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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親吻是正常的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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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親吻是正常的嗎 ……

一顆紅色的靈果掛在樹上, 與周圍的白色的雪格格不入。

這果子名叫銀花果,是少有的能適應寒冷的果子。

銀花樹只有在開花的那年才會結出紅果,誰又能想到, 如此嬌艷甜美的果子, 必需要那清冷高潔的銀花盛開, 才能結出呢?

一雙指節修長的手輕輕搭上紅果, 對方似是想要借力將它摘下。

只是不知怎的,忽的一陣寒風刮來, 紅果還未落入那人手中, 便搖晃一下, 落到了雪地上。

看著好端端的果子直接滑走了,蓮花的眼神停頓了一下, 隨即又收回手, 緩慢俯身去拾那枚果子。

這是小狐貍愛吃的,去年太冷了,銀花沒開多少, 小狐貍饞得睡覺都在念叨......

蓮花慢慢地想著, 只是手指剛觸碰到那枚果子, 空中又刮起更為猛烈的一陣風,將地上的果子吹動, 順著崎嶇雪坡往下滑落,最後竟是撲通一下滾進了黑漆漆的湖水裏,徹底沒了蹤影。

果子落入水裏的瞬間, 仿佛有什麽東西刺入了他的心臟,呼吸驟然停滯,瞳孔急劇收縮。

下一刻,他站起身, 一揮袖,消失在了原地。

......

......

空中的雪下得很大,把視線都模糊掉了,但他還是一眼就找到了雪地裏那團黑色的身體。

兩個人的距離並不遠,蓮花走幾步就能到達,但他從未如此恐懼過去到那人身邊。

他嘴唇發白,指節無意識地顫抖,眼睛一刻不眨地盯著那團身體。

明明幾步的距離,他卻一步一頓地走過去,好像只要不過去,就能不面對什麽結局一樣。

最終,他還是來到了狐貍面前,對方祥和的面容就跟往日熟睡時沒有區別。

但前提是,沒有去看他身下被紅色浸染的雪......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上對方的身體。

冷。

冷得他想要立刻縮回來,但他卻不敢縮,再縮,對方就會永遠逃離他。

他崩潰地跪在地上,眼裏滲出血絲,手背上勒出青筋,用力攏住狐貍了的身體,周圍絲絲靈線將他包裹起來,想要驅散對方身體上的冷。

“乖......這裏冷......會生病,醒過來,跟我回去,好不好?”

“醒醒。”

“醒醒。”

“求你了。”

他雙眼猩紅,祈求著懷裏那個一動不動的身體,嘴裏不停重覆著那幾個詞語,但卻無人回應他。

對不起,對不起......

青夏愧疚地地閉上眼,飄在男人身後,雙手虛空抱住對方的脖頸,不停地向男人道歉。

因為往生鏡的原因,他的神識不能離白庭太遠,他就蹲在對方身邊,看著過去幾年的事情如一場夢般重新被喚起。

早在今天上午,他看到自己向白庭討要丹藥的時候,就意識到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心裏不願見到的場面,此刻還是清晰地呈現在了他的面前。

“醒過來,我們離開這裏,去外面有春天的地方,你想吃什麽都可以,好不好,小狐貍,青夏,夏夏......”男人的聲音在顫抖中漸漸變得低啞。

好,好,我就在這裏,我跟你去,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青夏鼻子酸了,他哪裏見過花花這幅樣子,簡直讓他的心都要碎了。

他飄到對方面前,想要替對方擦掉眼角的淚,但當自己半透明的手穿過男人臉頰的那一刻,才想起來自己只是一抹虛無縹緲的神識。

手臂收回來,蹲在一旁,憂郁地看向抱緊自己屍體的花花。

過了不知多久,青夏看到男人抱著自己的屍體站起身,他也跟著對方站了起來。

這是要去哪?

他亦步亦趨地跟著對方走了幾步,只是這每走一步,天空都會變得更暗沈,周圍的風也好似發了怒般瘋狂湧動,到最後周圍的樹都被吹斷飛到天上,樹枝混在飛雪裏混亂地鼓動。

即便青夏沒有實體,但還是感受到了極其恐怖的威壓,不安感讓他忍不住縮緊自己的手臂。

忽然,男人停下了腳步,緊接著,他的視線掃過某個地方,一陣白光閃過,空間直接被撕裂開來!

伴隨著一聲慘叫,一團黑霧從空間中扯出,對方明顯是在毫無預備的情況下被抓來的,身體被一根無形的力道死死掐住,眼神驚恐地看向蓮花。

“這是哪!你,你是誰?!”

