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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李】EP22 他只需搜查,解謎,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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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李】EP22 他只需搜查,解謎,而……

戚檐伸了個懶腰, 盡量在面龐掛上笑,以掩飾自個兒心底愈來愈大的一個孔洞。

然而他心平氣和了半晌,在某一刻雨滴砸上窗子, 他內心的汙濁像是井噴一般毫無節制地往外亂湧。

哪有這樣的呢?閉眼時還說著要陪他的,一睜眼,沒了,什麽也沒了。

哦, 留了幾行字。

就留了幾行字?!

好在有前車之鑒,他清楚在這世界裏他沒法再尋到文儕,所以他沒在白費力氣的尋找之中被苦大仇深般的絕望與殘留的希望情緒泡爛。

他只需搜查, 解謎,而後跳池自殺。

“第五日除了夜裏那鬼老頭殺人,好似沒別的固定事件了……”戚檐坐在床上,將文儕的筆記本拿了來, 將那張寫有四謎題的委托紙夾進去。

【壹、我癡迷植物,夢裏頭那些為非作歹的好人,卻總在裁葉。】

他上一輪在溫室裏的時候, 已分析出“裁葉”這一行為指代的是符合社會一般價值觀的行為, 而李策“癡迷植物”的行為則不符合一般的社會價值觀。

“李策他做過什麽來著……最嚴重的要屬把對任懷他爸的仇恨轉移到任懷身上了吧?”戚檐不斷重覆著將筆帽撥開又摁合的動作,“還有什麽,還有什麽是李策在堅持乃至於癡迷之事……”

筆帽“哢噠”一聲響, 又一次被指甲頂開。

戚檐瞇了瞇眼。

“還有什麽呢……哦、除了報覆任懷,他倒也蠻執著於自|殘的。”

然而他的自|殘方式,除了最終的跳池以外, 便只剩——被四婆砍斷指以及被宅子裏的人追殺,而那倆件事皆明顯僅僅存在於陰夢。

所以他癡迷的自我贖罪皆是幻想。

如果他癡迷幻想的話……

戚檐的思路就如開車半途撞了晚高峰似的,倏地堵了上。他翻開文儕的筆記本, 目光停在文儕留下的那幾行整齊清秀的字體上。

【病的人只會是李策。】

緊皺的眉宇緩慢地舒展開來。

對啊,李策的自我懲罰不僅有自我被追殺,還有李素一次又一次出現的屍體。

“植物”是他夢中所愛,是幻想,是創傷再體驗,即創傷場景突發性、重覆性的回憶與重現。

李策病了,可是他為了什麽,竟會“癡迷”那般可怕的場面?

——他在自虐,他對他姐的死亡存在著強烈的負罪心理。

車流開始疾速向前移動,戚檐的思緒仿若被戳入根針,直搗清其中淤塞,乍然暢通。

夢在一定程度的可控性註定那些“好人”無法“為非作歹”,那麽“好人”能夠“為非作歹”的地方在哪兒?

——只有現實。

“李策病了,他混淆了夢與現實。”

“他的夢是現實,他的現實才是夢。”

裁葉這一舉動既然與植物相反,那麽它的含義也很顯然,同理“那些為非作歹的好人”所指亦然。

筆帽被戚檐隨手放去床頭櫃上,筆尖隨即蹭上了光滑的紙面。

【壹、我癡迷植物,夢裏頭那些為非作歹的好人,卻總在裁葉。】

【答:“植物”指創傷再體驗,“裁葉”指心理疾病的治療。李策在遭遇綁架案後患上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他卻借此來消解內心過重的負罪感。然而醫生與其親屬卻不斷尋找這一心理疾病的治療方法,希望能根治此病。】

擱筆。

沒了文儕,這陰夢裏什麽東西都變得又輕又淡,戚檐不管幹什麽都覺得索然無味,所以他這會兒等待謎題結果時也在發呆。

雙眼楞楞地盯著空中某處,似乎那般便能撕裂這惱人的陰夢,直直對上文儕琥珀色的一對瞳子。

半晌,紅墨湧出。

——是圓圈。

戚檐呼出一口氣,展開雙臂在被單上躺下,模樣有些頹靡。

四謎已解,宿怨已破,他只需等待挖出老頭的時機,停止循環。

然後……

活過第六日,再於第七日還原死況。

再之後,他便要同文儕表白。

文儕要是嫌棄他亦或覺著尷尬不適,他們還能在鋪子裏歇幾日,只要他們想,他們不會常碰面的。

就當給了文儕時間消化,也給他機會放下貪戀。

***

縱然戚檐度日如年,可時間畢竟是舉世怨恨走得過快的東西,眨眼之間,便又到了夜裏。

那鬼老頭又將戚檐逼去了二層露臺,這回他毫不猶豫地往後倒,在墜落的過程中看清了——開裂的人皮面具露出任懷麻木且空洞的雙眼,而後他聽見了自個兒的骨頭因難以承受這般重壓而碎裂開的巨響。

第五日了,就快了。

戚檐只這麽默默想著。

再睜眼時,依舊和上一局相似,那李策占據了身體的操控權,一面磕頭一面嘶嚎“有鬼”。

也恰如上一局,他那心地善良的好社長任懷出手制止了他古怪的行為,只不過這回,他清晰聽見了“自個兒”開口說——

“你是殺人犯的兒子!!!”

