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5章 【王】EP18 那是文儕最為隱秘的情……

關燈
第225章 【王】EP18 那是文儕最為隱秘的情……

戚檐和文儕二人都起身去看, 因而瞧見那端了盤詭異玩意兒的秦老板朝他們款款行來時,皆本能地邁出一步要將對方往自個兒身後攔。

結果是髂骨撞去一塊兒,各朝前踉蹌行了一步。

文儕趕時間慣了, 反應速度更快些,只伸手貼在戚檐後背撐了撐,將他扶穩。

戚檐伸手時就連文儕衣擺都沒能抓著,手抓空時, 心也像沈了下去。

“別跟過來。”文儕回身又說了句。

文儕摸上了玻璃門,同那紅旗袍女人隔著玻璃對望。

要說他此時心中沒半點膈應感也不可能,可是就算惡心又能如何呢?

時間一趕, 眼睛一晃,管他是塑料模型,還是人頭獸頭,動作快了, 他都辨不清。

文儕並不盯著斷頸上破碎的人體結構瞧,只沖秦老板一笑:“怎麽還勞您親自送來!”

他仍堵著門不肯開,說完客套話, 又直入正題:“這腦袋的主子是誰呢?”

秦老板哈哈笑說:“認不得嗎?”

她將那盤子轉了個面, 供文儕瞧那張被泡皺的臉,一張極其蒼白的,燒傷痕跡滿布臉頰的面孔。

那人的五官並未完全損毀, 故而文儕明白這臉不屬於這大樓裏任一住戶。可是他心神不寧,渾身血液像是被冰塊凍住似的,沖皮膚外吐起了寒氣。

戚檐不知何時來到身後的, 怔怔朝那已經開始腐爛的頭顱喊了聲“小白”。

文儕攔住那不由自主將手撫上門去的戚檐,看向秦老板:“我家地兒小,只怕沒地安放這顆腦袋啊?這也算獎品?”

“你不要……”秦老板抿唇一笑, “房東難道還能不樂意要麽?——更何況他可是個寶貝。”

“您這是什麽意思?”文儕嘴角一抽。

“他是活著的。”秦老板便答。

戚檐方恢覆意識,聞言正要說那人的死狀奇怪,燒死的人的皮膚不該是這般慘白腫脹的模樣,那秦老板卻已穿過玻璃墻,將那盤子連帶著頭顱伸到了戚檐眼前。

“房東,領獎吧?”

“嗳。”戚檐欣然接受了,只伸手向韓大夫討了個袋子裝,哐地將腦袋倒進去,打上個結。

文儕松開那死頂住的玻璃門,誰料腳往外一跨,竟是走進了黑夜裏。

戚檐跟著出來了,仰首,感慨一句:“哎呦,來時還是早上八點出頭呢,這才歇了不到兩個小時,這陰夢是一天4小時制吧……”

文儕為時間的流逝速度犯愁,只扯著他,說:“少貧了,各回各家去。”

“不成。”戚檐說,“一塊兒上六層住去,否則又要遇上那猿猴。”

文儕固執,戚檐這回也不遑多讓,死活不肯讓他回家。文儕沒了法子,先服了軟,便叫那人歡快地勾住脖頸,回了六層。

死人腦袋總不好往臥室裏擱,戚檐隨手往玄關處的鞋櫃上一丟,便拉著文儕洗漱休息去。

不曾想夜漸深,那袋子被血浸透,血順著櫃門往下淌,再滴答落去瓷磚上拼湊出一行字。

那行血字爬動起來,越過一層又一層的門,鉆入被熱氣充滿的浴室裏,攀上了那正淋浴之人的脊背,嵌入了他的皮肉裏。

***

戚檐擦幹凈頭發,一頭栽進那軟綿的大床之中,喘了口氣,又翻身湊去文儕旁邊,問他在寫些什麽。

文儕沒移眼,僅擡手搓一把他頭發,沒撚著水珠才放過他:“解四謎題。”

“有思路了?”

