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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王】EP3 你這肉是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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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王】EP3 你這肉是哪兒來的?……

文儕將手指骨頭掰得哢噠響, 微微一笑,說:“你剛剛說了什麽?再重覆一遍,讓你大哥聽仔細唄?”

戚檐攏了微敞開的浴袍, 也是一笑:“小的這就麻溜地換衣裳去。”

“換套輕便的,下邊積水多,濕了身子難受。”文儕又補一句。

戚檐是個衣架子,即便是簡單素凈的襯衫牛仔褲穿起來也好看, 文儕瞥了眼他的搭配,說了聲“挺好的”。

那話登時叫戚檐心花怒放,又擔心自個兒太過激奮, 日後文儕便誇不出口了,只能咬唇收斂了眉底笑意,臨出門還從外送籠裏取了倆熱乎乎的包子,攔住了正欲走樓梯的文儕。

“哥, 吃點東西填肚子,累了一早上了。”戚檐將包子遞去他手裏,“咱們這回走電梯吧, 說不準裏頭有什麽稀奇機制。”

文儕沒有拒絕。

嘀——

電梯摁鈕被點亮, 上方的顯示屏數字從【1】一剎躍至了【6】。

電梯裏鋪著被踩舊的塑料紅地毯,轎廂壁板銹跡斑斑。

然而,比起裏頭的陳舊布置, 先吸引二人註意的是正對電梯門的一張紅底白字的告示。

【乘此電梯者須知】

【一、電梯只能往下走,不可觸碰比您所在樓層更高的按鈕。】

【二、幹燥的電梯是安全的,潮濕的電梯是危險的。】

【三、樓梯是危險的!樓梯是危險的!樓梯是危險的!】

【四、5F和3F的原住戶禁止乘坐該電梯。】

文儕將戚檐往裏頭扯, 摁下5樓摁鈕,才說:“住5樓和3樓的也真是倒黴。又不讓他們走樓梯,又要禁止他們乘坐電梯, 那不就只能困在那一層了麽?”

“電梯說樓梯危險,樓梯就當真危險了嗎?你今天估摸著沒少跑吧?”戚檐環視昏暗的電梯內部。

“這倒是。”文儕咬了口包子。

“話說,這包子味道還不錯。”戚檐將剩下的半個包子也塞入口中。

文儕嚼了半晌,咽了才說:“是嗎?我五點到八點的勞動結晶都在裏頭了——哦,你才剛醒嗎?果然當房東還是比較自由哈。”

戚檐不敢吱聲。

***

電梯門一打開,戚檐便迅速將這層的店鋪布局摸了個大概。

電梯門右側是一家冷清的小酒館,轉過拐角是游戲廳;左側是書店一類,緊接著到音像店;直行則是燈一閃一閃的樓梯間。

要收租的地兒是那音像店,戚檐想都沒想,便領著文儕徑直往左行去。哪曾想到了店門口,腳還沒來得及邁進去,先給屋內一人提聲喝住了。

“戚老板,您是活的,可秦某這兒的規矩是死的。”

一身著絳紅倒大袖旗袍的女人自木櫃後搖扇而出,她在距門口約莫五步之地停下,揚著下巴,斜眼睨人,連戚檐這大樓房東都被壓在了那人眼底的蔑意之下。

“秦老板,實在對不住!我近來記性不好,這大樓裏頭家家店的規矩都給忘個精光!”戚檐將背在身後的手收回去,頭稍低,垂目瞥一眼機械表,這才笑道,“為避免傷了和氣,您不如將那規矩再講一遍?”

秦老板合了扇,在櫃臺邊上的茶幾前坐下來,不緊不慢地拿起個紫銅茶壺:“小事。”

她對面的兩個空盞都被斟滿了,嘴角這才帶了點笑。

“戚老板可聽仔細了——我這小店講求緣分,倘入店後二位瞅見個笑面老頭,亦或者是聽見了小孩兒的哭啼,只管快快從店裏出去,千萬別喊秦某,彼時秦某可聽不著你們喊。”

“若沒碰上呢?”文儕問。

“哦,你是楊姐那兒打工的文小子吧!心腸好的人命長呢!”秦老板垂手,左手的玉鐲子碰著茶盞,叮當一響,“若沒碰見那兩只鬼,出去前秦某請你們各喝一盞茶。——秦某去櫃裏拿租金,若不嫌麻煩,二位便進來逛逛吧。”

