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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王】EP41 渭止老城時睹梅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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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王】EP41 渭止老城時睹梅熟。……

遠遠地, 老式收音機的懷舊調子沙沙響起,類似歌舞廳的咿呀唱腔纏著倆人的魂。

紅燈籠哧地熄滅,身心好似都於瞬間浸入一派落寞且空洞的黑中。

戚檐見文儕已平覆呼吸, 拍拍他的背,旋即將人給松了開。

他吹了聲口哨,響指在文儕眼前一打:“照常理,在弄清九郎過往經歷後, 宿怨就能被解決,眼下大概就差還原死況和終止循環這倆麻煩事了。”

又繼續:“不過嘛,這回的死況極難還原。先前死了那麽多回, 往往是連水都沒碰著,就被老二制成鏈子了。好容易沾了水,卻不是被咬死,就是中毒而亡。”

“畢竟是三人一體, 老二既與小白畫等號,便也能與我和荀北畫等號。你若想安生活著,恐怕只有包括我在內的三個‘小白’都死了才能辦到。”文儕思路清晰。

“可殺了三人, 便終止不了循環了……”戚檐踩著塑料椅兩腿之間的橫桿, 將身子向前探去。

文儕驀然看向他:“怎麽?想好如何終止循環了?”

戚檐將鋼筆在桌上搓著轉了一圈又一圈,說:“總之不能在殺小白這事上下功夫,畢竟小白死了好些年, 王虔卻仍覺得自個兒移情別戀是出軌,屋裏小白的東西也不肯清空,就好似小白仍活著一般。好容易在陰夢裏小白得以死而覆生, 若是除怨的法子是將小白的三個化身殺死,那他真成了畜生。”

文儕擡指擋掉那陀螺似轉著的鋼筆:“無論如何,宿怨的來源定然同小白脫不開。若細究王虔究竟在怨恨什麽, 只能是怨恨他自個兒變心、怨恨自個兒在小白出獄後有失分寸的舉動了吧?——他要如何才能解恨?”

“這簡單,只要小白不死,他就不會產生這樣的恨。”戚檐笑起來。

尤老爹不知他二人在說些什麽,單拿雞毛撣子清掃積灰的貨架,間或咳嗽幾聲。

鋼筆在桌上立了起來,文儕松開手,說:“那就是要讓我、小白、荀北都活下來——小白的死需要參與【登山會】來觸發,我的原身在這長生艇中尚未遇到死亡情況,那麽關鍵就在荀北身上。由於目前每回重生,都非走老爹這條線不可,這條線卻又捆著荀北的死亡線……”

“陽奉陰違可行麽?”戚檐抿唇一笑,“咱接了票就往別地跑如何?這般荀北說不準就不死了……還有,那行蹤不定的重犯104號是個極強的不確定性因子,多少得註意些——哦,咱倆也不能聚在一塊,否則結局十有八九還是被你的原身削成骨鏈子。”

文儕點了頭:“我們之前嘗試過借【三所】的水自殺,無一例外都失敗了,【深水池區】也不行。楊姐和尤老爹這又沒有溺死的條件……秦老板……對、秦老板客棧裏頭不是有浴缸麽,你去那兒試試?”

“那你呢?你要去哪兒?”

文儕只答:“等荀北的表演散場,我就回尤老爹這兒。”

“當心。”戚檐說著將那支鋼筆又打了個轉,含笑仰面,“老爹,我和小文到【深水池區】看表演去!”

***

————[ !!!委托失敗!!!]————

【本次委托累計失敗次數:11】

【解四謎:已完成】

【查清宿怨:已完成】

【還原死況:未完成】

【重生時間:未存檔·陰夢首日】

————【存檔點加載中……】————

***

嚓——

戚檐拿指甲嘣開筆帽,邊寫邊說:“第11局試圖用秦老板客棧的浴缸淹死,失敗。”

【①獄警歸隊(蔣工線) ②蔣工幫手(老爹線) ③秦老板客棧線(王虔被老二削骨制鏈)】

他將頭發往後撥了幾下,說:“還真是躲不過。”

文儕坐在他身側,臉色是死人一般的慘白。

“怎麽了?”戚檐微皺眉,擡手試他的額溫,“身子不舒服?”

“是我殺的你。”文儕一字一頓地說,望向他時,眼底有水光閃爍。

他沒落淚,可痛苦代替了眼淚,在眼眶堆滿,漫出來。

戚檐楞了楞,先前經歷過許多回,荀北與小白皆已死,他卻仍是被削骨制鏈的情況,他便猜出是文儕的手筆。

可之前那幾回文儕全無記憶,他還以為這回也一樣。不曾想如今這三位一體解開了,他雖照舊沒能瞧著小白的臉,文儕的記憶卻不再隱去了。

戚檐只把筆擱下,說:“一定是我上回胡亂同你分享計劃的原因,這回咱們各走各的,肯定沒事。你看,下水道、監獄、民宅,有的是地方供我溺死,你準找不來!”

