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0章 【鄭】EP13 挖掉內臟依舊能夠存活……

關燈
第190章 【鄭】EP13 挖掉內臟依舊能夠存活……

地下室的石梯又陡又窄, 一不當心踩空便會往下溜去幾步,於是那慣常跟在文儕身後的戚檐難得搶著打起頭陣來。

地下室的高度偏低,在黑暗中撞了幾回腦袋後, 戚檐一邊保持佝僂身子的姿勢下行,一邊提防腦袋鼓包。

樓梯盡頭是一扇血跡斑斑的木門,木門邊上掛了盞煤油燈,幾只飛蛾正繞著那火光撲棱。

戚檐將右手五指向文儕展示, 笑起來:“還以為一路上摸著的濕滑東西是青苔,沒成想是血,該不會門打開是薛家動私刑的死囚牢房吧?”

文儕朝門努努嘴:“少廢話, 先看看怎麽開鎖。”

“不用開鎖。”戚檐握住滿是鐵銹的鐵門閂,使勁朝旁一拽,怎料那木門嘎吱吱一響,才開出一條細縫便卡住了。

戚檐將眼放在細縫處瞧了瞧, 確認屋內沒有活體後便一腳將門給踹了開。

刺鼻的福爾馬林氣味瞬息湧入倆人的鼻腔,戚檐一進屋就試圖尋找醫用口罩,卻什麽也沒能找到。

“在這幾乎不通風的環境裏搞什麽東西呢……”戚檐嗔怪一嘴, 忽見文儕停在了靠左的一排木架子前, “在看什麽?”

“人。”

文儕的手摸在一個直徑約30cm的大口密封玻璃罐上,那其中浸泡的東西很完整,他粗粗看去也能知道那裏頭裝的是人的心臟, 一共五顆擠在一個高罐中,擺在那罐子左側的玻璃罐裏裝了腎臟,右側玻璃罐中則裝了人腦。

文儕舉著戚檐從門邊取下的煤油燈一行行看去, 每看一行都要楞上幾楞:“眼鼻嘴都齊了……耳朵、皮膚……這是什麽?”

正盯著一張辦公桌看的戚檐聞言回首,打量幾眼,笑著沖文儕伸出半截舌頭, 指了指:“人死後斷氧,舌頭極可能會變作這樣的青紫色。”

戚檐說罷將文儕拉至他端詳許久的辦公桌前,他略過桌上堆起來的資料,轉而繞到椅後——一整面墻上都貼著白紙黑字亦或白紙紅字寫的東西,密密麻麻的小字螞蟻似的爬在墻上。

文儕倒沒隨他去,往椅上一坐便翻閱起桌上資料。

“哎呦,真了不得。”戚檐笑著撞了撞文儕,“瞧瞧這滿墻的血字!從頭到尾沒一句廢話,皆是殺人魔的犯罪精華指南呢。”

文儕回首看向滿墻的文字,又聽得戚檐嘖嘖感嘆:“壹、分屍;貳、取臟器;叁、割面;肆、剝皮——所以這方家不是替薛氏除鬼的,是幫忙殺人的?怪不得這宅子古怪規矩這麽多,說什麽關門是為了防土匪,今兒看來怕不是想毀屍滅跡。”

“有記錄目標實驗人物麽?”文儕指了指最邊上的那一張破破爛爛的紙,“那張寫了什麽?怎麽皺巴巴的?”

“我瞅瞅……啊,是主要參與人摁的血指印。”戚檐將那張白紙從墻上拽下去,翻至背面,瞧見了上頭寫著的人名,“方大爺,方良,方辰……花弘……鳳梅?”

“方家人就算了,那花弘和鳳梅怎麽回事?”

戚檐嘟嘟囔囔,回頭時見文儕已經開始速讀桌上資料了。

這屋子的中央僅懸著一顆燈泡,光很弱,看東西極勉強。文儕極快地將桌上的幾沓資料分好類,其中無行無格泛黃紙張為實驗記錄,方格白紙為未署名成員的日記,綠色單行紙為調查資料匯總。

他將方格白紙按照時間順序排列好,一張張看去,日期到達1924年四月份的時候,每張日記都開始在左上角畫上一個紅色的三角符號,那符號中間是黑色的倒三角。

那一頁寫著短短的兩行字——

【佛會知會我們厄運何時結束。】

【佛祖顯靈了。】

他將日記又翻一頁,這頁有三行字——

【有許多人覬覦他完美的頭顱,可這確乎不合規矩,那不是我們想要的。】

【他不能死,需設計一個方案。】

【重點:挖掉內臟依舊能夠存活的人。】

他匆匆將後頭的日記看完,大概是實驗過程的碎碎念,實驗結果有好有壞,但基本上都是失敗的,那個實驗被命名為【不死者】。

文儕正要往後翻,卻見戚檐忽然從那疊最厚的調查資料中抽出張染了血的,往日記上一蓋,指尖沖標題點了點——《不死者實驗活體調查》。

他的目光隨著戚檐的指尖向下,最後停在了一行正楷字上【實驗活體姓名:文儕】。

那一瞬,文儕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停流了,手腳也跟著發涼起來。

“所以,這群人是打算瞞著薛家人,將薛大少未過門的妻當作實驗對象,目標是掏空他的內臟並保證存活?什麽鬼實驗,能成功就怪了……”文儕將日記堆至一邊,“目前需要弄清的一大問題是——薛家人對此究竟是否知情。”

“但那花弘也是這兒的成員呢,他剛剛擺明了是想帶好不容易找到的實驗體一塊兒自殺去吧?”戚檐想了想,“陰夢異化得太厲害了,也不能直接往邪|教之類的方向去引,得再看看線索。”

倆人將剩下的實驗記錄也快速翻看了一遍,沒再看見什麽新線索,聽聞樓上哐當一聲響,也就都應激性地停下了手上動作。

屋內東西被最後迅速地掃了幾遍,戚檐打頭拎著煤油燈離開,殿後的文儕最後回首看向那間充斥著福爾馬林氣味的房間,目光自未腐爛的臟器上挪到一顆顆渾圓的眼珠子上。

他忽然想:鄭槐是害怕變成那樣,才自殺的嗎?

