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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正文完結 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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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正文完結 潮汐……

潮汐的聲音在耳邊規律地傳來, 記錄著時間的流逝。

海邊的山崖上,坐著一個仙人,仙人懷裏有一只渾身毛茸茸的黑色小狐貍。

白庭已經很久沒有移開過目光了, 懷裏的狐貍對他來說好像不是狐貍, 而是什麽不想讓外人窺見的稀世珍寶, 哪怕用盡生命的每一刻去好好看護還是不夠, 因為總有人想要覬覦珍寶。

他把手貼在小狐貍的睡覺時微微起伏的身體上,上面傳來的溫熱讓他癡迷到舍不得將手移開一寸。

“到底要吃什麽你才肯長肉......”白庭低頭呢喃, “往後要記得按時吃飯, 少挑食......”

手中原本有些雜亂的毛發在他一下一下的梳理下, 變得柔順。

“再過一段時間天氣會更冷,要記得多穿衣服, 如果生病了, 你房間的抽屜裏放了丹藥,每個格子都寫好了治哪種病,要記得按時吃......”

“我不在的時候, 要好好照顧自己, 夏夏......”

白庭又在山崖上坐了一會兒, 耳邊終於傳來一道聲音:“帝君,時間差不多了。”

男人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但仔細看卻能發現手指在細微地顫抖,最後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站起身, 將小狐貍抱起來,轉身離去了。

白庭來到仙宮,把小狐貍放到他自己的床上,然後再把被子掀起蓋好。

離開前, 他最終還是忍不住在青夏頭上落下一吻,吻完後,便不再看他,表情冷下來,再也看不見方才的柔情,輕輕離開了仙宮。

或許是因為睡前經歷的事情,讓青夏身心俱疲,這一覺,他睡了很久,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傍晚了。

看到眼前熟悉的場景時,青夏腦子裏還是茫然的狀態。

這是仙宮......現在是什麽時候?

他緩慢地從床上坐起來,呆滯地看著面前安靜的房間,一些記憶開始浮現起來。

他記得,他被魔尊,不,應該是天道,扔進了灰海裏。

海裏很安靜也很黑,每走一步好像都經歷了很久,到最後,他在最下面看見了一塊發光的草地。

草地上的鏡子幫他想起了以前的事,再後來,他好像在草地上看到了花花,當時他已經累得不行了,後來就失去了意識。

所以,他現在為什麽會在這裏,花花人呢?

莫名地,一陣慌張從心底升起,他忙掀開被子,走遍了仙宮每一個地方,但都沒有看見白庭。

青夏扶著一旁的柱子,失力地跌坐到地上,但過了一會兒,他又想起什麽,急忙站起身,快速離開了仙宮。

他心裏著急,禦空飛了短短半個時辰就到了灰海,他跳下來,快步奔跑在沙灘上,期間還被自己絆了幾跤。

“花花!你在哪!花花!”

他一邊喊著,一邊開始有了哭腔,眼淚一顆一顆地從眼角落下來,但這次卻沒有人站在旁邊哄他,拿著帕子細心地給他擦拭眼淚。

“都怪我......我怎麽這麽蠢!”

青夏的步伐漸漸慢下來,跪坐在沙灘上,眼神失去了焦點。

片刻後,他麻木地站起來,轉身慢慢靠近大海,嘴裏慢慢念到:“我去裏面找你......”

只是這次他才移動了兩步,耳畔就傳來了聲音:“小神君,請留步。”

青夏停了下來,熟悉的聲音讓他回了點神,急忙轉頭,向周圍探望。

“是你!你在這裏!你既然在這裏,就說明花花也在這裏對不對?他在哪?”

就在青夏焦急尋找的時候,鏡子自動浮現到了他面前,開口道:“小神君先別急,帝君他確實是在這裏。”

聽了往生鏡的話,青夏眼裏有了光亮,雙手扶住鏡子,詢問道:“那他現在哪?”

“帝君就在你我所站的這裏,只不過,他並不處於我們現在的時間點。”

青夏的表情慢慢落下來:“什麽......意思?”

鏡子慢慢道:“小神君,您先安心,我能感覺到,帝君現在沒有事,只要他處理完了他應做的事情就會回來,您只需要靜靜等待便好,這也是他離開時所希望的。”

“現在時間還長,你可以坐下來慢慢聽我講。”鏡子說。

青夏深深凝望了他一眼,片刻後,還是聽了他的言,坐到地上。

鏡子說:“我現在說的,是帝君以前的事情。”

“世界剛開始的時候,原本只有一塊灰色的地,這塊地上誕生出了兩股相對的力量,來維持這個世界的平衡,一個是代表惡的魔胎,另一個是代表善的天道。”

“但魔胎比天道先睜開了眼,他想獨自統領天下,所以想趁天道還未蘇醒的時候將他吞並,但他當然沒有那個能力去承受如此雄厚的力量,所以身體受了反噬。”

“魔胎改變了想法,等到天道蘇醒之後,用謊言欺騙天道,說自己才是天道,並且還偷走了天道的法器,防止他殺掉自己。”

青夏問:“天道就這麽被騙了?”