戚檐饒有興致地看那李策操控他的身體逼瘋任懷,李策這想法因果關系邏輯鏈其實很明確——龍生龍,鳳生鳳,殺人犯的兒子自然也是潛在的殺人犯!

所以,任懷他該死!

這說法當然荒唐,要有人突然告訴戚檐,日後他會和他那惡心爹一副德行,他非同那人打個你死我活不可。

來自父代的陰影的的確確會往下遺傳,無論是通過流言蜚語還是以其他的形式。然戚檐雖天生不在乎,但並非所有人都同他一般心大。

眼前的任懷就是這樣,否則這會兒他也不會抖得像三九天穿單褂似的。

任懷被戚檐磨牙鑿齒的兇樣嚇得連連後退,直至將木櫃子上銀光閃閃的水果刀碰落在地才驀然停下。

戚檐心想,那麽接下來,任懷便要開始割腕自|殘了。也是在任懷撿起水果刀前,李策會把身體的操控權還給他,行動權再度收回則是在任懷割腕的期間。

所以,要動手只能趁現在!

戚檐倏然下蹲,搶似的將那水果刀握入了手中,而後,在眾人的驚詫聲中,戚檐將刀捅入任懷的小臂。

任懷不自禁失聲尖叫起來,可縱使他百般掙紮,乃至力竭聲嘶,戚檐也全然沒有拔刀離開的念頭。

他在陰夢中自殺了無數遍,這還是頭一回拿刀捅活生生的人形NPC。

說實話,那感覺也並不好,血肉被捅穿的感覺以及刀片翻攪的聲音都異常殘忍。

只是他多少有些慶幸。

慶幸他上過解剖課,不至於手抖得握不住刀,也慶幸不是讓文儕來幹這齷齪事。

可這畢竟是個又棘手又顯然有違道德底線的差事,眼下比從一個成年男子手臂中挖出個好似巨型囊腫一般的人頭更叫他覺著難辦的是——

周圍人刺耳的尖叫以及不遺餘力的阻攔。

最先上前攔他的是那老管家,可那管家畢竟年紀大了,怎麽可能拉得動那鐵了心要“殺人”的戚檐?

因而那醫生俞均很快便接替著撲上前來。

俞均從身後用手緊緊錮住戚檐的腰將他往後拽,戚檐便用手肘撞那醫生的腹部,兩相對峙,那任懷已經哭得快昏過去了。

靠……

戚檐看了眼任懷血肉模糊的手臂,才發現他謹慎地避開大動脈挖人頭的下場是——到現在,那老頭的上半張臉部分還沒能挖出來。

他決定不管任懷一個NPC的死活了。

“別怨我,這是為了你好。”

——真像周宣會說的話。

在身後俞均開始試圖掃腿把他絆倒的時候,戚檐順勢摁著任懷肩膀將他壓在地上,尖銳的水果刀像是殺人魔分|屍一般在血肉間四處亂割。

那醫生俞均怒吼一聲,從身後搬了不知什麽東西就砸向了戚檐的後腦勺。

我X……

有熱流從戚檐發頂流至了脖頸間,戚檐眼前的一切都好像沒沖洗好的舊照片一般模糊起來。

先是出現了重影,而後出現了閃白。

戚檐低頭看向那半死不活的任懷,只見被他死死抓著的那條手臂上的鬼老頭依舊像條水蛭般,依附著任懷的肌膚。

戚檐冷笑幾聲,搖搖擺擺地站起身,回首瞪了手中高舉帶血板凳的俞均一眼,而後幾乎耗盡自己所有的力氣沖入了廚房。

意識到要發生什麽的袁景和柳未驚聲叫起來,可奔出廚房的戚檐單一腳將那善良醫生給踹開,而後跌跌撞撞跪回了任懷身邊。

任懷怛然失色,可戚檐已經沒力氣再說些虛情假意的話去安慰NPC了,被四婆磨得很鋒利的菜刀在剎那間“哐當”朝上臂砍了下去。

骨頭沒那麽容易被砍斷,因而戚檐反覆砍了數次,活像一個喪心病狂的惡鬼。

這也是沒辦法,他還得帶文儕一起離開這鬼地方。

看在他們倆已經嘗盡苦頭的份上,就別再用尋常的道德倫理去束縛他們了。

畢竟在游戲裏殺個人也不犯法。

任懷的手肘以及包裹著整個鬼老頭的下臂在戚檐殘忍的動作下,終於從任懷的軀體上脫離。

那鬼老頭面上的獰笑倏忽間消失了,僅剩下手臂上一個古怪的刺青。

筋疲力竭的戚檐癱倒在地,刀子自他血淋淋的、顫抖著的手中脫落。

他那雙血絲密布的眼一動不動盯著天花板。

他知道文儕這會兒一定在屏幕後看。

所以,他強扯起嘴角,笑說——

“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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