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5 章 我只愛你，希望全世界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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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5 章 我只愛你，希望全世界都……
孟澈訂的店是家肉壽司店, 環境很好。
沈淮序走在最後面，有些焦躁和不知所措。有情緒是很正常的事——他就是會想多，也會把所有事情朝最壞的結果想象。但可怕的是他不知道該如何調節這次的情緒, 並且他不想讓喬瀾看出來。
喬瀾走在前面, 不知道在和江岸湊頭說什麽，時不時扭頭看他一眼。
李滿落後兩步, 走到沈淮序身側, 他表情也有些悶悶不樂，只說：“哥，你臉太臭了, 好歹裝一下。”
沈淮序被他一打岔, 總算把眼珠從喬瀾背上撕下來，略微恢覆點神志。他瞥了眼李滿：“很明顯嗎？”
李滿點點頭, 無語地看著他：“不想讓喬瀾哥去就不要去嘛, 幹嘛要裝大肚……”
“行了，”沈淮序煩躁地抓了把頭發, 心說這是不想就能不做的事嗎，但解釋給李滿聽，他又懂什麽呢, “別亂說話，一會吃你的飯。”
到了壽司店門口，江岸率先進去，喬瀾停了幾秒, 站在店門口, 轉身看著沈淮序。李滿見狀也快走兩步跟上江岸，眨眼間小店門前只剩下幾步相望的喬瀾和沈淮序。
“怎麽了？”沈淮序碰了碰他的手背。
喬瀾說：“等你一起進去。”
“沒必要，”沈淮序笑了下, “丟不了。”
“是嗎，”喬瀾率先轉身，他落在沈淮序身上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長，但並沒有多說什麽，“那就走吧。”
沈淮序腳步一頓。連李滿都猜出來，喬瀾不可能看不懂，但他沒有明說，大概是想給自己留一份體面。霎時間，沈淮序覺得有點難堪，為喬瀾的善解人意，也為自己難以啟齒的占有欲。
他們倆一前一後被引到座位前，孟澈看到喬瀾，猛地站起來，很開朗地沖他招手。沈淮序一直緊緊盯著喬瀾，他知道喬瀾不可能不回應，但真的看到他禮貌點頭時，還是覺得心裏像是被小蟲咬了一下，又酸又疼。
孟澈轉向沈淮序，落落大方地沖他伸出手：“沈淮序，我也知道你。”
“你好。”
江岸在旁邊笑道：“妹妹，你怎麽誰都認識？”
“我們院大佬，”孟澈撩了下頭發，也跟著笑，“在國獎名單上看見過沈淮序的名字，第一次見真人，好帥啊。”
喬瀾坐下，翻開菜單，輕飄飄地看了眼沈淮序：“是挺帥的。”
沈淮序只是勉強笑了一下，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這裏，也不想跟眼前的女生有任何交集，所以只顧著用兩只眼睛盯緊喬瀾蔥白的指尖，自虐般的試圖找到一絲佐證自己恐懼的論據。
“隨便點！錢我帶夠了，”孟澈說，“哎，剛才你們倆在外面幹嘛呢？”
在桌子下面，喬瀾的膝蓋輕輕向右，撞了一下沈淮序的腿，貼著就不動了：“沒幹什麽，他走得有點慢。”
“這個天是太熱了，日本還是冬天好玩，”孟澈說著，點了點自己的眼睛，不知道在問誰，“眼睛，怎麽這麽紅？”
“就是擔心這個呢，”喬瀾無奈地掰過沈淮序的下巴，略微抱怨的口氣說，“讓他去醫院也不樂意，莫名其妙，這是眼球充血吧？”
“沒事，沒感覺，”沈淮序扭頭避開喬瀾的手，隨意點了下菜單，“我就要這個。”
