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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性.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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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性.癮

“……什麽?”江岸的聲音聽起來很詫異,“什麽致癮性止痛藥,沒聽說過。”

喬瀾低聲說:“奧施康定,不是你給他的?”

“不是!等等,”江岸聲音大了起來,“喬喬,我是幫沈淮序騙了你,但是我不可能害他啊!”

喬瀾頓了頓,不置可否:“你直接過來吧。”

說完,他也沒等江岸的反應,掛斷電話,先借著手電筒的光把地上的玻璃渣掃幹凈了,才轉身拖了把椅子擺在沈淮序的床邊,坐下。

手機被平放在被子上,手電的光絲絲縷縷地漏出來,僅僅能照到沈淮序清瘦的手腕和坑坑窪窪的指甲。

他的手背上還有明顯的刀痕、煙頭燙傷——不可否認,這是一雙非常難看的手。

喬瀾盯著這雙手看了半晌,忽然俯身湊近,小心翼翼地執起沈淮序的左手,一道道傷痕地撫過去,像是在摸極為珍貴的東西,連一丁點力氣都不敢用,生怕弄疼了他。

喬瀾努力把眼前這雙手和記憶裏的手對上號,但失敗了。

沈淮序的手可以是彈鋼琴的手,可以是洗手作羹湯的手,甚至可以是在公路上拋錨時修車的手。總之不該是現在這樣,被摧殘地毫無原樣的手。

喬瀾在這一刻忽然就明白了江岸那句“我幫沈淮序騙了你”。

是啊,如果不是沈淮序自己願意,誰能代替他名義上死亡?誰又能幫助他如此徹底的在喬瀾的世界裏消失?

喬瀾輕輕放下沈淮序的手,攥住蠶絲被——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氣,手臂、腦袋、身體像是被分成了三個部分。蠶絲被上浮現出褶皺,但這種褶皺比不上他們倆錯亂的人生。

喬瀾忍不住想,其實大大方方地說分開,是要好過兩個人,在兩個地方,同時病著的。

眼下這種情形,他已經不需要江岸的解釋了,只需要一根線引,喬瀾已經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起來了。

“我真的後悔過,”江岸風塵仆仆地坐在對面的沙發上,他幾乎是懇求地看著喬瀾,“喬喬,但是我們沒有辦法回頭了。”

喬瀾目光平靜,他端起茶杯:“那你應該騙我一輩子。”

“……我知道,我知道,”江岸痛苦地抱住自己的頭,“但是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沈淮序真的死……我也不能讓你參加兩次葬禮。”

喬瀾手一頓,自顧自地說:“你知道野外救治的時候,什麽方法最讓病人痛苦嗎?”

江岸被他的思路帶偏:“什麽?”

“優柔寡斷,不敢下手,只能一點點看著傷口腐爛、感染。這樣的病人一般都救不回來了,即使活下來也會失去什麽,比如身體部位或者器官。”

江岸張了張嘴,怖然地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麽。

喬瀾繼續說:“最好的救治方法你也不知道。”他指著自己的胸口,“小傷口可以用藥讓它自己愈合,但巨大創傷就不行了,最好有一根燒火棍子,在燒得最燙的時候直接貼到傷口上,肉被燙熟了,血也就不會流了。”

江岸猛地站了起來,他直視著喬瀾的眼睛,試圖在裏面找到一分開玩笑的意味:“喬瀾!”

“沒事,我沒事,”喬瀾五指合並向下壓,做出一個安撫的手勢,“我不會有事。你知道嗎江岸,就在今天早上,我已經下定決心要和過去告別了,然後一不小心,又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對不起。”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喬瀾坐直身體,目光如炬地看著江岸,半懇求地說:“江岸,你不能再騙我了。”

江岸一把摟住他的肩,力氣很大地把他按在自己懷裏,不讓喬瀾看到他的臉,聲音發顫:“我只知道他回國之後的事了。”

“他從莫桑比克回來的飛機上就聯系了我,只說他的腿有問題,要先給你保密,不想讓你擔心。我答應了,因為你當時在忙著申博,我以為只是小問題,等到他自己去給你說更好。”

“結果我們家那個德國醫生看第一眼就說不行,需要截肢。我當時都懵了,只能把人往醫院送,他進手術室的最後一句話還是不能告訴你。我真的……”

喬瀾接話:“嗯,不怪你,是他不信任我。”

“不是!”江岸急促地喊,“我知道你們倆有多好,我也知道淮序他不是這樣想的。”

喬瀾疲憊地移開目光,什麽都沒說。

“喬喬,他到底怎麽想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手術結束他說了句話。”

喬瀾飛快問:“什麽?”