鏡子說:“天道並不在意自己有沒有被欺騙,因為天道之位並不是他想要的。”

“後來,兩個人各自在天界的兩邊互不交集,一個人偷偷地在世間降下災難,另一個則機械地處理這些災難。”

“直到後來,魔胎的身體因為當初試圖吞噬天道而開始反噬了,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快消散了,所以開始制造出傀儡,傀儡吸食萬物的力量,最後再供奉到魔胎的身體裏,延續他的壽命。”

“所以,後來就有了小神君你,以及後來你們所經歷的事情。”

青夏點點頭,隨即又問道:“可是我不明白,既然魔胎自己都會死去,為什麽你當初會說花花要一遍又一遍地斬殺魔胎?”

鏡子說:“因為那只是最初的那個魔胎死了,魔胎一死,就會誕生一個新的來維持世界平衡。”

“那豈不是無解了?!”青夏上半身立了立,“既然魔胎殺不死,那花花還去幹嘛?”

“不,並不是無解。”鏡子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回到世界最初的時候,比魔胎先睜開眼,吞噬掉對方,這樣魔胎就沒辦法再生了,魔胎雖然無法吞噬掉天道,但天道卻可以。”

青夏松下身體來:“你是說,花花現在回到了世界最初的時候去了......”

“那什麽時候,他才會回來......”

青夏望了望著空蕩的海岸陰沈的天空,迷茫了。

......

仙宮外面的仙獸們最近發現,小狐貍變了,不在像以前那樣天天上躥下跳,一點就燃。

甚至連白鶴有時候故意要和他拌嘴,小狐貍都是翻他一個白眼就走了,懶得理他。

這不禁讓白鶴第一次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幼稚了,和小狐貍拌嘴這麽久以來,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挫敗感!

“你們說,這小狐貍是怎麽了?”

一旁的老烏龜搖頭:“你以為誰都是你,人嘛經歷一些事情,總是要長大的......”

白鶴:......

青夏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去灰海邊上看一眼自家男人有沒有回來。

沒有看到人,就回到仙宮,通常都是在仙宮裏一呆就是一整天,有時候晚上只能拿幾件花花的衣服,聞著上面熟悉的味道才能入睡。

等第二天醒來時,往往發現自己抱著的衣服上已經沾滿了自己落下的淚。

這種魂不守舍的日子過了幾天,青夏果不其然地生病了,但他心裏擔憂著花花,完全沒想著要去管自己的病,導致後來居然躺在床上下不了,身子忽冷忽熱,止不住地咳嗽。

他強撐著中午來到海邊,被往生鏡發現了,把他趕了回去,說道:“小神君,你再這樣下去,帝君回來會傷心的。”

聽了這句話,青夏怔了怔,隨後低下頭,乖乖回了仙宮。

他開始自己學著照顧自己,春夏秋冬會更換自己衣櫃裏的衣服,生了病會自己去吃藥,他跪在裝丹藥的抽屜前,看著上面被男人一筆一劃寫好的丹藥名字,眼淚又止不住地開始滑落下來。

“花花……我想你了……”

後來他又學會了安排自己的一日三餐,生病的次數越來越少,臉上恢覆了一些氣色。

鏡子看著對方每天過來時的變化,也微微松了口氣。

剛開始那段時間,青夏每天都盼望著海灘上能出現那個人的影子,後來,他等了很久很久,連仙宮裏的到他膝蓋的樹苗都長到比他他腦袋還高了,那人還是沒有回來,青夏看著海岸的目光越來越呆滯。

有一天,青夏冷漠地問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鏡子:“……”

“你騙我,其實花花根本沒有走,他就在這片海裏,你們都瞞著我,好讓我等到心死。”

鏡子不知該說什麽好。

青夏微微動了身子,手撐著地站起來,看著自己的腳步。

“可是我的心不會死,我要去找他……”

說著,他又開始像曾經一樣,一步一步想往海裏走。

鏡子往前動了動,想去攔他,可才移動了幾寸,就突然停了下來。

因為青夏撞上了一個人。

他撞上了那個記憶裏結實的胸膛,鼻子裏又重新被那股清幽的冷香包圍。

白庭低下頭,指節蜷屈了幾下,最終還是拍上了那具小小的身體。

“夏夏……”