飯菜很快上齊，席間的氛圍也很好。
孟澈不是那種刨根問底的人，跟她聊天很舒服，點到為止，也能開得起玩笑。沈淮序漸漸放松下來，他靠在椅子上，把手臂搭在喬瀾的椅背，一邊慢慢喝著清酒。
他不太說話，倒是喬瀾幾次把話題引到他身上，孟澈的目光在他們倆身上來回掃了幾次，倏忽笑了起來：“你們關系真好。”
喬瀾點點頭：“啊，是。”
“你們認識多久了？”孟澈饒有興趣地問。
喬瀾靜了一秒，想到什麽似的，笑著問沈淮序：“咱們認識多久了？”
他挑眉的模樣讓沈淮序想摸一摸他彎起來的笑眼：“明天就四年整了。”
“記得很清楚嘛，”喬瀾滿意了，給他夾了一塊牛肉，“獎勵你的。”
孟澈笑容一滯，她總覺得，眼前兩個人的相處模式有些奇怪，像朋友又超過朋友，像戀人……沈淮序又在躲著什麽。但左右看了一圈，旁邊的江岸和李滿沒表現出任何異樣，仿佛這種相處模式再正常不過。
她說服自己後，誇張地笑起來：“哇塞，那你們高中就一起玩了，然後考上同一所大學？好爽！”
“為了跟他考同一個大學，累死我了，”喬瀾不知道對這個話題產生了什麽興趣，又或者他只是單純地想找人說說他和沈淮序之間的故事，“人家走競賽，直接就有學上了，我還要吭哧吭哧地高考。”
“你們說好了考到一起去？”
“沒有啊，”喬瀾理所當然地說，“不用特意約定吧，我們在一起是很認真的。”
孟澈楞楞的，目光閃爍：“原來男生朋友間也會說在一起這種……”
“朋友？”
孟澈猶豫幾秒，顫聲問：“你們的關系不是朋友嗎？”
喬瀾剛要搖頭，再說什麽，沈淮序倏忽在桌子下面大力捏住他的手。以他的酒量，幾盅清酒不可能會醉，但此刻卻暈暈乎乎的，感覺自己的心臟顫了一下，他低聲說：“是，我們是朋友。”
“他喝醉了，”喬瀾掙開他的手，對著孟澈微笑起來，平靜地說：“還是說回當初高考吧，他雖然都行，但是我不談異地戀。”
孟澈猛地瞪大眼睛：“什……異地戀？”
沈淮序被清酒過濾了一遍的腦袋也終於接收明白這句話，他驀地坐直身體，因為幅度過大，還不小心踢了一下桌角，導致桌面上的酒杯晃悠了兩秒，灑出透明的液體，沾臟了沒吃完的壽司。
沈淮序盯著那塊壽司，他甚至不知道能說句什麽，把喬瀾的話圓回來。江岸則是一臉陰郁地坐在旁邊，看起來並不驚訝，整張桌子上陷入短暫的死寂。
在周遭的熱鬧聲中，孟澈咽了咽口水，艱難地說：“啊……你們，原來是……但是……”
“莫名讓你面對這些，很抱歉，”喬瀾略帶歉意地掏出皮夾，招來服務生結賬，“但是他好像在鬧脾氣，只能這樣哄一哄他。今天還是讓我請客吧。”
孟澈楞了好半晌，再開口前輕輕籲出一口氣，神情已經恢覆正常，不知道短時間內她想到什麽，竟然露出一絲苦笑：“原來如此，沒關系。看來我沒機會了啊。”
喬瀾看著她：“什麽？”
“沒什麽，”孟澈補好口紅，把手舉到嘴邊，做了個拉拉鏈的姿勢，“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沒想到還跟著你們蹭了頓飯，那我們就先走了。”
說完，她站起來，沖著喬瀾眨眨眼，意有所指地說：“謝謝你，喬瀾，你是個特別好的人。祝你和大佬旅途愉快。”
江岸跟著站起來：“我去送送。”
等到桌面上只剩下喬瀾和沈淮序兩個人，這一小方天地仿佛被人為隔離開來，時間都暫停了。沈淮序既沒有看喬瀾，也沒再看桌子上那一塊被清酒沾濕的壽司，他的目光落在虛無的空氣中，在暖黃色聚光燈的照射下，連灰塵翩翩起舞的姿勢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喬瀾說：“我們也走吧？”
