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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周】EP4 嘖、這周家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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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周】EP4 嘖、這周家的床…………

文儕手中碎花不多時便摻入了黏稠的線狀血絲。

那些自嘴角滑落的血同花攪在一塊兒, 他接了一掌紅,分不清花和血。

在文儕還在因嗓底發癢而怔楞時,戚檐已抓起了一條幹凈帕子沖去了他身邊。

帕子捂上文儕嘴的下一剎, 更艷麗的花從他喉底嘔了出來。與起初那些碎花不同的是,吐出來的花在逐漸變得完整,就連花瓣的直徑都在擴大。

那些幹花不停刺激著他的咽壁粘膜,叫生理性淚水在眼眶裏轉悠個沒完, 轉著轉著,充盈眼球的液體開始往下畫出兩道淚痕。

可是哭到最後,他淚水的源頭似乎已不再是嗓子眼的刺激, 而是——周宣的感情。

“怎麽哭了?很難受嗎?”戚檐一面用帕子幫他拭嘴,一面用手拍打他的後背,見花止不住淚也止不住,只得向那好似知道點什麽的顧大姨求助, “顧姨!少爺他這是怎麽回事?”

顧大姨不安地將十根手指頭纏在一塊兒,也不管那些尖指甲深紮進肉裏。一頭時髦的卷發叫她自個兒抓得亂糟糟,她不答話, 單在電話邊碎碎念著什麽。

“顧姨!”戚檐忍無可忍又喊一聲。

眼下, 文儕好似已被那些個碎花堵了喉口,氣喘不上來,花又咽不下去, 他面色青紫,像是很快便要因窒息而死。

戚檐的手在止不住地顫,可當他又看向顧大姨時, 那神色憔悴的女人卻只是木然盯著紅色的座機,無力地吐出句氣音:“我已經和他說過了……他、他就要來了……”

任戚檐想破腦袋,也猜不著顧大姨說的人究竟是誰, 但和陰夢中的NPC置氣到底百無一用。戚檐漠然收回目光,又看向了文儕——那人兒面無血色,因缺氧導致的青紫卻不知怎麽都褪去了,只餘下一張蒼白瘦削的臉。

戚檐伸手摸了摸文儕冰涼的雙頰,可以清晰感覺到他的體溫正在迅速下降。

“喜歡上你真是門苦差啊……行行好,別再折磨我了……”即便文儕被戚檐抱入懷裏,他也依舊沒能捂熱那垂死之人的身體。

然而就在文儕的瞳孔迫近渙散之際,門外忽而沖進一個男人,那男人猛然將戚檐推開,把文儕搶似的拽了過去。

如果能救文儕,戚檐自然不會從旁幹涉,只揉了揉摔疼的手臂,盯住了那男人的背影。

男人從隨身的箱子裏掏出了個白瓶子往文儕的口中倒東西,可大抵是太過緊張的緣故,本該進文儕嘴裏的東西掉了不少在外頭。

恰有那麽一個滾至了戚檐面前,他將那玩意拾起來——無色無味的純白藥片。

戚檐對這東西很熟悉,是上個委托袁景在吃的“二號藥”。

正困惑時,他眼前驀地伸來一只指節分明,說得上漂亮的手。原是那男人給文儕餵完了藥,沖他走了來。

“小戚,對不住,適才情急,勁沒收住……哥扶你起來吧?”

聽見那人嗓音的剎那,戚檐便知那人是誰了。

他仰頭,果然看見了年輕醫生有些愧疚的神色。

俞均——上個委托幫他縫斷指、替文儕看病開藥的好大夫。

可實話說,戚檐對他沒什麽好感,畢竟當初為了剜出那鬼老頭,同這醫生打了個你死我活。

“多謝醫生……”戚檐倒沒有拒絕,只握了他的手起身,目光越過那人的肩頸看向已經躺在沙發上的文儕,於是又問,“少爺他這是怎麽了?”

“叫什麽醫生,叫哥就成了嘛!”俞均搖了搖腦袋,“少爺他病了,至於什麽病,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話說到這份上,戚檐沒可能再追問,倒是那顧大姨忽然把手推去他背上,壓低聲說:“甭打擾醫生治病了,咱倆閑雜人等快些出去吧。”

那顧大姨神色凝重,指上紅甲劈裂近半數,她卻仍在反覆地搓弄著那些長指甲。

她看上去很是不安啊。

是因為文儕的病,還是因為俞均?