哪想男人剛開口,青夏就猛地伸手打了他胸口一拳,力道結結實實,一點餘地都沒留,像是要把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發洩在男人身上。

白庭一來就受了他一拳,一時語塞,但還是配合地悶哼了一聲,雙手用力將人抱進懷裏,然後舉起來,托住青夏的臀部,和他交換了一個兇悍的吻。

青夏雙腿勾在男人腰後,一邊哭,一邊和他接吻,雙手還不斷地捶打他,嘴裏含含糊糊道:“老匹夫,負心漢,讓你家夫君等這麽久!你是男人嗎?!”

白庭:……

白庭把人又往上舉了舉,此刻灰海不知怎的出了點陽光,光芒正好從一側射過來可以清晰地看清楚少年臉上的細節,每一寸都是他日思夜寐,求之不得的樣子。

他目光盯著青夏,伸手摸著對方的腦袋,連對方哭泣的變化都想牢牢記在心底,幹渴著喉嚨,緩緩道:“對不起,讓……夫君久等了。”

他又把嘴湊到青夏耳邊,聲音低緩道:“至於是不是男人,夏夏很快就知道了……”

青夏吸了一下鼻子,傻傻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那一天晚上,青夏自然是虛了一次又一次,本來人都死過去了,又被男人抱起來活生生撞醒,一直胡鬧到天亮才給了人休息的時間。

這種日子直直持續了半個月,兩人才堪堪消停了下來。

回歸正常生活後,青夏也開始問起了花花關於魔胎的事。

白庭坐在院子裏的椅子上,單手攬住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漫不經心道:“他嗎,他現在在天上。”

青夏:?

白庭說:“我讓他去做天道了。”

青夏:??!!

“什麽意思?!”青夏一個激靈,從男人身上撐起來,表情大為震驚。

白庭從一旁的桌子上拿了一顆葡萄餵進青夏張得圓圓的嘴裏,安撫道:“放心。”

……

天界。

九尾站在一處荷塘邊,聽著一旁殿內持續了一上午的怒罵聲,搖頭咂嘴,對身旁的往生鏡問道:“這到底是怎回事?他怎麽還活著。”

鏡子晃動了兩下,說道:“原來那個已經死了,現在這個是新的。”

九尾:?

半個月前……

白庭站在山崖上,對身旁的鏡子道:“往後你就去天界看管他吧,不必再跟著我了。”

“帝君?”

“我當時回到了魔胎睜眼之前,原想吞噬掉他,可後來沒有這麽做。”

鏡子:“為什麽?”

白庭搖頭:“曾經作惡的那個早就死了,現在這個還什麽都沒有做。”

“可魔胎性本惡,就算現在沒有做什麽,也必定後患無窮啊……”

“嗯。”白庭說,“所以我留在那裏教導他。”

鏡子怔了。

“只要他犯下一個惡,我就會用雷鞭抽他,久而久之,他就不敢再犯曾經犯過的錯。”

“很多年過後,他犯的錯越來越少,已經接近於一個正常人的時候,我讓他去做了他想當的天道。”

鏡子語塞了。

“帝君你……”

白庭邁著步子,緩緩離開了這裏,聲音平和。

“天道不是我想要的,我的道從始至終只有那一個……”

白庭自顧自喃喃:“小狐貍現在應該起床了……昨天他說想吃蓮子羹……”

聲音在仙人的消失中漸漸隱去。

鏡子嘆息:“我以為,善可以吞掉惡,原來是去教導了嗎……”

時間回到半個月後。

九尾聽了鏡子的話,嘴巴扯了扯,吐槽道:“所以那人是為了陪寶貝,專門教導了個幹活的牛馬,把自己的工作全部甩給別人了唄,呵,果然畜生。”

鏡子:……

“不過也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新天道看著精力充沛,一時半會兒也垮不了。”

一本折子從殿內被扔了出來,同時被罵出來的還有一個哭唧唧的神仙,整個天界雞飛狗跳。

九尾伸了伸懶腰,打著哈欠往遠處走去:“看來這世界一時半會兒還不會毀滅,我也該去狐貍洞裏睡會兒覺了……”

