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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王】EP37 他投案自首,我松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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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王】EP37 他投案自首,我松了口……

紅, 朱紅,艷紅,黑紅, 猩紅。

百種色澤的血珠在歡樂地、瘋癲地跳躍,光怪陸離,似真似假。四面升起了水紅色的霧,一片刺目的朦朧鋪了戚檐滿臉。

他錯愕地看向文儕, 瞧不清那人的表情。黏糊糊的血進了眼,他勉強透過眼前一片薄紅,看見男人的腦袋破開大洞。

磚塊落在戚檐腳邊, 戚檐被文儕摸著脊背扶穩。

戚檐有很多話想說,感性的話卻給他一笑堵回了嗓子眼裏:“王虔現在精神狀態不穩定,離我遠點。”

文儕猶豫。

“聽話,一會兒我再黏回去。”戚檐強扯嘴角笑了笑。

文儕撒開手, 也恰是那一剎,戚檐忽然大喘氣蹲身,手再次伸向已經裂開的帶血紅板磚。

磅——

濃白的腦漿飛濺滿地。

文儕麻木了, 他默默盯著男人的屍身看了幾秒, 於是繞過癱坐在地捧著臉的戚檐,將男人的屍體翻了開,繼而瞧著了一柄插進心口的菜刀。

“果然甭管王虔做了什麽, 真正的殺人犯都是小白。”他嘀嘀咕咕著,見戚檐一副急需緩緩的模樣,於是轉身回到無菌器械臺邊。

裝著楠木盒與玩具的紙箱也沾上了或紅或白的腥, 指尖沾了那些液體在手中搓了搓,他竟莫名覺得心底有股暢快。

“幸好……”文儕喃喃自語。

“幸好什麽?”戚檐不知道何時已經在他身側盤腿坐下。他面上血擦了個七七八八,身上照舊是一片紅。

“我也不知道, 隱約有點慶幸的感覺。”文儕想了想,“會是慶幸王父是小白殺的,而不是王虔殺的麽?”

戚檐聳聳肩:“你的原主不是王虔他竹馬麽?他這是擔心好兄弟犯法?嗯……倒也正常。”

又問:“那小木盒做什麽的?”

“沒有鑰匙。”文儕將楠木盒遞過去,哪曾想那玩意一到戚檐手中便哢噠響了一聲。

鎖開了。

滿盒的報廢懷表掩著一本用報紙裁剪後做封皮的筆記本,封面用鉛筆重重描了【王虔】兩字。

小白與王虔的關系說不出的怪,是無血緣關系的“兄弟”,是小時候就認識的“愛人”,是殺父“仇人”,是死去的“前男友”——錯綜覆雜,那麽究竟要如何給這段關系下定義?

這關系停在了哪裏?王虔究竟在以什麽心態面對小白?

王虔早就知道小白的身份了?還是先前壓根就不知道?若知道的話,會是同病相憐,還是憎惡?

一切皆是未知。

倆人心底多少都有些迫切,翻得日記本沙沙響。

第一頁,仔細用彩鉛畫了桃花邊,滿紙是溫柔的淡粉色,三個花體字——【我愛你】。

倒是和當初常生大樓小白寫著【王虔我愛你】的便簽有些類似。

第二頁,一片灰白,鉛筆塗滿的紙張上滴了大小不一的兩個血珠,三個潦草字——【我恨你】

“又愛又恨麽……”文儕神情平靜,“謎題一,是鋸了骨,一端說愛,一端說恨來著……”

再往後便皆是茫茫的白了。

文儕不死心地將日記本拿起,在鎢絲燈下換了好些角度照著瞧,最後唯能無奈地將日記本在戚檐身邊放下。

“目前能承載王虔愛恨的主體,最突出的有倆,一個王父,一個小白。”文儕又拿起了那些玩具。

“他為什麽‘愛’王父,又為什麽‘恨’小白?”戚檐問,他也不等文儕回答,自顧說,“要想用王父的思路答題,則王虔必須對他的父親有愛意。只是先前在【第三世界】裏,王父純粹是個只知道沖王虔動手的家暴男,當初我感受到的情感除了憎惡再無其他……線索沒找完呢。”

戚檐伸長手,要掛到文儕身上去,忽而意識到自個兒此時滿身紅,於是默默地收回手去,起身回到那報刊亭邊。

“之前被王虔燒死的小孩究竟是誰,那是王虔童年的重要事件,得弄清楚。”

想了想在常生大樓裏看見日歷上的“1998”,於是將時間往前倒了十幾年,嘗試著尋找記有那一事件的報紙。

報紙在戚檐身側呈圈狀堆積起來,他最是討厭幹這類活,眼下文儕離得不遠不近,看得著摸不著,更叫他心頭置了火盆似的躁。

他隨地撿了根木棍子,摁著報紙一行行劃著看,不到十分鐘,數十份報紙已被戚檐扔進廢紙簍,手中木棍子卻赫然朝下一點,摁在了1990年的一份報紙上。

不是大版面,而是夾縫裏的一則地方小故事。

標題取的倒是簡練——【二孩縱火案】

內容冗雜,一通看下來,重點都在最後那一句話。

【慘死大火中的孩子乃縱火人之一“王某”,而縱火人“白某”面上嚴重燒傷。】

看了那新聞,戚檐忽然覺得心底空落落的。

一把火燒毀了小白的臉,竟還把他自個兒給燒死了……

這又是哪門子的異化?