戚檐又瞥了一眼屋內二人,便被顧大姨推著走開了。

哐當——

會客廳的門闔上了。

***

文儕睜眼時四面都浸沒於一片柔和的昏暗中,在外頭狂亂風雪的襯托下,身遭淡黃的、幾乎叫人看不清東西的光線顯然要溫馨不少。

“要好好吃藥才行啊,你若不配合,神仙都束手無策!”

冷不丁響起的這麽一句叫文儕略微聳起肩膀,他將目光從銅燭臺上移至了盤腿坐在地毯上的醫生身上。

那男人好似早就料到了他會在這時醒來,因而面上丁點訝異都沒有。

俞均。

他迅速確定了男人的身份,於是開口問:“哥,我這是怎麽了?”

“還能怎麽,犯病了唄!”俞均沒有起身,只將腦袋往後仰,靠在了軟沙發上,緊挨著文儕的手肘,“小少爺,你這樣不成,你家裏人要急死嘍!”

“吐花和瘟疫哪個更嚴重?”文儕身心俱疲,沒再尋思著拐彎抹角說話,“我這樣吐花會死嗎?”

俞均本來手中握著個玻璃杯,水都入口了,猝不及防被他的話嗆得咳嗽起來。

“甭亂說……吐花這、這說到底就不是病!”俞均的瞳子裏裝著茶幾上的小煤油燈,“罷了,他們說算病就當病來治著吧,我也沒辦法,老爺們都這麽說了……哎呦,不許聊吐花了啊,逢人問起,你便說我是為了李家那案子,來幫你治療應激性創傷的,這是老爺夫人特意囑咐的。”

縱使頭腦發昏,文儕也依舊整理了俞均的話——其一,從生理角度來看,吐花或許不算病;其二,俞均表面上是受人所托來為他治療那綁架案的創傷後遺癥的。

“少爺啊,也別怨我一個外人多嘴,那瘟疫兇起來指不定真要死人的。”俞均的眉心擰起來,可他小心瞥了文儕一眼又默默地舒開了眉宇,“我見過的病人不少,像你這樣吐花的患者多多少少比常人要更容易染上瘟疫。”

文儕病剛好,有些懶得搭理人,但為了多套點話,他還是“哦”了一聲。

“你別不當回事,吐花不要人命,可染上瘟疫就不一樣了,你明不明白?閻王爺要是存心想拎你的命走,你哪裏可能從他手底下搶回去?”

俞均直起身子,轉頭過去同文儕一本正經道:“小少爺,你千萬得聽我一句勸,你日後再想吐花,都盡量憋著,死命忍住,省得真的染上那瘟疫了,你聽懂沒?”

庸醫……

病是能憋得住的?那花都卡他喉嚨了,不吐出去,等著窒息而死麽?

文儕覺得眼皮好重,眨巴幾下眼,那眼皮就擡不起來了。

***

文儕一覺睡到大中午,醒時腦子漿糊似的黏作一團,想什麽都費力。頭發蓬得似薛一百玩壞的毛線團,卻獨有幾根沖天翹著。

戚檐推門進來給他送飯,見他神情頗幽怨,猜是他覺著白白浪費了大把的搜查時間,只笑說:“估計是什麽固定機制吧,我也不過比你早醒了二十分鐘,昨兒還是我把你從沙發抱回去的,你那會兒都睡熟了,又乖又可愛。”

“嘖、這周家的床……”文儕習慣性略過戚檐挑釁的話,只又郁悶地沖枕頭砸上一拳。

“洗漱好後就來吃飯吧,大姨說下邊擠滿了來避難的流民,怕他們帶進來什麽臟東西,給咱倆這小的沾上了……”戚檐將碗筷小心擱去桌上,“真是好久沒被當成小孩對待了。”

文儕抓了床上的毛毯子裹著往外走,他睡的臥房依舊在走廊盡頭,要到浴室要走的路不算短,經過小客廳時還叫露臺風吹得打了冷顫。

他搖著腦袋,艱難洗漱完畢要出去時,在浴室門口撞了那黃覆。

“黃大哥午好啊!”文儕壓著心頭無名火,揉揉鼻尖,敷衍地問候,“你吃飯了嗎?”

黃覆不答反問:“你昨夜起疹子了?”

“啊?嗯。”文儕詫異地擡眼將他瞧了瞧,見那人神情嚴肅,忙不疊說,“早就退了,大姨說不是瘟疫那種……”

然而聽了那話,黃覆卻並不放松面部那僵硬的表情:“我早說讓你XXX!你左耳進右耳出,怎麽到現在還不當回事?!”

文儕不知那被省略的話語指什麽,只臉不紅心不跳說:“黃大哥你放下心來!小弟總有一天會照你說的做的!”