鏡子看著九尾的樣子,不置可否,自己跑到一邊做自己的事去了。

最近他沒什麽事可以做,整天就在花園裏照看仙花仙草們,這些花草當然是那些和他一起掉到海裏,幫他修覆好碎片的仙花仙草們。

……

兩人上次分別時是過年前夕,這一次他們終於可以過個完完整整的年了。

兩人開心地解決完一頓飯,準備去凡間玩。

出門時,白庭擔心對方冷,本來想拿個外套給對方披上的,誰知青夏一看見他手上的東西就炸毛。

“不許拿那個恐怖的東西靠近我!”青夏直接後退了兩步。

白庭:?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瞬間明白了,哭笑不得,但還是把手中的狐裘給扔了,換了件貂毛的,這才讓小狐貍勉強接受。

兩個人來到城鎮上,一路用錢把好吃的好玩的全部橫掃了一遍,青夏穿著個渾身白色的毛毛貂裘奔跑在街道上,長相又俏皮靈動,格外惹眼,一路上回頭率超高。

白庭剛開始心裏是暗暗滿意的,後來見看他家小狐貍的人越來越多,莫名多了點不是滋味,走上前,一手攬住青夏的腰,目光若有若無地冷冷回瞪了一下那些偷看的人,把人全都瞪了回去。

青夏沒有發現這一連串的互動,剛剛他買了一個糖畫還沒有吃,看見男人剛好過來了,心裏揣了小心思,仰起頭朝人露出顆虎牙。

“花花,你快吃這個,我給你買的!”說著,青夏把手中的糖畫舉到男人嘴邊。

白庭本來就心思不在這裏,見小家夥給自己遞了吃的,直接低頭咬了一口。

哪想剛咬下去,身下就傳來的青夏“哼哼”的笑聲。

他這才把註意力轉移過去,往下看了一眼,頓時笑著嘆了口氣,伸手摸了幾下青夏的腦袋:“你啊……”

青夏沖他狡黠一笑:“甜不甜?好不好吃?”

“很甜,很好吃。”

說著,白庭把對方手中的那只小狐貍糖畫抽了過來,在對方的目光中很快就吃完了。

青夏目光有點傻了,嘴巴張了張:“傻瓜,那個,是要舔著吃的呀!”

說完,他耳朵開始莫名紅了起來。

白庭看著小狐貍要冒煙的樣子,開口說:“嗯……那再買一個,我舔著吃。”

青夏已經羞得不想理他了,雙手裹緊自己的外套,又沖到前面去了。

兩人在這人聲鼎沸中玩到了很晚,但或許是節日的原因,青夏也沒有累,他和花花坐在河邊的石頭上,看著路邊幾個舉著棍子放煙火的孩子,忽然心生感慨。

“當時,那些孩子也是這麽大……這麽天真……”

“嗯?”白庭看著靠在自己身上的人,察覺到了對方低落的心情,“在想什麽。”

青夏搖搖頭,伸手抱了抱男人,悶聲說:“花花,我們要不去雪山逛逛吧……好久都沒有過去看看了……”

白庭應了他。

兩人落在曾經那片生活過的雪山上,此時正值晚上,天上繁星點綴。

青夏牽著男人,一步一步踩在雪地上,邊走邊指著一邊說:“花花,我還記得這裏,我第一次看見你就在這裏,你當時被雪壓住了,我當時還覺得你好可憐,把你挖出來了,哈哈哈!你當時應該覺得我莫名其妙吧。”

白庭手中緊了緊青夏的手,搖頭道:“現在不會。”

青夏自顧自點點頭:“嗯,兩個人相遇不就是件莫名其妙的事嘛,沒有莫名其妙哪來順理成章啊!”

兩人走到山洞前,那裏由於長時間沒有人來清掃,已經被雪壓住了厚厚一層,雪上還夾雜著頭頂松樹落下的葉子。

“嗯……”青夏沈默了一下,緩緩開口道:“要不,我們後面把他改造一下?”

白庭點點頭:“好。”

他們漫無目的地在山上踩雪,聊起一些曾經的事情,不知到了哪一刻,青夏突然停了下來,然後牽著花花往前面跑去。

跑了一段時間,他才又停了下來,看著眼前的東西,震驚道:“這是我遇到你第一天時,為了紀念一下堆的雪人,沒想到現在他們還好好地待在這裏!這天真是一天都沒暖過呀!”

白庭也跟著看那堆奇形怪狀的“雪人”,皺眉道:“這堆的是什麽?”

青夏覺得他問得無緣無故,指著那“雪人”開口道:“當然是偉大的我和你呀!”

白庭:……

不敢茍同。

他嘆息一聲,側頭望向青夏,提議道:“我們來重新堆一個吧。”

青夏眼睛一亮:“好!”

過年的這天夜裏,兩人就在這片雪地裏重新堆好了屬於他們的雪人。

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後都不會融化。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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