文儕先是點頭,後又搖頭:“都是浮於表面的一些解釋。”

“這樣啊……”戚檐挺身,抓著文儕的肩一翻,便半跪著壓去了文儕身上。

他兩只手撐在文儕頸側,熱度似有若無地貼向文儕。

文儕手裏紙筆皆給那手快的狐貍沒收拋去了床頭櫃上,後腦勺則摔進柔軟的枕頭中。

他仰眸瞧著那得逞的人,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麽,戚檐再一伸手,臥室燈便熄了。

今夜有月,光線柔和,襯得那戚檐的眼神愈發灼熱。

文儕擡手推他肩胛,說:“少壓著我,起開,睡覺去!”

戚檐見狀卻像貓兒似的將腦袋歪了歪,拿面頰去蹭他的手背。

或許是察覺戚檐此刻情緒不大對頭,文儕沒掙紮。雖說撫平了他略微皺起的眉頭,自個兒的眉心卻是擰起來:“怎麽了?”

戚檐不說話,僅僅正了腦袋,轉而捧住文儕的臉,臂一折,便更往下壓去。

兩對澄澈的眼在月光下對看,他倆都沒張口。

戚檐明白他只消再壓低點身子,便能夠獲得文儕的初吻,可他還是停下了動作,只盯住文儕那一眨不眨的琥珀眼苦笑起來。

笑夠了,便“哈”地喘了口氣,翻身在文儕身旁躺下。

他側向窗子,能看到文儕與月。

他說:“哥,我變貪心了。”

“我從前想要你和我在一起,想要一輩子狗皮膏藥似的粘著你,這樣就夠了,就滿足了。”

“可現在我變了。”

“現在我看著你,我也想要你看著我。我喜歡你,也希望你能喜歡我,而不只是遷就和包容,不只是同情和憐憫。”

“是我變貪心了嗎?”戚檐用手指去繞文儕的頭發,“要你和我在一起,是我強迫了你嗎?”

文儕眨了眨眼,表情依舊沒怎麽變,卻是將臉慢騰騰轉向了戚檐。

片刻後,他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似的,一把攥住戚檐的腕,將那人的手覆上了自個兒的心臟。

撲通——撲通——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戚檐清楚,緊貼掌心那逐漸加快的心跳,是文儕最為隱秘的情話。

面龐被火燎過似的飛了紅,戚檐一時呼吸都是碎的、亂的。

他的掌心抵著文儕胸膛,還發著燙,文儕忽而更挪近了些。

“過來點。”文儕輕聲說。

戚檐求之不得,不曾想幾秒後臉頰上得了個極輕的吻。

實在很輕,就嗒的一下。

“你想聽的話,待真正成了活人後,再來向我討。”文儕說,“睡吧。”

“晚安。”他又說。

***

眼下已是第六日,今日的收租地唯有一樓的畫廊。

他倆本該是直奔那兒的,可鑒於昨日方收租完一天便走到了頭,文儕懷疑這大樓的時間長短與收租一事直接掛鉤,便決定到其他地方先找找線索。

“哥,你去過地下二層麽?”戚檐指著大樓的布局圖,“底下是個二手市場啊。”

文儕搖搖頭:“前幾日負一層的水都沒過腳踝了,下不去負二層。”

說罷便將腦袋探進樓梯間,瞧了眼墻壁上漲水留下的黃痕:“頂層的水退得幹凈,估摸著樓下也差不多,走一趟?”

雖是在問戚檐,但文儕顯然已拿準了主意,一只腳已往外邁去了。

“真是……兔子似的,一不當心就要溜了,逮都逮不住。”

戚檐伸出手,先是勾到了文儕的手指尖,繼而迅速壓著指腹向上纏,直到同他十指相扣。

文儕一旦趕起時間,便容易忽略許多東西,譬如這會兒戚檐借機占便宜的意味不能更明顯,他卻反將戚檐的手握得更緊。

掌心相貼,戚檐心裏暖起來。並未意識到越往地下去,溫度便越低。

墻面上土色的水痕漸漸泛起了紅,樓梯盡頭處爬出了大叢的曼珠沙華。

墻上,地上,眼見處皆是紅。

那些花的的確確在爬動,攢動的花瓣底下是黑褐色的土壤。雖說是土壤,但仔細看去不難發現組成它的遠非泥粒石子,而是不斷發出嘶聲的甲蟲。

戚檐歪頭看文儕,揚眉一笑:“蟲也太多了,怎麽能叫大哥被蟲咬了呢?不如小弟抱你過去?”