但他顯然不可能得到對方的回答,那雙灰色瞳孔此刻淡得讓黑霧發慌,裏面的那種虛無空洞感讓所有生物都想要發自內心地逃離。

這不是活物該有的眼睛,常人的眼裏是有神采的,而這個人的眼裏,只有灰白,仿佛任何東西在他面前都被映成了平等的色彩,正是這種怪異的壓抑感,讓人想要逃離。

然而對方只是將視線落在了黑霧身上一瞬,便重新移回了懷裏那具身體上,他低頭貼近狐貍的耳朵,啞聲輕喃:“這是第一個,幫你把他們都殺了,好不好?”

黑霧聽到對方的話,顯然急了,立刻想要掙紮著逃離,可他才剛挪動一下,身子就立刻被一股壓力收緊,再動一下,那股壓力收得更緊。

這下,他不敢動了,可還沒過兩秒,他的身體就在他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被捏爆。

頃刻間,那個曾經青夏覺得很厲害的東西,就這樣消散在了世間,他咽了口水,目瞪口呆地盯著那個消失的地方,半天沒回過神來。

花花的厲害程度再次刷新了他的認知。

後來,他跟著男人離開了雪山,路上遇到的魔族都被殺了,但男人卻再也沒有回過雪山。

魔族被殺了,他本該開心。

但男人越來越冷漠的側臉,卻讓他開心不起來一點。

月上枝頭,男人坐在懸崖邊發呆,山風略起他臉側的散發,露出烏青的下眼瞼,目光不知落在哪裏。

懷裏被寬大的衣袖遮住了一個鼓起的事物,只留出那一點黑色的毛發讓人得以窺見。

那具屍體還被他強行用靈力保存著。

做出這種忤逆天道之事,尋常人定是會遭受強烈的反噬,但他卻只是低下頭,柔和地註視著,眼裏像是含著一汪泉水,手上源源不斷向對方身上傾註大量靈力。

“還有最後一個地方,在那之後,他們就都死了,到時候,你想去哪裏?你喜歡看海,還是喜歡山野?”自言自語著,他臉色又冷了下來,“為什麽......我以前沒問過你呢?”

不要,我哪都不去!

你別殺魔了,我不恨了,我只要你好好的!

青夏快哭了,他肩膀顫抖著,虛虛抱上對方的身體,將頭埋在對方脖頸處。

他後悔了,他不該好奇外面的世界,為什麽他不好好跟花花待在家裏呢?非要湊什麽魔族的熱鬧,那群狗東西跟他有半毛錢關系啊!!

後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輝月染上汙血,無數罪孽斬於他的手下,西洲魔域從此成了萬人膽惡的屍骸城邦。而那高高在上的霜花,也從此落入世俗,背負上了無數罪孽。

魔宮最高處的殿上。

一名身穿黑色長袍的男子騰在空中,周圍絲絲詭譎的紅線牽引在他身旁,顯示出此人的邪性,這赫然就是魔尊。

他的脖子被血染白衣的仙人鉗住,但表情看上去卻格外輕松,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但仙人沒有管他,手上用力,當場就想了結對方。

“呵呵呵,天下人都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為何要殺魔族,但我卻知道,能讓你動搖的,只有一個可能。”

仙人的目光微微聚焦,聚攏在魔尊身上,手中施力的動作停下。

魔尊自顧自地說:“天上地下,誰能想到,堂堂華庭君,私下也有個不想讓人窺見的寶貝呀~呵呵呵,若是讓那些傾慕你的最高天官們知道,這每天日理萬機,冷漠威嚴,連生死都看淡的的老木頭,竟是個癡情種,還專門誘哄那種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兒,嘖嘖,恐怕三觀都得碎一地吧~”

什麽癡情種?什麽誘哄小孩兒?

青夏聽到魔尊的話,完全懵了,這人腦子沒問題吧?花花不是一朵天山上的蓮花嗎,連人都沒見過幾個,還對誰癡情?簡直就是亂認人,造謠!造謠!

青夏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開始氣了,總之他聽到剛才摸魔尊說的話就一股子氣耿在心裏。

氣頭上來,還擡起腿朝他連踹三腳才甘心。

“胡言亂語。”仙人賞了他四個字,隨後,便手上用力,掐死了笑嘻嘻的魔尊。

魔尊的軀體化為煙霧,消散在空中。

仙人垂下手,凝望著這空中的寂寥。

片刻,魔尊的聲音忽然又幽幽回蕩在整個殿內:“華庭君,我可不是你要殺的人,你那寶貝,可是我的孩子啊,哪個父親會忍心傷害自己的孩子呢?呵呵呵。”

說完,魔尊的聲音便徹底消失。

仙人皺眉,目光覆雜地看著殿內。

我呸!演戲還演上癮了是吧!