沈淮序沒動，過了半晌，他沈聲問：“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沈淮序不答反問：“你知道我什麽一定要你來應約嗎？”
喬瀾看著他，沒說話。
“因為我不想讓你對我們的關系做任何解釋，”沈淮序一字一頓地說，“我不想讓別人知道你是……用異樣的眼光看你，我受不了別人在背後議論你，你明白嗎？”
“不明白，”喬瀾皺起眉，“現在已經不是那種大環境了，大家都很包容，孟澈不會亂說什麽的。更何況，你看到了，她為什麽想要和我吃飯。”
“就因為這個就能隨便和陌生人出櫃了嗎？喜歡你的人那麽多，難道來一個你就要出櫃一次？”
“沈淮序，”喬瀾深吸一口氣，想要來拉他的手，“你不要這麽悲觀。我不想騙人，也不覺得我們的關系是見不得人的，這只是我拒絕她最溫和的一種方式。”
為什麽永遠在考慮別人？為什麽永遠在替別人著想？為什麽不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沈淮序腦海裏不斷湧現一個聲音，難道愛是不好的東西嗎，不然你為什麽不最愛自己？
這是我看到的，沒看到的時候呢？是不是已經悄悄為我犧牲很多了？
不要再顧慮我的心情了，不要再為了我把自己置於尷尬的境地。他轉念又想，我真的不高興嗎，從未得到過的明晃晃偏愛，現在獨屬於我一個人，但是我能留得住嗎？
沈淮序任由他拉著自己，啞聲說：“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容罐嗎？”
“沒有少，一點都沒有少，”喬瀾近乎是祈求地看著他，“你不要因為別人和我生氣，我不喜歡你生氣的樣子。”
好，我沒有生氣——我現在好想抱抱你，但是人太多了，我什麽都做不了。
“那你以後聽我的嗎？”沈淮序問。
“聽你的什麽？你說我們是朋友，我就默認了？我們是朋友嗎？”
沈淮序垂下眼，不說話了。喬瀾這種有無數底氣的人，一定很難理解他的想法，果不其然，喬瀾也被激出火氣：“你怎麽不幹脆說我們只是高中同學？！”
“這樣說也對。”
“……你永遠都是這樣，”喬瀾霍然起身，“遇到點事情，最先被你推開的人就是我。別人還沒說什麽，你先告訴我，我是同性戀就不對，幹脆別活了！你他媽昨晚……”
“喬瀾！”明明沒有坐在空調下面，但沈淮序莫名覺得自己全身都被冷風吹透了，到處都冷冰冰的，眼睛開始火辣辣的疼起來。
——不，推開的不是你。是我自己。你怎麽就不明白，我只愛你，希望全世界都最愛你，包括你自己。
被他吼了一句，喬瀾的表情變得很難看，他深深瞪了沈淮序一眼，轉身往外走，步伐邁得很大，沒有絲毫停留，速度快到沈淮序以為他跑了起來。
等到喬瀾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裏，沈淮序猛地反應過來，追了出去。就看到喬瀾已經跑到路盡頭的拐角處，他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甚至在轉彎的時候往後看了一眼，確定沈淮序追上來了，才繼續往前跑。
“喬喬，”沈淮序喘著粗氣拉住他的手臂，這一會的功夫他整個人像從水裏撈出來一樣，大汗淋漓，眼睛都要睜不開了，“我沒有推開你，你知道的，我……舍不得。”
喬瀾想甩開他，但被緊緊拉著，相貼的皮膚間連絲縫隙都沒有留下。
“我只是害怕……”
“又來了又來了，一開始就是這樣。你就不能勇敢一次嗎，就不能拋掉你那些顧慮，單純的只是為了我？不要再躲了沈淮序！”
