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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周】EP18 沿途沒有感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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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周】EP18 沿途沒有感染者。……

早已麻木的意識又開始作祟, 戚檐沒往後退,反而將手伸向了那一堆壘起來的屍體。

長指在血肉間游走,死嬰摸起來石頭一般又冷又硬, 冰涼的表皮直將戚檐的指尖給凍得發腫。

那些個死去的可憐孩子就好似緊密相連的鐵礦石,沒有縫隙容戚檐伸進手去尋找線索,因而他利落地垂下了床單,不再打攪死人的清夢。

既然沒有更深入的線索, 那麽床底的東西僅僅是為了給他看其表象——堆積的死嬰。

接過這麽多回委托了,戚檐自然清楚陰夢習慣性誇張事實,死的人究竟是一個還是許多個, 他們究竟是真的死了還是僅僅是在暗示著暴力?這些猜想都需要更為精準的線索來佐證。

戚檐朝門縫瞥了一眼,還是沒能等到文儕。

這事兒發生的原因也有兩種可能,一文儕出事了,二文儕意外觸發了新劇情, 並去尋找新線索了。

他當然知道第二種可能性更高,但他並不在乎。

是一是二都一樣。

在陰夢中,他們註定逃不過閻王的魔爪, 早死的人可比晚死的人要輕松百倍。

既然文儕不要他救, 那就安心去死吧。反正代表這回陰夢的主子是周宣,如果文儕當真死了,他自個兒估摸著也活不了多久。

戚檐是想笑的, 卻不知怎麽略微蹙起了眉。

他也不是真的想要文儕痛苦,可他沒有別的辦法能安慰自己了。

單戀真招人嫌。

從前他見一朋友苦戀無果時還把他幹的蠢事當笑話拌飯用,這會輪到自個兒嘗滋味了才意識到那是實打實的心如刀割。

文儕就有那麽討厭他麽?

分明不想他死, 卻又不讓他說愛。

憑什麽?

真不知道到底該說他太過無情還是大愛無疆。

戚檐又在床沿坐下了,他伸手將床上那些麻袋扯過來,也不看裏邊是什麽, 便伸手進去將東西往外掏。他一面掏一面低聲念:“沾血的布偶、壞的玩具車、裂開的兒童餐具……名字牌……”

手指抹去名字牌表面的斑駁血跡,他先看見了最頂上的一行整齊的黑色打印字體——【學前班】。

隨後他看見了手寫的姓名——【戚檐】。

“終於有點意思了。”戚檐勾起唇來。

反正到了早上那些流民就不知道哪兒去了,戚檐也沒打算掩飾自己的行為,只將餘下的四個大麻袋分區倒在了地上。

每個麻袋裏的東西都有不小的差異,唯一相似之處在於那一張標註著戚檐姓名的名字牌,只不過名字往上一行的打印字體也並不相同,分別是——【三年級】【六年級】【初一】以及【初三】。

雖說每袋東西都對應著不同年齡段孩子的特征,但無一例外的是,每個麻布袋子裏都盛了好些血,且其中東西皆有著明顯的裂口。

“足夠了……”戚檐自言自語。

他可以確信,自己所代表的原主必然經歷著長時間的暴力,至於為什麽時間停在了初三,要麽是暴力源消失了,要麽是他這個人消失了。

第二種可能性尤其大,畢竟一般情況下,九郎身邊這位置都不是給活人坐的,委托一是趙衡的雙人格,委托二是錢柏的理想化身,委托三是孫煜慘死的故友達倫,委托四則是李策早死的表兄周宣。

所以他這回如若不是個虛無縹緲的精神體,就是個同周宣關系緊密的死人。

那麽對孩子施暴的人會是誰呢?

戚檐第一個懷疑對象當然是隱約有暴力傾向的周宣。

可畢竟沒有明確線索指向周宣,且周四爺、黃覆、平大廚等人也沒那麽容易排除,因此戚檐並不著急得出結論,只將房間仔仔細細翻了一通後才從房中鉆出去。

外頭邪|教一般的流民以及柱邊窺伺的周四爺都已消失不見了,地上單骨碌碌滾著個嬰兒腦袋,那腦袋碰著個攔路的卷發小子才終於停下來。

戚檐面不改色地走過去將文儕抱了起來,他下意識地掂了掂文儕的重量,覺著那人又輕了不少後將鼻尖貼在他發間嗅了嗅,熟悉的香氣叫他心底躁念消去了大半。

那動作也叫他將已蔓延至文儕頸上的紅疹看得很清楚,他蹭了蹭文儕的軟發,穩穩當當地往樓上走,邊走邊嘟嘟囔囔地念——

“總是這般對我,就不知道我的心也會疼麽……”

***

當天邊露出一點光時,顧大姨又摸著門發出了尖叫。

“瘟、瘟疫!”她喊著,似乎要將嗓子眼吊著扯爛才好。

文儕沒有因為她的尖聲放棄向前,只緩步挨近了說:“大姨,沒事兒的啊。”

那女人將手上水甩了甩,卻甩不去那些個粘稠的膿液與血,唯有哆嗦著任由文儕將她的手攥住。

“戚檐,毛巾。”文儕回頭,身後那人便將幹巾搭上他的手。

文儕點頭道謝,便將大姨的手仔細裹住,不待她說,先答道:“大姨,沒事的啊,我們倆小的身體好得很,不會叫那瘟疫鬼纏上的!”