青夏心裏大聲地吐槽,餘光瞟到仙人離去的背影,又連忙跟上去。

往後幾十餘年,他看著男人帶著自己走過了很多地方。

六界最美的落英原本一年內只能欣賞七日,可仙人卻坐在樹下讓它們飄了整整月餘。

那月餘,整個城邦路過那裏的人都能看見,有個白衣人坐在樹下,懷裏抱著一個黑色的什麽東西,那人時不時就低頭看看一下,那明明周身的氣質能冷成冰,卻獨獨在目光落下的那刻化成水。

也只有那刻,讓旁觀的人覺得這是個活著的人,不是什麽木頭或者幻覺。

青夏已經說不出話了,他只能幹澀著眼睛,靜靜依靠在對方身邊,哪怕對方看不見自己,但好像能給予點什麽心裏安慰似的。

他以前從未想過,自己能在對方心裏占據這麽重要的地位,他以為,自己於他最多不過是一段難忘的回憶罷了,對方活的時間這麽久,能有什麽東西讓男人記住他就很知足了。

可誰能想到……

他側身,看著身旁那人的眼睛,那裏面的執念連他自己都看不懂了。

為什麽會有這麽深的執念……

這些年,仙人斬魔的威名早就遠揚萬裏,三界無人不知,有個恐怖的白衣仙人一夜內屠盡了魔族,這人有個特點是懷裏總是揣著一個黑色的動物,不過看不清具體是什麽。

最初,人們一見到這個組合,就會退避三舍,可後來,人們漸漸發現他只殺魔,不殺人,便也不會驚慌躲避了,只會退避到遠處靜靜註視。

偶爾也有膽子大的人向他靠近些,主動向他朝拜請安,若是能獲得仙人的一個“嗯”字,倒也足以讓那人往外面炫耀一輩子了。

後來,人們見到仙人停留在一個地方的時間越來越長,久到春花和積雪都覆蓋在那人身上。

人們發現,每次落雪的時候,那人的周身的氣質就會緩和一些,仿佛在通過雪回憶什麽。

再後來,仙人已經走過了所有地方,他像是倦了,他安居在了仙界某個地方,一呆就是百年,期間從未有人在外界見過他。

但仙界那群大能卻坐不住了,當初仙人屠魔的時候,就見識過了此人的威力,絕對是個比魔族更要棘手的存在,就怕哪天這個不穩定因素出來,到時候他們這些人的地位,會不會被動搖都不好說。

於是他們打起了圍攻仙人的想法。

那一天,大部分仙界的大能都圍在仙人的宮殿之外,企圖沖進去合力絞殺仙人。

只是叫人恥笑的是,連一個能入殿的人都沒有,所有人還在殿外的時候就感受到了極為恐怖的威壓,但等他們察覺到不對,想要逃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一瞬之間,這些仙界的基石就被毀於一旦,無數金仙就這麽隕落於此,空中飄蕩的細碎銀光仿佛在嘲笑這場鬧劇和那群愚蠢的大能。

現在仙界的人都知道,仙人怒了,連忙跑去那人殿前跪下認錯,生怕重蹈魔族的覆轍。

但大能們光知道仙人怒了,卻不知道仙人怒的真正原因。

這個問題,只有飄在他身旁青夏知道。

三天前,狐貍的身體開始消散了。

對方的身體終究還是到了極限,一顆一顆的熒光緩慢地從狐貍身上飄走,那些地方漸漸變得透明。

緩慢,卻又不可抗拒地一點一點施下酷刑。

剜在了仙人心裏,同時也剜在了青夏心頭。

他無聲地哭泣,看著仙人逐漸猩紅的眼眶,那原本被磨平的心臟又重新被翻過來,用火燙,用刀割,用牙齒一點一點啃食那為數不多的情緒,刺激那人再次崩潰。

“求你了。至少留給我一具軀體好不好,不要把全部都帶走……”

他跪在地上,終於抑制不住眼裏的淚水,大顆滴落在屍體上,空氣隱隱震蕩,剎那間,一室的座椅瓷具碎成了片。

然後青夏看見,仙人睫毛微微顫抖,眼裏很暗,看不清裏面的情緒,他看了屍體良久,最後像是拋棄什麽準則一般。

低頭,吻了上去。

“嗡嗡”的聲音直接貫穿青夏的腦海,他眼淚也不流了,呆呆地木在原地,周圍的景色都淡去,只餘下那道附身親吻的身影。

許久,他才緩過神來,臉上逐漸漫開紅暈,呼吸越來越急促,耳邊只剩自己撲通作響的心跳聲。

昏暗的房間,一地的碎片,像是可以掩蓋什麽骯臟不可告訴的事情,反正在這陰暗的混亂當中,誰都看不見他做了什麽。

為什麽……為什麽要親他。

男的之間,親吻是正常的嗎?

朋友之間,親吻是正常的嗎?

不用別人回答他,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身體漸漸回力,甚至還多出來一股力量,眼裏有了光亮和激動,他急切地爬起來,爬到那人身邊。

等男人直起身,直接虛空捧住對方的臉,向前吻住了對方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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