沈淮序看著他憤怒的臉，喃喃說：“我是撿到金子的路人，我不躲起來，金子怎麽發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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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序走在最後面，有些焦躁和不知所措。有情緒是很正常的事——他就是會想多，也會把所有事情朝最壞的結果想象。但可怕的是他不知道該如何調節這次的情緒, 並且他不想讓喬瀾看出來。
喬瀾走在前面, 不知道在和江岸湊頭說什麽，時不時扭頭看他一眼。
李滿落後兩步, 走到沈淮序身側, 他表情也有些悶悶不樂，只說：“哥，你臉太臭了, 好歹裝一下。”
沈淮序被他一打岔, 總算把眼珠從喬瀾背上撕下來，略微恢覆點神志。他瞥了眼李滿：“很明顯嗎？”
李滿點點頭, 無語地看著他：“不想讓喬瀾哥去就不要去嘛, 幹嘛要裝大肚……”
“行了，”沈淮序煩躁地抓了把頭發, 心說這是不想就能不做的事嗎，但解釋給李滿聽，他又懂什麽呢, “別亂說話，一會吃你的飯。”
到了壽司店門口，江岸率先進去，喬瀾停了幾秒, 站在店門口, 轉身看著沈淮序。李滿見狀也快走兩步跟上江岸，眨眼間小店門前只剩下幾步相望的喬瀾和沈淮序。
“怎麽了？”沈淮序碰了碰他的手背。
喬瀾說：“等你一起進去。”
“沒必要，”沈淮序笑了下, “丟不了。”
“是嗎，”喬瀾率先轉身，他落在沈淮序身上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長，但並沒有多說什麽，“那就走吧。”
沈淮序腳步一頓。連李滿都猜出來，喬瀾不可能看不懂，但他沒有明說，大概是想給自己留一份體面。霎時間，沈淮序覺得有點難堪，為喬瀾的善解人意，也為自己難以啟齒的占有欲。
他們倆一前一後被引到座位前，孟澈看到喬瀾，猛地站起來，很開朗地沖他招手。沈淮序一直緊緊盯著喬瀾，他知道喬瀾不可能不回應，但真的看到他禮貌點頭時，還是覺得心裏像是被小蟲咬了一下，又酸又疼。
孟澈轉向沈淮序，落落大方地沖他伸出手：“沈淮序，我也知道你。”
“你好。”
江岸在旁邊笑道：“妹妹，你怎麽誰都認識？”
“我們院大佬，”孟澈撩了下頭發，也跟著笑，“在國獎名單上看見過沈淮序的名字，第一次見真人，好帥啊。”
喬瀾坐下，翻開菜單，輕飄飄地看了眼沈淮序：“是挺帥的。”
沈淮序只是勉強笑了一下，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這裏，也不想跟眼前的女生有任何交集，所以只顧著用兩只眼睛盯緊喬瀾蔥白的指尖，自虐般的試圖找到一絲佐證自己恐懼的論據。
“隨便點！錢我帶夠了，”孟澈說，“哎，剛才你們倆在外面幹嘛呢？”
在桌子下面，喬瀾的膝蓋輕輕向右，撞了一下沈淮序的腿，貼著就不動了：“沒幹什麽，他走得有點慢。”
“這個天是太熱了，日本還是冬天好玩，”孟澈說著，點了點自己的眼睛，不知道在問誰，“眼睛，怎麽這麽紅？”
“就是擔心這個呢，”喬瀾無奈地掰過沈淮序的下巴，略微抱怨的口氣說，“讓他去醫院也不樂意，莫名其妙，這是眼球充血吧？”
“沒事，沒感覺，”沈淮序扭頭避開喬瀾的手，隨意點了下菜單，“我就要這個。”
飯菜很快上齊，席間的氛圍也很好。
孟澈不是那種刨根問底的人，跟她聊天很舒服，點到為止，也能開得起玩笑。沈淮序漸漸放松下來，他靠在椅子上，把手臂搭在喬瀾的椅背，一邊慢慢喝著清酒。