說罷,他伸長手臂。

“哪兒來那麽多講究……”文儕將他的手拍開,便踩著密密麻麻滿地的甲蟲與紅花往負一層去。

戚檐撅著嘴緊隨其後,不時嘟囔幾句,文儕聽得煩了,彎腰撿了一只甲蟲便給拋向戚檐。

戚檐輕松躲了開,臉卻皺得活似受了天大委屈。

“哥不是也喜歡我的嘛?”戚檐一面扮可憐,一面伸手幫文儕捏去爬至他肩上的甲蟲,“真討厭,連蟲子都知道揀漂亮的人黏。”

“憑什麽它們想黏就黏……”

“我也想爬到大哥身上去啊……”

“真討厭,憑什麽我不行?”

“我……”

“閉嘴!”文儕瞪他一眼,斜了手臂擋去戚檐向前的步子。

有一頭被挖空臟腑的鹿正橫在通往二手市場的透明塑料簾子前,文儕要繞開,戚檐卻扯住他的手,自顧蹲身去看。

“鹿象征的可是長壽呢,如今這大樓底下死了只長生獸,可不得叫滿樓的人慌了神?”

戚檐略擡下巴,文儕便了然地將身側廢紙箱上的兩只手套遞了過去。

他僅戴了一只手套,左手撐在死鹿發幹的皮毛上,右手則往鹿的體內掏,臟腑相互擠壓碰撞,發出了叫人頭皮發麻的粘連聲。

“還是生掏更方便判斷啊……這手套太厚,連摸到了什麽玩意都感覺不到……”戚檐碎碎念著,利落地將裏頭東西都給掏了出去,一個個在地上擺了開。

當戚檐將一個腫塊似的東西拿出來的那剎,樓梯間的蟲巢忽又大幅移動起來,顯然是要往內進了。

戚檐迅速將另一個手套也給戴上去,然而差些咬碎了牙也沒能將那腫塊掰開。

那玩意不似尋常鹿的器官,倒有些類似白鯨的額隆體,摸起來極為柔軟,漏出的小口裏不斷流出滑膩的油脂。

文儕將邊角的東西翻了個盡,在摸著把剪刀的一剎,忙忙抓緊刀頭,將它遞去戚檐手上。

戚檐將那腫塊沿著裂口橫剪開,直至能容他二人直觀地瞧見裏邊的東西。

三層杜邦紙阻隔了血水與脂肪,被包裹在最內部的是一根約莫一指粗的烏黑玩意,一旁還放了封信。

信給文儕拿去讀了,戚檐自個兒則將那黑東西拿起來琢磨,最後下了定論——還真是根手指。

至於是誰的,他不知道。

這會兒文儕已經將信拆了開。

信封中共有兩張紙,一張落款是尤老爹,另一張則是楊姐,收信欄那兒倒皆是空著。

因是尤老爹明顯知道的事更多,文儕毫不猶疑便拿起尤老爹那張信紙,往下讀。

【長生,長生啊!!!我說了幾百遍了?!你怎麽就是不聽勸?你對得起誰?】

【老子今兒就把手指頭砍下來,放這兒了!你個畜生如果非要當個短命鬼,咱倆的關系也他媽的就到頭了!】

【你可別楊姐說是你就是,她安的什麽心啊?!你膽敢再給我說一回非短命不可,我明兒就上門去揍那裝神弄鬼的蠢道士!】

這封信究竟是寄給誰的,這麽一瞧,已足夠顯然了。

文儕二話沒說,直將它塞去了那正抓著手指發怔的戚檐手裏。

“喏,寫給你的,好好瞧瞧——別盯著人老爹的手指走神了,有啥好看的?”

戚檐聞言僵了僵,幾乎是下意識地將左手往背後藏去。

文儕被他那怪異的舉動擰了眉心,壓了他肩,抓過他的手臂來,不知為何那人一副死不樂意模樣。

“幹什麽呢……傷到了?”文儕能察覺到戚檐在打顫,也沒有多想,只倏然扯下了戚檐手上戴的黃色塑膠手套。

於是,眼底猝然鉆入一個血淋淋的肉塊。

五根骨節分明的長指皆不見了去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