“你會做才怪了!真真是好心做了驢肝肺!”黃覆悶哼一聲,便繞開他走了。

“是個熱心腸呢……”文儕的眼神陡然沈了下去,“黃覆若是真心在為周宣尋找好法子治疹子,周宣為何會這般的怕他?”

不知道。

自露臺鉆進來的風咬人,寒氣直刺骨。

“嘶、怎麽這般冷。”文儕裹緊身上毛毯,鉆回自個兒屋裏去,然而一進門便見周四爺正站在戚檐身邊,兩人還有說有笑的。

由於清楚周四爺不喜歡周宣點頭哈腰,他今兒便改學起了紈絝子弟。

“有什麽好消息嗎?”文儕拉開椅子,吊兒郎當地歪上去拿勺喝了口湯。

周四爺將眉毛一豎,又當著他腦門嘣指頭:“坐沒坐樣!你想十幾歲便把人家八十多歲的路走完?!”

“哎呀,無事不登三寶殿,四叔您今兒跑我房裏幹嘛來了?”

“我不能來?”周四爺吹胡子瞪眼,倒不同他這小的計較,說,“你堂弟給你捎了信來,信封上寫著只準你拆,不然咱祖孫十八代都即刻入墳!我真見了鬼了,那小兔崽子在城裏都學了些啥?!”

“阿策他從小親近我嘛……謝謝叔幫我送信啊!”文儕笑著將信封從周四爺手裏抽過,隨即起身將他往門外推,“叔您下樓吃飯去,不麻煩您了啊!”

周四爺嘖一聲,搖頭晃腦地走了,然而還不待他走遠,身後門便落了鎖。

“咱文哥的演技當真是爐火純青啊。”

“少同我貧嘴。”文儕呲啦一聲撕開信封,裏頭跟著掉出倆張紙。

面上那張是李策的親筆信,信的內容很簡單,大意是說他今兒實在很想周宣,還有他很快便到這團圓飯店了,到時候他希望周宣能為他接風洗塵。

文儕將那信掃過一遭,便擡指將那信墊去手底,換了另一張紙讀,不曾想那竟是昨日他們沒找著的委托紙。

“哈哈……”文儕幹笑兩聲,便拉戚檐一塊兒看。

【壹、我的半身登了轎,半身墊在紅轎底。】

【貳、我吃進只蛾子,它卻在我腹中飽餐一頓。】

【叁、我勉強服下苦藥,得了個病入膏肓。】

【肆、我於白雪中刨出了自己的屍骨。】

“味兒對了,打眼瞧過去全是自相矛盾的句子。”戚檐笑起來,把飯和菜一並堆疊在勺子裏餵去文儕嘴邊,他說,“啊——”

文儕正分心想謎題,下意識便張了嘴,直待勺子進嘴時才反應過來。

他惱了,惱戚檐,也惱自己。

於是他將那勺子從戚檐手中搶過,又把兩碗飯對調,說:“你吃這碗。”

“不要,我還沒吃過那碗呢!”戚檐壓著瓷碗的碗沿,笑得眉目彎彎。

“這不更好了?”文儕松了一口氣,“兩碗飯裏頭盛的東西都是一樣的,你別特麽的在這兒同我胡鬧。”

戚檐聞言卻仍是嘟嘟囔囔,像是很不滿意,後來吃飯時雖照舊笑著,但文儕一眼便知他在生悶氣。

不知道在氣啥。

應該和他沒關系。

文儕這樣想。

***

午飯吃了還不到一半,文儕忽而覺得腕子癢得很。他本不是一個怕癢的,給蚊子叮了包都能忍著不去掐十字,這會兒卻是扛著冷,擼了袖。

——疹子。

一小塊疹子爬在他的手腕,叫他心下一涼。

戚檐見他模樣驚恐,欲探身去看,誰料竟給文儕吼停在了原地。

“又起疹子了……搞不好真是瘟疫……你離我遠些,若都得了病,咱們一個都別想四處活動了!”

“我……”戚檐咬咬牙,最後松了牙關,只壓聲說,“我去揪那俞均上樓。”

誰料戚檐往樓梯下跑時,驀地腳底一滑,險些滾下去,所幸他眼疾手快握緊了扶手,沒跌下去,不過就是曲膝跪了天地。

然而他擡起頭來,只見——

顧大姨正氣喘籲籲地指使黃覆將一個大麻袋往門外丟,在那麻袋落入雪中的剎那便遽然闔緊了門。

她正撫著胸脯驚魂未定,回身時視線恰撞著戚檐的眼睛,豐滿的紅唇抖了抖,最後勉強擠出一個笑。

“我、我倆丟個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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