他不太說話，倒是喬瀾幾次把話題引到他身上，孟澈的目光在他們倆身上來回掃了幾次，倏忽笑了起來：“你們關系真好。”
喬瀾點點頭：“啊，是。”
“你們認識多久了？”孟澈饒有興趣地問。
喬瀾靜了一秒，想到什麽似的，笑著問沈淮序：“咱們認識多久了？”
他挑眉的模樣讓沈淮序想摸一摸他彎起來的笑眼：“明天就四年整了。”
“記得很清楚嘛，”喬瀾滿意了，給他夾了一塊牛肉，“獎勵你的。”
孟澈笑容一滯，她總覺得，眼前兩個人的相處模式有些奇怪，像朋友又超過朋友，像戀人……沈淮序又在躲著什麽。但左右看了一圈，旁邊的江岸和李滿沒表現出任何異樣，仿佛這種相處模式再正常不過。
她說服自己後，誇張地笑起來：“哇塞，那你們高中就一起玩了，然後考上同一所大學？好爽！”
“為了跟他考同一個大學，累死我了，”喬瀾不知道對這個話題產生了什麽興趣，又或者他只是單純地想找人說說他和沈淮序之間的故事，“人家走競賽，直接就有學上了，我還要吭哧吭哧地高考。”
“你們說好了考到一起去？”
“沒有啊，”喬瀾理所當然地說，“不用特意約定吧，我們在一起是很認真的。”
孟澈楞楞的，目光閃爍：“原來男生朋友間也會說在一起這種……”
“朋友？”
孟澈猶豫幾秒，顫聲問：“你們的關系不是朋友嗎？”
喬瀾剛要搖頭，再說什麽，沈淮序倏忽在桌子下面大力捏住他的手。以他的酒量，幾盅清酒不可能會醉，但此刻卻暈暈乎乎的，感覺自己的心臟顫了一下，他低聲說：“是，我們是朋友。”
“他喝醉了，”喬瀾掙開他的手，對著孟澈微笑起來，平靜地說：“還是說回當初高考吧，他雖然都行，但是我不談異地戀。”
孟澈猛地瞪大眼睛：“什……異地戀？”
沈淮序被清酒過濾了一遍的腦袋也終於接收明白這句話，他驀地坐直身體，因為幅度過大，還不小心踢了一下桌角，導致桌面上的酒杯晃悠了兩秒，灑出透明的液體，沾臟了沒吃完的壽司。
沈淮序盯著那塊壽司，他甚至不知道能說句什麽，把喬瀾的話圓回來。江岸則是一臉陰郁地坐在旁邊，看起來並不驚訝，整張桌子上陷入短暫的死寂。
在周遭的熱鬧聲中，孟澈咽了咽口水，艱難地說：“啊……你們，原來是……但是……”
“莫名讓你面對這些，很抱歉，”喬瀾略帶歉意地掏出皮夾，招來服務生結賬，“但是他好像在鬧脾氣，只能這樣哄一哄他。今天還是讓我請客吧。”
孟澈楞了好半晌，再開口前輕輕籲出一口氣，神情已經恢覆正常，不知道短時間內她想到什麽，竟然露出一絲苦笑：“原來如此，沒關系。看來我沒機會了啊。”
喬瀾看著她：“什麽？”
“沒什麽，”孟澈補好口紅，把手舉到嘴邊，做了個拉拉鏈的姿勢，“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沒想到還跟著你們蹭了頓飯，那我們就先走了。”
說完，她站起來，沖著喬瀾眨眨眼，意有所指地說：“謝謝你，喬瀾，你是個特別好的人。祝你和大佬旅途愉快。”
江岸跟著站起來：“我去送送。”
等到桌面上只剩下喬瀾和沈淮序兩個人，這一小方天地仿佛被人為隔離開來，時間都暫停了。沈淮序既沒有看喬瀾，也沒再看桌子上那一塊被清酒沾濕的壽司，他的目光落在虛無的空氣中，在暖黃色聚光燈的照射下，連灰塵翩翩起舞的姿勢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喬瀾說：“我們也走吧？”
沈淮序沒動，過了半晌，他沈聲問：“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沈淮序不答反問：“你知道我什麽一定要你來應約嗎？”
喬瀾看著他，沒說話。