他倆本就不只為了收租而來,能逛逛正好合他倆意,待那秦老板一走,便踏入了店內。

店內一排排的矮木架子極多,為提高效率,二人甫一進店便分開行動了。

這小店內裝修極覆古,擺架皆為木制,每走幾步便能瞧見些古董花瓶。擺架上,DVD、VCD、CD、LD分區齊整,種類齊全。

文儕從店門前一路走來,指尖自黑白驚悚片滑至科幻片再到文藝片,他沿邊緣繞了一圈,察覺這店內影片內容太過豐富且並無明顯相同點,深究影片特征與類型似乎並無太大用處。

戚檐大抵也是一無所獲,文儕盯著角落一個青花瓷瓶瞧時,忽聞他與秦老板攀談起來。

“秦老板,您這店裏東西還挺全——平日裏生意如何?”戚檐在文儕對面停下來,木架矮,他恰能瞧見文儕那一截自領子裏抽出的白皙脖頸。

那人正俯首仔細瞧著什麽,戚檐也沒喊他,只笑著將視線挪向秦老板。

“生意麽……說不上冷清,每日都至少有一老一少在這兒挑東西。”秦老板將一疊紙幣放在櫃臺上,示意戚檐來拿。

“不急。”戚檐擺手,又問,“您這兒的電影太多了,不如您給我推薦一部吧?”

秦老板聞言抿唇笑了笑,說:“成啊……唔……就您左手邊最頂層的那一排,很適合您呢。”

戚檐側過身子,看見了一整排的黑色喜劇,於是問:“哦?您為何覺得那些電影適合我?”

秦老板搖搖頭,紅指甲有規律地敲打著櫃臺面:“您叫我害怕。”

聞言,戚檐更是困惑不已。

他還要追問,卻被那秦老板搖頭攔下。

文儕趁這時插上了話,他笑著:“秦老板,那我呢?”

秦老板不再晃腦袋,只沖文儕擡了擡扇子,說:“你和戚老板是恰恰相反,你適合悲劇電影,不是那種小火慢熬,軟弱無力的,得是灰冷調子,叫人瞧幾眼便絕望的那一類。”

“哦?他是那樣的人麽?”戚檐瞧一眼文儕。

“不、不是。所以才更該仔細學學如何做一個那樣的人。”秦老板鳳眼旁睞,話卻依舊沖戚檐說,“他那樣的家夥厲害著呢!人一個不當心便要被他困住,縱是戚老板你,也逃不掉的。”

聽了那話,文儕也沒什麽反應,只將摸在花瓶背面的手收回去,仔細瞧了瞧,便見了指甲蓋上沾染的血色。

“小朋友,莫著急、莫著急呀!入此死人店,必得沾點紅哩!”

文儕聞言赫然將肩一聳,瞳子緩緩挪向身側,便覷見個沖他嬉笑的老頭。

老頭穿著赤紅的馬褂,手裏還撐著把血紅傘。

文儕僵著身子,目光自老人的禿頭向下滑至濕滑粘膩的傘骨。

他驀地想開口應話,可他後一霎便想起秦老板的話,於是咬緊牙關,生生將話給咽了回去,轉身便往外走。

路頃刻變了,變得又長又窄。

他好似穿梭於一條窄巷之中,兩側的石壁摩擦著他的雙肩,擦爛衣裳,繼而破開皮肉,溢出血來。

求生本能下,文儕不斷加快腳步,到最後不知不覺邁開腿跑了起來。

哧哧——

紅紙傘在晃動,那老頭竟窮追不舍!

可他分明跑得很快,甚至比平日裏奔逃還要快上一些。

為何就是甩不掉那人?

他真的甩得掉那人嗎?

“嗚嗚嗚——”

哭聲傳來的剎那,文儕停下了腳步。

這下,他不光看見了笑面老頭,連嬰孩的啼哭都聽著了。

所以呢,他走不出這間音像店了麽?

文儕用手扒住石墻,遽然間將牙一咬,又一次邁開了腿,他閉著眼,什麽也不看,什麽也不想,假裝自己是個瞎子,是個聾子!

他跑,不斷地跑,跑得雙腳不受控地向前邁出。

後來他停下腳步,因為聽見了戚檐的驚呼。

而後他睜眼,發現自個兒已跑出音像店,恰恰好隔著模糊的玻璃同戚檐對看。

他的瞳子向右一移,看向那笑得意味深長的秦老板,可那人什麽也沒對他說,單挑挑眉,挪開了臉。

“你在外邊等等我,我很快出來。”戚檐也沒問文儕為何突然快步出了店,只迅速繞店又走了兩圈,最後回到秦老板的櫃臺前拿了她放在那兒的錢。

“秦老板,走了哈。”戚檐將錢隨意揣進口袋,擡首卻見那秦老板招呼他過去。

“說過要請您喝茶的。”秦老板彎了眉目,紅指甲刮在陶瓷茶杯的邊緣,“不急不急,您喝茶時,我可以同您講個故事。”

戚檐沒好拒絕,走過去端了那茶盞,便聽秦老板開口了。

“常生大樓,常生,長生,咱們這兒,可是個福地!”