當初那女孩說是王虔喜歡玩火,王虔燒死自己必然是異化,但小白臉燒傷這事卻並非異化。雖然這一世界裏,小白的臉毫無疤痕,可當初常生大樓中,他們答對了秦老板的電梯廣播疑問,那人呈上小白的腦袋,那張臉上確確實實存有燒傷疤痕。

戚檐嘀嘀咕咕,斜眼便見文儕正拿一小刀撬楠木盒的底層,倒是真的給他揭了開。

他從裏頭拿出了幾張舊照片,擰著眉看幾眼,便扔到戚檐跟前去。

“喏,證據。”

照片中有三個人,王父王母與“戚檐”,那孩子約是4、5歲的年紀。

大抵是春節拍的,身後一條晾衣繩上吊著一串大紅鞭炮。“戚檐”被王父大笑著架在脖子上,娘擡手護著他的背,三人面上皆是歡喜。

舊夢已逝,這便是王虔對王父之“愛”的來源了。

那照片叫王虔心情不好,戚檐自然也愁眉不展。再換張照片琢磨,王虔心情更差了,戚檐的心情倒是轉了晴。

第二張照片僅有王虔的母親與“戚檐”。

顯而易見,第一個離開這個家的是“王父”。

戚檐將那張照片翻到背面,瞧見一行清雋的正楷字——【爹在外頭有了別的女人和孩子,偶有回家,不過是為了談錢,當然從沒談妥過,便只剩下了拳打腳踢。他不打女人,而我是男人。】

“是婚內出軌。”文儕言簡意賅,“但小白與王虔年齡相仿,卻又與王父毫無血緣關系,估摸著應是他爹出軌對象的孩子……王虔怨恨小白倒也正常。”

“所以,愛與恨不論是放在王父還是小白身上都說得通呢。”戚檐笑了笑,“那就兩個都試試。”

文儕點頭,從木筒裏抽了根圓珠筆,便開始默寫謎題一。

【壹、我將一段骨鋸作兩截,一端說愛,一端說恨。】

文儕瞧一眼在不遠處忙活著擦拭身上血,恨不能把皮給剝下來的戚檐,果斷從親情角度下手。

【解:“一段骨”暗含骨肉之意,“鋸骨”則反映出“我”對於血親的矛盾心理。“說愛”是“我”對於未出軌前的溫柔父親的突出情感表現;“說恨”表明“我”對於直接導致美滿家庭破裂,且對自己施以暴力的父親的痛恨。“我”明知出軌後的父親本性畢露,卻因為舊憶美好,仍對其心存幻想,以至於對父親抱有又愛又恨的矛盾感情。】

血擦不幹凈,戚檐貼過來時已穿上了從櫃子裏摸出的一條白大褂。他從背後緊緊抱著文儕,也不去看文儕寫了什麽,呼吸緩慢而沈重。

嗞——

電流通遍全身的剎那,戚檐正將頭埋在文儕的肩窩。他像是被電得僵了,好一會兒都一動不動。擡首時,頭發已有些蓬亂。

“那就是另一個了。”文儕雙手發麻,像是被電出的火星子燒沒了知覺,甩了幾下,便把手貼上一些冰涼的東西,比如報亭的玻璃,角落裏的瓷花瓶……

聽聞戚檐將鋼筆的筆帽拔開的聲響,文儕又飄了回來,頗自然地貼住了他。

【解:“一段骨”在此處有兩重含義,一是暗示“我”與小白在父親的重組家庭中的兄弟身份,二是暗示“我”與小白之間的狀態。“鋸作兩截”是“我的”動作,表明“我”對這段關系抱有兩極化感情。一是“愛”,作為小白的愛人,我對小白懷有強烈愛意;二是“恨”,我”痛恨出軌導致家庭破裂的父親,也嫉妒父親出軌對象的兒子。不曾想某一天突然發現交往多年的愛人,竟是自己經年痛恨者。“我”恨他身為父親出軌對象的兒子的身份,更恨他長久以來的欺瞞。】

紅圈。

文儕松了口氣,五指卻仍卡在戚檐指縫裏,被那人含著笑放在嘴邊親了親。

大抵是對此脫敏的緣故,文儕也沒反抗,任他親,一偏頭,卻見那本被他們攤在桌上的日記本內頁有墨水洇出。

漸漸地,日記的後幾頁顯出字來,卻也不過短短四句話。

【小白臉上有被火燒出的疤,醜陋至極,可我還是和他在一起了。】

【小白犯下殺人暴行,他投案自首,我松了口氣。】

【小白出獄後脾氣很怪,總是做出些荒謬又瘋癲的舉動。】

【小白愈發的頹廢,幾度揚言要和我分手,為表抗議,我一個月沒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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