***

由於走在前頭的戚檐動作太慢,甫一出了地下室,文儕便走到了戚檐前頭,將慢悠悠散步的戚檐扯著往外走。

他倆臨近那臥房窗子時又將眼睛懟上去瞧了一瞧,誰料雖聞呼嚕聲還在榻上響,嬰啼聲還在搖籃裏晃,可他仔細看去——那榻上空,搖籃也空。

文儕生了一身冷汗,心臟一度跳到了嗓子眼。

話也沒說出口便拽著戚檐快步朝外,眼見那庭院大門已開了鎖,便像是終於找著個呼吸口似的,哪知方探出身子喘出一口氣去,便見那豎著眉的方大爺正執有一人臂粗的木棍站在門外。

“姓方的——!”戚檐忙呵斥一聲,“賞你些便宜,你就忘了這兒究竟是誰家了?告訴你!此乃薛府!我樂意帶嫂子逛哪兒就逛哪兒!好容易一個團圓生辰,叫小爺撞了你方家那群牛鬼蛇神,真真是晦氣!”

說完他便扯著文儕跑了起來,直跑得起了涔涔的汗,這才氣喘籲籲地倚住石墻喘氣。

文儕搖頭:“不想方家的事了……我們去薛無平的……”

話沒說完,便給疾步趕來的一下人打斷了:“二少,文公子,就等你們了!您二位快去正廳前吧,老爺夫人都等了好一會兒了,這會兒夫人怕是已掉眼淚了!”

戚檐仰頭看了眼天,這會兒按理說也才四點多,天卻已黑透,唯有檐下打著的燈籠模模糊糊地將一段路分作昏明相間的幾百段。

“這就去、這就去,不就是遲了些麽……”戚檐一面裝著發牢騷,一面肆無忌憚地挽住文儕往前,直待沖進人群之中,這才撒開手。

人群中間搭起一個近人腰的紅臺,紅臺靠後位置擺了幾把椅,正坐著薛家幾位。

戚檐把中山裝的後領捋直,而後將手往褲兜裏一插,隨即吊兒郎當地往臺上走,笑道:“爸、媽、哥、小寶,都在呢?”

“你、你還有臉問!”薛母兩腮皆泛了紅,把腳一連跺了幾下,“你可知適才找不著你人影,我還以為你給土匪擄走了!”

戚檐仍是笑,還不忘把笑臉伸過去:“生辰就不要咒兒子了吧?”

“我哪兒有!”薛母說罷,忙扇嘴呸呸呸幾下,才催促說,“快點吧,生辰最重要的事就在這兒了——抓周!”

抓周?戚檐楞了楞。

那不是嬰兒滿歲禮的習俗麽?怎麽倆成年男人過生辰還要抓周?

戚檐的目光擦過人群中文儕的眼,而後被薛當家推前一步。

薛當家滿臉堆笑,眼尾擠出了三條弧,他笑瞇瞇地說:“有山、阿檐,快!跪去紅毯上,隨手抓點什麽!”

戚檐無可奈何只好屈膝下跪,眼閉著一抓,抓到面鏡子,然而他把眼一睜,那鏡子竟倏然在他手裏爆裂開。

他滿手皆是血。

眾人驚呼一片,可卻礙於薛有山還未抓著什麽,沒能張口。

“有山!你楞啥呢!快抓!沒看見你弟傷著了麽!”薛母催促。

那薛有山聞言才終於從楞神中清醒過來,手一抻摸到個玉盒子。他似乎也覺得詫異,將盒子打開瞧了,卻發覺裏頭空無一物。

文儕在下邊看著,既不知那薛有山摸盒子是什麽個寓意,亦不知戚檐摸碎鏡的意義何在。

只是看著臺上悵然若失的兄弟二人,心裏忽而咯噔一下。

什麽意思?這又是什麽意思?

文儕覺得腦子都快炸了,這場委托的信息量和委托三比起來,算是九牛一毛,卻是完全不知所雲,根本串不到一塊兒去。

正發楞,薛有山忽而沖他招了招手,笑說:“阿儕,你上來,你也抓個。”

“我?”文儕連連擺手,“二位少爺生辰呢!我就不瞎湊這個熱鬧了吧。”

“上來。”薛有山不容置否,蹲身在他臉前又勾了勾指。

文儕的笑意僵了僵,只還從從容容地上了臺,仿著先前那二人抓周的模樣闔了眼,可是當他抓到什麽時,滿座驚呼。

他卻只覺得手有些累,還有些麻。

睜眼時,驀見戚檐正被他死死壓於身下。他眨了眨眼,看見戚檐咬緊的腮幫,因缺氧泛了紫的兩頰,還有幾近上翻的一對狐貍眼。

文儕的雙手抖起來,卻沒有明顯的抖動。

為何?為何?

他猛然移目下視,只見他的雙手緊緊掐在戚檐的脖頸上,就連十指都摳進了血肉裏。

文儕的心臟猛烈跳起來。

——他發覺自個兒不能憑主觀意願撒開手去。

薛有山在這時含著笑湊過來,親昵地貼著他的頸子和他說話。

他說:“阿儕,你把我和他,弄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