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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鋪子裏外]九 征服欲與保護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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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鋪子裏外]九 征服欲與保護欲。……

暑風熱, 人心也躁。

戚檐的眼睛像是長在文儕身上了,不論前一秒看向哪裏,下一秒都一定會回到文儕身上。

文儕顯然沒意識到戚檐一直在盯著他瞧, 單凝視著日記本發楞。好一會兒過去,戚檐見他還是沒動,於是伸手過去幫他把日記本給合了。

文儕迷迷糊糊地被戚檐領著去洗漱,又領回了屋子。

床上, 戚檐的窩已經搭好了。他輕車熟路地讓文儕上床躺好,幫文儕掖好薄被,樂樂呵呵熄了煤油燈, 這才利索爬上床去,繞過文儕,鉆進自個兒的小角落裏。

真好,他一躺下就能看見文儕。

文儕怕戚檐上床踩著他的腿, 便蜷著腿腳縮成一團,可戚檐躺好後他也忘了舒展開身子,就保持著那麽個姿勢, 皺著眉頭想事。

像貓一樣。

戚檐笑著瞧文儕在黑暗中放大的瞳孔, 不自覺便用指尖擋了他眼睫的輕微顫動。

“都和我睡一塊兒了,怎麽還在想別的男人?”戚檐收回手,改而捏了捏文儕的臉, “大哥您這叫——薄、情、郎!”

文儕略微瞇起眼睛,擡手便揮開戚檐的手:“誰想男人了?!”

“還不承認,讓小弟猜猜, 那男人是不是叫鄭槐?”戚檐低了下巴,彎了水汪一雙眼,仰看起文儕。

他清楚, 文儕是直男,本來他的性別就不過關,再加上他的大高個子和長手長腿,哪怕是縮起來也像個加大版玩偶,所以他得從其他方面下手。

比如,征服欲與保護欲。

他自以為些許角度的改變,文儕能對他生出幾分征服的欲望,當然不是反攻的念頭,僅僅是保護的、愛憐的渴望與沖動。

他略皺眉心,微瞪雙眼,將無辜可憐感扮得剛剛好。

文儕理該心動了。

他自我感覺良好,直到文儕一把拽了他的衣領。

“你幹嘛呢?做什麽一直往被窩底下鉆?”文儕將他的腦袋移回枕頭上,照舊揪著戚檐的衣領。

他是沒瞅見半分無辜可憐,只看見了那小子犯錯後沒安好心的笑。

“我在想我要是矮點,你是不是更容易對我心動?”

戚檐沒想藏,大大方方坦白。他被那後知後覺要報仇的文儕捏了臉,笑得卻更是明朗,見文儕一怔後要抽手,反將那人的手貼回去,磨蹭著說:“我喜歡你摸我,多摸摸我吧?”

“你喜歡被人摸?”

“嗯,大哥專屬版肌膚饑|渴癥。”

“……”

文儕伸腿踹了他一腳,背過身不搭理他了。

“我可以抱你嗎?就像你說的那樣,像兄弟一樣的擁抱。”戚檐笑著貼過去,手雖沒有掛上文儕的腰身,鼻尖卻已抵著他肩處的襯衫了。

溫熱的吐息噴在文儕頸後,帶起一陣被絨毛撓過的酥癢。

“餵……”文儕見戚檐拿手環住他,回首欲斥,卻見戚檐一副小心翼翼的神色。

四目相對的瞬間,戚檐也楞了一楞,可那對澄澈的眼瞬息便被長睫簇著彎了起來,笑意含在其中,仿若滿溢池塘裏一泓清水遇了早陽。

“哥,我此刻心臟跳得很快呢,這是心動的緣故,要是你也能對我感到心動就好了。”

為了給文儕翻身騰位置,戚檐自然地拉開了倆人的距離,只將文儕的一縷發握進手心搓弄。

“我喜歡你,你今夜會答應和我在一起嗎?”話音方落,戚檐瞧著文儕僵住的神情,改口說,“好吧,今天不行,那我明天再問問,總有一天會得到肯定的答覆的。”

文儕躺平來,他並不能理解戚檐為何一直坦坦蕩蕩,或者該說他為何一直不知道放棄。

“你應該清楚我沒可能答應你吧?”文儕木然看著天花板,他不敢看戚檐,怕瞧見那人沮喪的神色,他希望戚檐到此就不要再說了,這樣他也不會聽見戚檐傷心的語氣。

“怎麽會,你遲早會答應我的。”戚檐照舊樂觀,笑著用被子將自個兒裹起來,“你心太軟了。”

“心軟到底不是愛。”文儕看過去,恰見戚檐在沖他眨眼。

“可你在意我,我知道你總悄悄看我,喜歡我的臉也好,好奇我在做什麽也罷,你就是放不下我。你還不想我死,你想我活著,這還不算愛麽?”

