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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第二百零九章 杜娘子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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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第二百零九章 杜娘子的心病

聽了宋子謙的話, 杜時笙點點頭,應了一聲:“好”。

她原本也沒期待能見到魏修晏,她只是想來看看,今日這關押的陣仗如何, 也能估摸出此事到底有多嚴重。然而, 當她聽見是崇永在審理此案, 心中倒是有些沒有底氣了。

她擡了擡手裏的食盒,問宋子謙道:“宋評事, 能否將這食盒送給他?裏面只是一些日常的吃食,昨日答允他,今日做給他吃的。”

昨日, 聽見謝冰雁同塗娘子都嘗過巧果時,魏修晏有些吃味。杜時笙原還覺得好笑,可今日提起, 卻是微微有些哽咽了。

其實, 宋子謙料定杜時笙一定會來, 他已然在此處等待了許久了。只是,看見她紅腫的眼眸, 宋子謙的心頭仍舊是一緊。

他扯了扯唇角, 露出一抹寬慰的笑:“好,某一定會將此食盒交到少卿手中。”

看見杜時笙抿唇不語, 宋子謙又忍不住出言安慰:“杜娘子請放心,在大理寺,少卿一切都好。”

他眸子中的懇切, 已經將他不能當面說出的實情,盡皆傳遞給了杜時笙,讓她瞬間松了口氣。

還能將食盒交給他, 說明阿晏不會吃太多苦頭。真希望這一回,聖人也會如審理楊公那一次,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杜時笙懸著的一顆心,向下落了幾分,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同宋子謙道了別。

看著杜時笙遠去的身影,宋子謙轉身提著食盒回了大理寺中。

“哎——那什麽東西啊?崇寺卿交代了,不準外人見要犯,也不準送東西給他!”

鴻臚寺的小吏看見宋子謙提著食盒要去見魏修晏,作威作福地攔住了他。

宋子謙冷冷看了他一眼,沈聲道:“我大理寺審過的要犯,只怕比你吃過的米都多。便是崇寺卿還在我大理寺做少卿之時,也不曾立過不讓人吃飯的規矩,怎的一到了你鴻臚寺,就變了?若是崇寺卿問起,便說是我宋子謙送的吃食。我倒要瞧瞧,崇寺卿要怎生同我算賬!”

說罷,他便頭也不回地,進了關押魏修晏的牢房。

那小吏被他冰冷的眼神震懾,心道,乖乖,這大理寺裏一個兩個的,看著白凈俊俏,一張口怎的都如此冷厲狠絕?

暗室中的魏修晏,面色平靜,衣衫整潔,並沒鐐銬這些刑具加身。在囚室門打開的一瞬間,他一眼便瞧見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食盒。

平靜無波的墨色眸子,在這一瞬,閃過了光彩。

宋子謙見狀,將食盒交給魏修晏,垂下眸,開口道:“杜娘子說,這是昨日答允少卿的,今日務必要交給少卿。”

魏修晏聞言,有些不解,用衣袖輕輕擦了擦牢房的地面,才肯將食盒放下。

他打開食盒,映入眼簾的,便是整整齊齊擺著各色巧果,都是剛出鍋的,還微微冒著熱氣。他全然不顧宋子謙還在一旁,忍不住側頭笑出了聲。

宋子謙默默退出了囚室,眼中卻滿是向往與欣羨。如這般眼中只有彼此的愛戀,他,此生是否也能有幸擁有呢?

魏修晏笑了幾聲,又迫不及待去看食盒的第二層。

第二層皆是些他平日裏愛吃的菜,破天荒的,她沒有放任何一盤青菜。魚肉、雞肉、豬肉、甚至是鹿肉,沒有一絲青菜的痕跡。

可是,看過這些菜之後,魏修晏連盤底也仔細檢查了一番,卻不曾見到任何字條。正當他蹙眉之際,發現一只花糕底下,點了一個紅點。魏修晏當即了然,拿過那個花糕,將其一分為二,果見其中藏著一張小字條。

晏郎:

一切安好,誤以為念。願君順遂渡艱。盼歸期至,共敘離情。

字跡好似是有那麽一點長進,魏修晏唇角微揚,

他反覆看了三遍這張小字條,一邊將方才的半個花糕放入口中。花糕很甜,甜到他的心裏。

一瞬間,他忘卻了身陷囹圄的處境,只因那一句“晏郎”,他的唇角便不曾再垂下。

看來,受這點子罪,還是收獲頗豐的。

杜時笙帶著秦六,並沒有回錦和坊,而是一路去了謝府。她想去問問謝冰雁,阿晏此番被參,事態會如何發展。

然而,謝府大門緊閉,門子說謝娘子近日抱恙,不方面見人。

杜時笙蹙眉,隱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卻又無法闖進謝府一查究竟。情急之下,她又向城西走去。