他錯了。

***

一次又一次,一次再一次。

失敗次數落葉般堆起,直堆作了小葉丘。

————[ !!!委托失敗!!!]————

【本次委托累計失敗次數:31】

【解四謎:已完成】

【查清宿怨:已完成】

【還原死況:未完成】

【重生時間:未存檔·陰夢首日】

————【存檔點加載中……】————

***

這是本次委托陰夢的第三十二輪,到這時,文儕已經親眼見證過戚檐的二十一回死亡了。

起先僅是文儕的記憶得以保留,眼下就連戚檐的記憶也不再消失。

這會兒戚檐又病懨懨地歪在文儕的肩頭,胸口溢出來的血將他的白襯衫浸染得猩紅。冰涼的雙唇正輕貼於他的頸側,沒分寸的長指更撬開他的唇齒長驅直入。

那借機撒嬌的小子將指腹蹭上的心頭血摁上他微顫的紅舌,而後笑說——

“吃了我,可是要負責的哦?”

腥味從舌根漫到了心尖,文儕緩慢地眨動眼瞼,冷哼一聲:“你這是強買強賣。”

“主顧不樂意買,便不買,”戚檐伸指點在他的眉心,“何必為我掉眼淚?”

文儕的眉擰得更緊:“我覺得你可笑。”

戚檐說:“你覺得我可憐,你心疼我。”

文儕答:“胡說八道。”

“你暗戀我吧?”

“你腦袋壞了。”

戚檐虛弱地擠出一笑:“我暗戀你,你也暗戀我吧?”

文儕聽罷皺眉不吭聲,戚檐卻只瞧著他笑,餘下的話皆藏在心裏,堵在喉底。

文儕,你能不能可憐可憐我……

再多看看我,愛我,愛我,愛我……

他方似癲狂一般在心底念出那幾句,瞳孔便徹底失了光。

而文儕不過含淚將那人摟了片刻,手便在猝然一僵後,不受控地從口袋裏摸出刀,貼上了那張漂亮的皮囊。

“住手……”文儕的嗓子眼發出近乎懇求的低鳴,“我說住手!!!”

刀子還是落下。

刀落,覆起,骨鏈成。

那血淋淋的一截骨頭轉瞬便被近乎瘋魔的老二戴上了頸,彼時那鏈子還在往下滴著血。

老二驅動文儕走到鏡子前,似乎要細細欣賞。

那絕望的人只借原主失神的一剎那,將手中的刀子遽然捅向頸動脈。

噗嗞——

***

又是在老爹那鋪子前,戚檐輕松地吹著哨,見文儕來便粲然一笑,展開手討個抱。

從前還在老爹面前遮掩著些,眼下來到第三十三局,只覺得也沒什麽好隱瞞,反正老爹也是支持小白那派的。

“我又對你動了手。”文儕垂著頭,語調也低進了地裏。

“都怪王虔這陰夢晦氣!”戚檐將臉貼在文儕的胸膛上,靜靜聽著他的心跳聲,好一會兒才說,“哥,咱們要是出不去了,就呆在這兒吧?在這艇裏對付對付,即便它幾日就要咱們死一次,但好歹咱們能待在一塊兒不是麽?在哪兒不是一輩子?”

戚檐照常笑著,可圈著文儕腰的手在逐漸收緊,最後十指在他的背上攤開,似乎是想盡己所能地觸碰他。

“哥,我不介意在陰夢裏死無數次,不介意隔幾個小時便死一回。若是真正的死亡就如當初咱們答錯謎題而進入的那空蕩、沒有你在的城市那般,我寧願在這陰夢裏進行死亡循環。”

“可我在意。”文儕一點點扯開他的手,“我不想看你死,我不想一次次地殺死你,我麻木不了,我……的心也會疼——你別撒嬌了,起來!利索點,這輪我非終止王虔的陰夢不可!”

戚檐於是抽手坐正,說:“哥一聲心疼,小弟魂都飛了。”

“少在這油嘴滑舌,當心我拿膠帶給你嘴巴封了……”文儕將筆帽摘下,卻良久未能落筆,“這回委托遲遲不能還原死況,導致眼下就連循環終止的方法是否正確都沒法確認,特麽的真是……”

戚檐原先還在拿筆畫狐貍和貓,聽到此處忽而頓了頓:“死況完成不了,也驗證不了循環終止的方法……這樣的話……哥,有沒有可能,終止循環的法子與死況還原緊密相關?因為二者相系,又因為咱們循環終止的方法出了錯,所以死況才沒法還原?”