“不是。我對朋友都這樣。”

戚檐聞言表情沒有太大改變,只撇過頭說:“你知道我是真的非常喜歡你吧?我的心意可一點兒不假。”

文儕當然清楚他在暗示什麽:“你問這話也該明白了吧?”

“我不明白。”戚檐上揚的嘴角漸漸垂下了。

“你清楚,我是因為救了你才死的,所以——”文儕的喉頭滾了滾,他翻身坐起來,咬牙看向戚檐,“所以,你是因為太感激,才誤以為自己真的喜歡上了一個男人。”

“我沒有。”

戚檐無力的辯解在入屋的月光映照下更顯得蒼白,文儕偏身擋了爬上白墻的寒輝,不自覺攥緊了蓋在身上的薄被。

“可當初你不知是我救了你時,你根本不喜歡我,你是知道真相後才喜歡上我的,難道不是麽?”

“我也是剛知道你救了我的……不,不對……這都不重要……”戚檐拽住文儕的手腕,“你當真以為我會分不清感恩和愛情嗎?”

“嗯。”文儕沒有躲開。

“文儕……”戚檐也坐起身來,他難得喊文儕全名,平日裏被刻意拉高的音調倏然變得低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輕視我的感情?”

“你以為我認清自己的感情是件很輕易的事嗎?你以為我自個兒就沒懷疑過嗎?你以為但凡是個救命恩人,我就恨不得往上貼,也不管男女,就想娶他嗎?”

“你打心底覺得我的感情很廉價,是不是?”戚檐擰緊眉心,那口氣幾乎是質問。

文儕頭一回見戚檐發這麽大火,他沒想和戚檐吵,但只要二人再呆在一間屋裏,鐵定避免不了大吵一架。

他於是轉身下床,拋下一句:“對不起,我先冷靜一會,你睡吧。”

戚檐拽著他的手,低低說了一句“不要走”,可文儕只是搖搖頭說他不想吵架,讓他冷靜一下吧。

言罷,戚檐也沒再挽留,任由他走了。

***

岑昀昨兒半夜才睡,今兒天沒亮便手忙腳亂爬起來去薅他那倆好哥哥。

文儕念在他是因查分緊張,也沒跟他計較,僅打著呵欠洗漱去了,說:“眼下才六點呢,十點才出分,還有四個小時,你做做心理準備吧。”

戚檐跟在文儕後頭去洗漱,放在平日早都撲過去摟摟抱抱了,今天卻僅是一路跟著,不發一言。

說實話,文儕的火已散得差不多了,可眼見他那般態度,便也學著他,生起隔夜氣。

沒過多久,方美和薛無平也給那小孩給弄出屋來,於是五人莫名其妙在一塊兒吃了頓考生做的早餐,吃完又聚去客廳,一面看早間頻道,一面聊起天來。

吵著鬧著,10:00到了。

老人機的消息提示音“噔”的一聲響,輕微震動直顫了在場五人的心。

手機被拿到了岑昀手裏,他遮著眼,從指縫裏小心翼翼地看成績,第一科還沒看完,戚檐便冷冷說了一句:“考得不錯,應該能擦線上——你在乎專業麽?熱門上不了,冷門沒問題。”

聞言,岑昀幾乎是一蹦而起,二話不說便將身後倆哥哥一並摟住了。

戚文二人還沒和好,冷不丁被那麽一抱,身子都貼到了一塊兒去。倆人一時都亂了心神,表情皆有些不自然,那喜不自勝的岑昀卻壓根沒發現。

薛無平眉開眼笑,合掌拍了幾拍:“太好了!他爹他爺終於不用纏著我了!”

***

岑昀考得不錯,最高興的卻是薛無平和方美。眼瞧著那兩人興高采烈地做了一桌好菜,趕忙招呼他們過來坐下。

那方美待人處事,是與薛無平如出一轍的豪橫。飯菜快清盤的時候,他忽而興高采烈地宣布一會兒整個鋪子的人要一塊出門散步去。

文儕一面把盤裏的肉往岑昀碗裏夾,一面詫異問:“去哪兒?”