“鬼要纏你們,那是鬼的主意,這哪裏是你能決定的?!”

戚檐擡手攬住文儕的肩,壓身上前:“既然是鬼的主意……那麽鬼有幾只呢?”

那顧大姨雙手叫文儕握著,個頭本就生得不高,這會兒叫那二人陰惻惻地盯著,話答得更是結結巴巴:“兩只,有兩只……”

“對上了呢。”戚檐側頭貼在文儕的耳朵說話,“我當時在俞均房裏瞧見的鬼也恰有兩只……現在鬼已鎖定確有實物,用排除法吧,這宅子裏就這麽些個人,用不了多久的。”

文儕聞言松了顧大姨的手,說:“沒事的啊,大姨,很快、很快全都能結束。”

誰料這話一點不得她心,她只含著眼淚斥罵起來:“哪裏很快就能結束呢?!你根本……根本就不聽我的!”

“不如您同我再說一回,我考慮考慮?”

那對血手於是又握上了周宣的,她說:“宣啊,走吧,你跟大姨走吧。”

又是要他走?

怎麽大姨要,周四爺要,後來孟老板也要帶他走……

離開這宅子?

為何要離開?

這裏不是他的家嗎?

文儕又想到上一輪黃覆罵他拒絕大姨是“失心瘋了”,所以——眼下這宅子裏從未評價過大姨舉動,且沒有想叫他離開的只有平大廚、俞均和李策。

可是後來第六日,俞均在治療顧大姨和周四爺時,分明是在責備文儕認為那二人有病的看法,說明他實際上也是支持那二人的……

如此排下去,不就只剩下李策和平大廚了麽?

可是平大廚在雪中也幾度聲稱要救他,李策分明是受害者一個……

所以,那二鬼究竟能是七人當中的誰呢?

文儕叫顧大姨的紅眼作弄得心慌,不由得後退一步,誰料竟會直直撞進戚檐懷裏。那人體溫高,裹得人很舒服,他稍微心安了點兒,才說:

“大姨,我不能走!”

“你怎麽就不能走?!!”顧大姨歇斯底裏起來,“你只要有心,怎麽不能走啊……”

走?怎麽走?

再過三天,她和四爺便會為了一“走”字付出慘痛代價!

文儕見她近乎伏地而哭,又順著她身後那條一線門縫看向外頭的茫茫雪天,只覺得迷茫。

“走吧。”戚檐忽而勾指撓了撓他的掌心,在他肩頭輕輕嘆著氣,“楞在這兒有什麽好處,咱們不是在趕時間嗎?”

銳利的狐貍眼半斂著看向地上跪下的人兒,戚檐說:“大姨,您讓讓,李策來了。”

話音方落,那歡潑孩子便推門跑了進來。

“宣哥檐哥!!!”他嚷嚷著,那行李箱哐當停在瓷磚之上。

戚檐眼底有了笑意,不待那李策歇口氣,便問:“阿策啊,顧大姨要帶你宣哥他離開這宅子,你怎麽想?”

“當真?”李策面上流露出了明顯的喜悅,“爸媽應該也會高興的!”

然而他方笑完,忽而垂下腦袋,說:“可……宣哥他走了……檐哥你要怎麽辦呢?你不走嗎?”

戚檐聳肩,似乎很是無奈:“我為什麽要走呢?我從沒長過疹子啊。”

“你、你……”李策的那雙黑眼睛在文儕與戚檐之間流轉半晌,終於說,“哎呀……檐哥……我也不知道了!”

戚檐見那孩子急得滿頭大汗,知道再問下去只怕便要觸著陰夢的底,於是笑著將他往屋裏更推了些:“進去吧,把行李搬去我屋裏頭便行。”

然而戚檐放將那李策往他房間那個方向帶了帶,忽而聽見大姨的尖喊一聲。

“文儕——!”戚檐不知那頭什麽狀況,卻還是心急如焚地喊出了那聲。

***

文儕循著那股沖動,撥開大門不停地向外奔跑,朝著天與雪相接的那條直線跑去。

沿途沒有感染者,只有嚴寒將他給反覆折磨。

他跑得忘記了時間,半晌只見兩個面容扭曲的怪物立在視野中央,他們獰笑著擁上來。

***

文儕像是從水中探出腦袋一般,猛地深吸一口氣,從床上彈了起來。

彼時俞均站在他床邊,四爺和李策在抹眼淚,平大廚、黃覆和戚檐只是沈默地站著。

文儕不想體會吐花的感覺,因而不願見俞均,只將眼瞇著盡量不同他撞上,卻只聽那人嘆了好長一聲,說:“少爺節哀罷。”

“……節哀?”

文儕悵惘地看向周圍的人。

“顧大姨她啊,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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