“因為我不想讓你對我們的關系做任何解釋，”沈淮序一字一頓地說，“我不想讓別人知道你是……用異樣的眼光看你，我受不了別人在背後議論你，你明白嗎？”
“不明白，”喬瀾皺起眉，“現在已經不是那種大環境了，大家都很包容，孟澈不會亂說什麽的。更何況，你看到了，她為什麽想要和我吃飯。”
“就因為這個就能隨便和陌生人出櫃了嗎？喜歡你的人那麽多，難道來一個你就要出櫃一次？”
“沈淮序，”喬瀾深吸一口氣，想要來拉他的手，“你不要這麽悲觀。我不想騙人，也不覺得我們的關系是見不得人的，這只是我拒絕她最溫和的一種方式。”
為什麽永遠在考慮別人？為什麽永遠在替別人著想？為什麽不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沈淮序腦海裏不斷湧現一個聲音，難道愛是不好的東西嗎，不然你為什麽不最愛自己？
這是我看到的，沒看到的時候呢？是不是已經悄悄為我犧牲很多了？
不要再顧慮我的心情了，不要再為了我把自己置於尷尬的境地。他轉念又想，我真的不高興嗎，從未得到過的明晃晃偏愛，現在獨屬於我一個人，但是我能留得住嗎？
沈淮序任由他拉著自己，啞聲說：“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容罐嗎？”
“沒有少，一點都沒有少，”喬瀾近乎是祈求地看著他，“你不要因為別人和我生氣，我不喜歡你生氣的樣子。”
好，我沒有生氣——我現在好想抱抱你，但是人太多了，我什麽都做不了。
“那你以後聽我的嗎？”沈淮序問。
“聽你的什麽？你說我們是朋友，我就默認了？我們是朋友嗎？”
沈淮序垂下眼，不說話了。喬瀾這種有無數底氣的人，一定很難理解他的想法，果不其然，喬瀾也被激出火氣：“你怎麽不幹脆說我們只是高中同學？！”
“這樣說也對。”
“……你永遠都是這樣，”喬瀾霍然起身，“遇到點事情，最先被你推開的人就是我。別人還沒說什麽，你先告訴我，我是同性戀就不對，幹脆別活了！你他媽昨晚……”
“喬瀾！”明明沒有坐在空調下面，但沈淮序莫名覺得自己全身都被冷風吹透了，到處都冷冰冰的，眼睛開始火辣辣的疼起來。
——不，推開的不是你。是我自己。你怎麽就不明白，我只愛你，希望全世界都最愛你，包括你自己。
被他吼了一句，喬瀾的表情變得很難看，他深深瞪了沈淮序一眼，轉身往外走，步伐邁得很大，沒有絲毫停留，速度快到沈淮序以為他跑了起來。
等到喬瀾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裏，沈淮序猛地反應過來，追了出去。就看到喬瀾已經跑到路盡頭的拐角處，他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甚至在轉彎的時候往後看了一眼，確定沈淮序追上來了，才繼續往前跑。
“喬喬，”沈淮序喘著粗氣拉住他的手臂，這一會的功夫他整個人像從水裏撈出來一樣，大汗淋漓，眼睛都要睜不開了，“我沒有推開你，你知道的，我……舍不得。”
喬瀾想甩開他，但被緊緊拉著，相貼的皮膚間連絲縫隙都沒有留下。
“我只是害怕……”
“又來了又來了，一開始就是這樣。你就不能勇敢一次嗎，就不能拋掉你那些顧慮，單純的只是為了我？不要再躲了沈淮序！”
沈淮序看著他憤怒的臉，喃喃說：“我是撿到金子的路人，我不躲起來，金子怎麽發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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