日落西山,喧囂了一日的焱城逐漸沈寂下來。仿若昨夜的暴亂未曾發生,仿若今日朝中的騷亂,也相安無事。

然而,平靜無波的餘暉之下,河東公府出出進進的馬車卻是甚多。良久,幾輛馬車轆轆駛過後,厚重的木門,便將一切的不平靜,緊緊關在了門內。

門子帶著往日的傲慢,對杜時笙冷冷道:“世子剛坐馬車去了鴻臚寺,這幾日都會留在鴻臚寺,一同處理月影公主的身後事。過幾日,世子便要啟程去月影了。小娘子怕是見不到世子了。”

“去月影……”

難道,謝冰雁閉門不出是因為此事?

可是,黎元旭與她兩情相悅,為何會突然去參加月影公主的選婿呢?況且,月影公主現下已然離世,他竟如此深情,還要去月影送公主一程?杜時笙愈發覺得不合情理。

“小娘子,再不回去,怕是要犯了宵禁了。”秦六小聲提醒道。

杜時笙擡眼瞧了瞧王府的大門,眸色變幻,終是轉頭又向錦和坊走去。

現下,她只能依靠自己了。

回到西院,眾人看著杜時笙一臉的凝重,皆是不敢言語。阿郎被關押,魏府護院們各自忐忑的同時,更加擔心杜娘子會經受不住打擊。

“巧環,這幾日你料理好大家夥的飯食。”

杜時笙吩咐了一句,便獨自回了房去。

她枯坐在桌前,腦中一時有些混亂。阿晏出了事,楊公卻也受了牽連,謝冰雁、黎元旭也都找不見人,她隱隱覺得,似乎要有大事發生。

可是,現下阿晏被關押在大理寺,又是崇永負責審訊。阿晏曾經說過,崇永此人,極可能是淩王一派的,若當真如此,阿晏此次,豈不是一時半刻,難以脫罪?

“唉……”杜時笙雙手捂住面頰,心頭生出深深的無力感。

“嗷嗚——”

一只小小的肉爪,輕輕地觸到了杜時笙的手背。杜時笙擡頭,看見貝奴歪著頭,正用自己軟軟的肉墊,一下一下地,扒拉著她的手掌。

他很認真地收起了尖利的指甲,似是一位老友,在對方難過低落時,輕撫安慰。

杜時笙的眸子忽地亮了起來。

“貝奴,我怎的把你忘了!”她一把抱住蹲在桌上的貝奴,狠狠親了幾口。

貝奴後悔了,他不耐煩地想要掙脫這種親昵,卻被杜時笙死死地抱著,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於是,院中負責守衛的一隊護衛,驚詫地聽見,杜娘子房中傳出一陣狂熱的“麽麽麽”的聲音。聽得眾人都羞紅了臉頰。

杜娘子一定是因見不到阿郎,思之如狂,魔障了。

翌日,杜時笙一大早便神神秘秘地出了門去,不多時,又一臉笑意地,匆匆忙忙地回來,將自己關在房中。

眾護衛心中有些擔憂,齊齊圍在杜時笙的房門口,搔首苦思,如何能在阿郎不在的時候,保證杜娘子的身心健康?

最後,秦六一狠心,回魏府去找了阿昌。阿昌小腦瓜到底是靈活些,直接馬不停蹄地,將張醫師請了來。

當杜時笙打開房門,看見提著藥箱的張醫師站在門口,兩人大眼瞪小眼,著實是對視了半晌。

張醫師捋了捋日漸密實的山羊胡,心道,這小娘子雖是看著有些疲憊,也不似受傷的模樣啊!

“兒近日家事頗為忙碌,怕是不能與張醫師討論藥膳方子了……”

沒想到這張醫師為了藥膳方子,竟然追到家裏,杜時笙只能面露尷尬地回絕了他。

“杜娘子,無需瞧病?”張醫師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最後,二人一同看向了阿昌。

阿昌重重地一拍額頭,失誤了失誤了,這張醫師是個外傷郎中,如何能看心病!

可杜時笙卻忽然靈光一現,認真地問張醫師道:“張醫師這裏,有沒有能夠消腫止痛,治療外傷立竿見影的神藥?”

“小娘子這是……”張醫師面露狐疑地看向杜時笙。

杜時笙卻不言語,一臉期待地看著張醫師。

張醫師看她欲言又止,瞇眼上下打量了她幾番,心中默念,眼下烏青,頰邊凹陷,眼神卻是晶亮亮的,這模樣……

自己重振雄風那幾日,夫人也好似是這般模樣,張醫師捋了捋胡子,一副“我懂”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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