秦老板像是喝了酒,每說一句便要頓一頓。

恰那盞中茶燙,戚檐吹著浮沫,連喝一口都艱難,只得耐心聽下去。

“聽是一日夜裏,四樓來了個瞧著約莫五歲的紅衣小孩,隔壁理發店的理發師瞅見他,便問那小孩是不是迷路了,可那小孩卻是罵罵咧咧說——呸!你這不長眼的小子,我哪裏是小孩,老子明兒過七十大壽!”

戚檐皺了皺鼻子,強咽下茶,燙得舌頭上當即起了幾個泡,可他還是強笑問:“這故事是真的還是假的?”

秦老板聞言笑起來:“是真是假,五樓的沈道爺比我更清楚,或者您去問問廟旁那開牙科的韓大夫?啊啊——”

“您去幼兒園瞧瞧就知道啦!”

“幼兒園?在哪兒呢?”戚檐將茶盞放下,不過斜眼瞧了旁邊,竟叫瞳孔驟縮。

角落裏正有個老頭沖他笑呢!!!

“哎呦,您這記性,幼兒園當然也在五樓呀。”秦老板展了扇,眼珠子骨碌一轉,笑起來,“既然都瞧見祂了,還楞著做什麽?快走罷!”

“啊……嗯……”

戚檐囫圇應了,便匆匆往外去。

他的路倒是不長,走出店後卻還是撲過去沖文儕撒嬌,文儕只略微擰了擰眉頭,便掙紮出去,他手裏握著戚檐的收租表,這會兒指了指周一的第二條。

“第二個收租地是在二樓的包子鋪吧?”

戚檐撅著嘴點點頭。

文儕邁開腿便往電梯去,忽而想起什麽,於是把手往後甩了甩,給戚檐牽:“走吧。”

***

包子鋪裏飄著對面海鮮市場傳來的魚腥,桌椅都整齊擺放著,店內如常空空蕩蕩。

文儕領戚檐過來時,老板娘楊姐還在翹著二郎腿嗑瓜子。

她乜斜著眼把文儕打量一番,說:“小儕啊,讓你給房東送個包子,至於這麽晚麽?姐也知你們這些長得漂亮的孩子總喜歡到外頭瞎玩,可你自個兒看看點鐘嘛,快一小時不見人影,這樣對麽?!跟你說了啊,今兒姐可得算你曠工!”

“嗳,這事先擱一擱吧。”戚檐往前走幾步,“楊姐,我來收租。”

女人的臉色變了變,趕忙將矮根皮鞋落了地,說:“小檐你怎麽來啦?——哦哦、對哈,今兒是周一,是收租的日子。”

她的神情變得拘謹起來,紅唇被她抿著許久,才說:“小檐啊……姐上周沒掙幾個錢……你看,這周的錢能不能再緩緩?”

“緩緩?”戚檐笑起來,“當然成了,也不看看咱們多少年交情,只是……”

“只是?”楊姐盯緊了他。

“嗐!沒啥,就是一個人收租實在是累,姐不妨把小儕他借我幾天吧?”像是擔心那人不同意,戚檐又補充說,“這段時間他的工錢也由我付了。”

楊姐雙眼睜了睜,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她說:“這當然是好……可這個嘛,還是得看看小儕的意思。”

文儕毫不猶疑點了頭,直哄得楊姐喜上眉梢。

戚檐一面笑著,一面在這鋪子裏外走動起來。他要楊姐坐下,只留文儕在身旁跟著,問他說:“這兒的包子都是你做的麽?”

“楊姐也做。——這些都是我做的。”文儕指了指方進店便能瞧著的幾籠包子。

“有很大區別麽?”戚檐追問。

“外觀沒太大區別,區別在於我的放在貨櫃上賣,楊姐做的由她親手賣。”

“今早送去頂樓那倆屜都是你做的?”

文儕點頭。

“那我可要嘗嘗楊姐的手藝了。”戚檐走到楊姐桌前,吊兒郎當地伸出手,“姐,今兒你讓小儕送上樓的包子盡是他做的,都差不多一個味兒,今兒租金我給你免了,吃你個包子應該不算勉強吧?”

聞言,豆大的汗自楊姐額上往下流,她支支吾吾道:“小檐啊,這、這……姐手藝不精,包子做得不怎麽巧哩……”

“有時就是些拙手藝才能保證肉餡原汁原味!”

楊姐見他堅持,便咽了咽唾沫,打開手邊的竹籠,將一個巴掌大的肉包遞了過去。

那肉包飄著一股惡臭,臭味間又混雜著腥氣,幾乎是方拿出來,文儕便背身過去幹嘔。

戚檐倒是見怪不怪,僅俯首將那發黃泛紫的生肉瞧了瞧,又隔著面皮左右扯了扯,說——

“哎呀,是人肉呢。”

他笑瞇瞇地俯首看向那驚恐萬分的楊姐,只問:

“姐啊,你這肉是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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