“我能想出一百種與你這種想法相悖的念頭。”文儕環著臂。

“但沒有一種能徹底否認我這一想法。”戚檐笑著聳肩,“就用這個思路試試?反正不差死這一回兩回的。”

文儕從前惜時,句句都恨不得秒答,眼下卻是隔了好一陣才張口:“如果你的想法當真成立,那麽終止循環的方法應當對王虔的死法具有極大的影響,或者說只有滿足了循環終止方法,死況才能還原——也就是要在死前做些什麽事才能還原死況。”

戚檐點頭:“為了躲避老二的追殺,咱們什麽法子都用過了,荀北和小白倒是死得很輕易——你有沒有發現,你的原身死不了?所以這二十回死亡,王虔都死在你原身的手下。”

說著,沒心沒肺似的笑起來:“既然躲不掉一死,那我直接迎上去會如何?”

文儕敲了他一下:“你忘了守備庫著火那回了麽,你我一同去檢查火勢,你莫名其妙就死了,現在想來大概就是因為我當時在你身側。”

“不、不是這般迎合。”戚檐嘴角笑意更向上漫去。

文儕起先還在煩躁地撥弄桌上的鋼筆,這會兒指尖驟然停下,他回頭看向戚檐:“……你是說我們一塊兒去死?”

戚檐點頭:“殉情。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文儕呢喃:“倒也有道理……王虔怨恨自我對小白的冷落,埋怨的對象自然是他自己。我們二十多次嘗試無果,或許當真是因為我們對他宿怨消解方式的理解不夠透徹……”

一陣風吹來,有稀薄的腥氣繞在鼻尖久久不散。文儕眨著眼,眼前閃過一行文字,正是戚檐背上那刺青【被石柱捆死的蛇】。

“如果自殺也不能解掉他的怨恨,那麽他的執著點就很有可能不在自身,而在小白身上。小白生前,王虔對他的占有欲便近乎病態,他不要小白離開他,所以哪怕對小白的種種作為感到不滿,他仍是忍受不了同小白分手。”

“要解他的怨,只有讓他和小白永遠在一起,永遠不分離。也就是說——他要具有主觀意識的我們倆人,去扮演他和小白,去……殉情。”

文儕話音方落,長生艇內忽而爆發巨響。

“全體警衛戒備!【深水池區】‘溺死鬼’及該區多種生物逃出水池,難以定位。註意!該區生物皆具備極強傷人能力,請全體警衛速速……”

廣播聲還沒播放完,戚檐便扯著文儕飛奔向【深水池區】。

二人十指緊扣,同一個個面露驚惶的生面孔熟面孔擦肩而過。

腥風掠面,腿腳在狂奔中發麻,漸漸沒了知覺。文儕失了神,視野在某一刻變得狹窄,像是給霧氣糊掉了多餘的空間,只剩眼前人平整的白襯衫在隨著步子略微晃蕩。

曾裝滿古怪生物的巨池,此刻不起一絲波瀾。

片刻後,只聽撲通兩聲,水花四濺。晶瑩的液體在脫離池子的那刻變作星星閃閃的花火,綻去了岸沿。

池水埋葬了兩人。

戚檐伸手將水中愈發飄遠的文儕攬進懷中。

文儕也不掙紮,隔著清水看向那對輕輕笑起的狐貍眼。下一刻,後頸霍然壓來一只手,戚檐的唇落去了他的額間。

——這般親吻無法交換呼吸,僅僅加速耗盡二人的呼吸。

他們沒有任何交流,卻在戚檐的唇離開的剎那,默契地松開了屏住的呼吸。

水流極迅速地灌入他們的身體,迫近死亡的痛苦很快叫他們忘卻了一切。

溺亡如期而至。

至於走馬燈——

不存在。

***

“大樓裏空空蕩蕩,你腳踝的鎖鏈,一步一響。”

“你淚汪汪爬過來,捧起塊碎骨,卻瘋瘋癲癲哭道——“我想活!!!”

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

“你哭著,哭得像是蒙受冤屈的可憐人。”

“親愛的,你為何哭?”

“我的屍體就在那兒,你的刀,上頭還有血在落……”

***

————[ !!!委托成功!!!]————

【本次委托累計失敗次數:32】

【解四謎:已完成】

【查清宿怨:已完成】

【還原死況:已完成】

————【陰夢裂口擴大中……】————

***

風,帶著梅雨潮氣的風。

渭止市區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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