薛無平咳了聲,清幹凈嗓,說:“鎮北那林子。”

文儕面上沒什麽變化,倒在心底暗自松了口氣,眼下戚檐悶著聲不肯說話,他也不肯服軟,也就把刺立著,不搭理人。

他想著到寬闊的地兒走走,說不準心情就好了。

***

午後太陽也毒,幸而鎮上多枝繁葉茂的大樹,一路上走在樹蔭下,拂面的風既輕盈又涼爽,不帶半點黏和燙。

岑昀在這鋪子待了三年多了,早把鎮子的路摸透,這會兒美滋滋地在前頭領路,偶爾回頭沖戚文倆人說幾句前言不搭後語的話。

他全然不顧自個在其他人眼中,僅僅是在同空氣說話。即便有時不慎對上那些個大爺大娘詫異的眼神,他依舊能送上粲然一笑。

文儕瞧著他,就像瞧著他和戚檐從前求而不得的自由模樣。

他與戚檐那樣的人,最不敢貪求的東西便是自由,家給他們的不是安巢,是鎖鏈與重擔,是責任和鞭策。

一句不能忘本便足夠他們隱盡鋒芒。

文儕擡手撥開那些攔路的枝條,指腹時不時擦過那些柔嫩的新葉,過分舒適的觸覺叫他不由得蜷了指,只是那感覺又有絲異樣的熟悉。

在哪裏呢?

想著了。

是摸戚檐頭發時常有的舒適感,那人的頭發軟,摸著舒服。

他想著想著,覺著自個兒正和戚檐吵架,總想他有些不好,便抱起那走累了的薛一百。

手不自覺地撫起它的毛發。

五人停在溪邊,文儕正琢磨著放薛一百下來走走,忽而給身後伸出的一只大手驚了驚。

他回頭正要罵,覷見的卻是那戚檐。被葉片精心裁過的陽光澆在他面上,捯飭出分外漂亮的光影效果。

文儕知道,漂亮的不只是光影。

可他什麽也沒說,僅抿唇把頭扭了回去。

身後很快傳來戚檐那不夾一絲情緒的聲音,他說:“你要一輩子和我這麽鬧著嗎?”

文儕並不回答,僅蹲身將薛一百放下,反問他:“你呢?”

戚檐沒有回答,所以文儕推開他自顧走了。

戚檐目送他走遠,便楞楞蹲下來伸指去逗薛一百,起先嘴角還掛著笑,逗著逗著不僅吞了笑,就連腦袋也懨懨歪去了膝蓋上。

他撿起根樹枝在土地上畫貓,雖說起先是要畫薛一百的,可是後來思緒飛到九霄雲外,到最後回過神時,他已在畫旁標上了個“文儕”。

他自嘲似的笑起來,把那路過的薛無平嚇了一跳。

他也不關心那鬼罵了什麽,僅僅拍了發麻的腿起身,說:“受不了了,我再受不了了。”

“亂說什麽鬼話……”薛無平嘟囔著,又說,“笑一笑,我問岑昀要啥畢業禮物,他說要我給每個人……給咱們五個都拍幾張照片,他要留著紀念。”

戚檐挑眉:“他那個分數能穩上我們學校了,日後想見我倆不都分分鐘的事,用得著拿照片作留念麽?”

薛無平欲言又止,只沖他舉起了照相機。

哢擦——

***

文儕挑了個不曬的地兒乘涼,倚著樹幹歇了半晌,才慢慢將腦袋仰起來,闔眼去接那細碎的陽光。

溪流聲清脆,聽得他心裏舒坦不少。

哪知再睜眼時眼前會懟來個相機。

文儕倒是不驚訝,還擠了點笑出來供薛無平拍。

見他配合且沒啥閑話,薛無平也拍得高興,只換著角度把他一頓拍,也不去檢查其中廢片多少,似乎走的是以量取勝的路子。

文儕被拍得煩了,說:“最後一張,你斟酌點。”

薛無平“嘖”一聲,說:“成哩成哩!都聽爺您的!”

他於是又將標致的笑容往面上堆,不曾想那薛無平的快門聲沒傳來,右耳卻傳來一聲清脆的“啪嗒”,肩頭亦是一沈。

哢嚓——

薛無平楞楞盯著那在文儕面頰上留下一吻的戚檐。

文儕也楞,只有戚檐不楞。

於是“啪嗒”又親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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