時借用的交警車子走去。
“回答我！”勞有慈追上去。
薩野一上車，勞有慈就不能再質問他了。交警小林就在車上，坐在方向盤跟前，早看見兩名刑警上車之前的爭吵了。他問他倆有什麽情況，是否特有收獲，發沒發現焦和平有疑點。
“暫時沒發現。”勞有慈打馬虎眼說，“小林，勞駕你到市中心放我倆下去。”
薩野氣鼓鼓地說：“我好幾天沒見到老爸了。你也是老爸，剛出差回家，多陪陪燕吧！”
當著小林的面，勞有慈不能跟他發生爭執，於是笑著搖搖頭，盡量不將矛盾外化出來。
市中心正值黃金時段，燈火輝煌，車水馬龍，跟任何城市的繁華區域沒太大的不同。
車停了，勞有慈、薩野下車，謝過小林的協助。小林離開前，要求他們有什麽進展盡快通報給他，由他轉達給領導。
薩野想叫的士溜之大吉，勞有慈很倔，一把拽住他，要他老實交代究竟跟焦和平說了些什麽。薩野沒辦法，和盤托出。老頭很吃驚，怪他幼稚，說焦和平萬一有嫌疑，已經打草驚蛇了。
“既然你覺得我幼稚，為什麽還要拉我來陪焦和平看死美人？”
“我是想培養你冷眼向洋看世界的能力！”
“你是想讓我觀察一下焦和平是真悲痛還是假悲痛？”
“可以這麽說。”
“那我卸下包袱了！”薩野說，“我的話起碼叫他心虛了，難怪他竭力否認姚嬈是去看什麽人的。我覺得我問得很巧妙，叫他方寸大亂了。”
“就算姚嬈有情人，焦和平在你面前裝糊塗也是合理的：對他那樣的富豪來說，家醜外揚是致命打擊。”
“不，他緊張是因為他妒火中燒，殺了太太。”
“僅僅因為太太有外遇，像他那樣的人是不會起殺心的。”
“那就是他害怕姚嬈鬧離婚，奪取他的一半財富，索性殺了她！”
“你觸摸到了更深的動機。可據我了解，他跟姚嬈結婚還不到八年，現在殺她嫌早了點。”
“越早殺，越不容易引起懷疑！”
“不無道理。”老頭將一只手搭在男孩肩膀上，“可你不該趁我不在，冒險對焦和平說那麽多。你的主觀能動性用錯場合了！”
老頭的半讚揚半批評受到效果了，男孩承認說：“我是有些不慎重。不過這不能怪我：領導冷落我，不讓我上第一線，叫我沒鍛煉的機會！他們就曉得說我是紈絝子弟，不適合當刑警。既然如此，當初又何必要下我？還不是怕得罪市領導嗎！”
“主要是因為你在年初的行動中失了手。”
“那也得給我戴罪立功的機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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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上，焦和平一直在勸說老太太去別墅多住一段日子。老太太說自己能夠抵禦悲痛，因為悲痛在她的大半生裏始終如影隨形。焦和平只好作罷，另起話題：媽媽死了，小龍馬上知道和以後知道各有什麽利弊。他擔心兒子不喜歡媽媽，知道她死了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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