“他說……”

剛剛出事的沈淮序,臉色比病床上的枕頭還要白,表情頹然,在冷汗涔涔中對著江岸擠出一個極其悲痛的慘笑:“幸虧……我沒有讓他成為別人口中死了愛人的倒黴鬼……可惜,我的墓碑上再也不能出現他的名字……”沈淮序閉上眼睛,生無可戀,“他被我拖累的人生,是時候該結束了。”

喬瀾一怔,猛地笑了出來。

他越笑越大,透過江岸震驚的眼睛,能看到他自己癲狂的笑容,看起來真像個瘋子。

喬瀾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哆嗦起來,先是手臂,然後是胸腔,最後是心臟。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沈淮序會在一開始就逃開,甚至再次重逢都對自己避之不及,他不是不愛,也不是不能,他只是自我厭棄。

對沈淮序來說,或許愛情已經是一種本能,他的時間被放置在天平的兩端,忒彌斯女神公平地對他的人生做出了分割,一半是他們曾在一起的時間,另一半是他沒有喬瀾,永遠陷入黑暗的自我厭惡。

所以他才會說——喬瀾被他拖累的人生。

原來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也沒有那麽快樂,沈淮序。

喬瀾仰躺到沙發上,笑著笑著就哭了。他輕輕甩開江岸來扶他的手。這個認識戳破了他多年的烏托邦,一朝被打回原形,只覺得血肉都在沸騰。

滿腦子只剩下一句話,憑什麽?

沈淮序,你憑什麽討厭我很愛、很愛的那個你?

江岸急得要跟著他掉眼淚:“喬喬,對不起。”

“你道歉什麽?”喬瀾用力眨了幾下眼睛,“沈淮序現在這種情況,只康覆是沒用的,他需要看心理醫生。”

江岸搖頭:“完全不配合,我不是沒找過。”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他自己接觸不到可以開奧施康定的醫生?”

江岸猛地反應過來:“那個保姆!”

“不一定,”喬瀾冷靜地打斷他,側過臉看了一眼二樓沈淮序緊閉的房門,目光晦暗不明,“沈煜白知道他還活著嗎?”

江岸想到某種可能,臉色越發難看起來:“我不知道。至少我從沒在別墅裏見過他。”

“他不會蠢到把把柄送到你手上,去查你之前找來的醫生。這幾天,沒洗清嫌疑之前,先別讓孫阿姨來了。”

喬瀾起身上樓,江岸留在沙發上抱著手機聯系人。

沈淮序還在無知無覺地睡著。太陽逐漸西沈,整個別墅沈入一種讓人心慌的靜謐中。

喬瀾重新在沈淮序床邊坐下,眼下這種情況雖然足夠陌生,讓人措手不及,但對喬瀾來說,有希望。

知道了結癥所在,就能對癥下藥,喬瀾又重新握住了可以控制沈淮序的那根線。

他輕輕出了口氣,情緒大起大落後的疲憊很快淹沒了他。

再睜眼時,他看到一雙明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喬瀾揉了揉臉,啞聲問:“你醒了?”

那雙眼睛說:“你又來了,今天不行。”

喬瀾問:“幹什麽不行?”

“今天不能做,”沈淮序有些苦惱地皺起眉,“今天家裏人有點多,不能被喬瀾發現。”

“……那我是誰?”

“你是我的喬喬。”沈淮序沖他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往自己心口窩放。喬瀾的指尖觸碰到他滾燙的胸口,沈淮序迷瞪地說:“你是我的,喬瀾是他自己的。”

喬瀾瑟縮了一下,又被他重新拉了回去。

他們倆維持著這個僵硬的姿勢,直到喬瀾感覺到自己的腰因為懸空太久開始發酸,他才點了點沈淮序的手腕,輕聲問:“這是你家嗎?”

沈淮序說:“不是。”

喬瀾問:“那你為什麽不回家呢?”

“我沒有家,”沈淮序賭氣地偏過臉,“喬喬,你不要質問我。”

“好,我不問了,”喬瀾深吸一口氣,“止痛藥可以不吃了嗎?”

“不可以,”沈淮序決絕地拒絕了喬瀾,他的狀態不再像一開始睡醒那樣平靜,整個人焦躁起來,“我需要睡覺,我不能真的死了。”

喬瀾剛要接話,就被他一把甩開手,他拉過被子蒙住自己的頭,聲音悶悶的:“你知道嗎,我今天見到喬瀾了……我真的,好高興,所以我好難受……”

被子下面響起淫.靡的水聲和不斷起伏的動作。

喬瀾清晰地聽到沈淮序的喘息聲,他慢慢掀開被角,凝視著沈淮序的身體,眼前的畫面給他的沖擊太大了——像紙一樣薄的軀體陷在柔軟的床鋪裏,鎖骨連通肩胛骨突兀地豎著,快速抖動的手臂扯動胸腹的皮膚。

瘦成這樣。

沈淮序通紅的眼睛仿佛是把野火,要把喬瀾也燒起來了。

他想扇沈淮序一巴掌讓他回歸現實,也想伸手幫幫他,畢竟明明是該興奮的事,他做起來卻那麽痛苦。

喬瀾倉促間跑了出去,他讓江岸去叫醒沈淮序。而他自己蹲在房間門口,清晰地認識到——

沈淮序的精神問題,導致他患上了嚴重的性.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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