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李】EP14 天不給活路啊…………

關燈
第115章 【李】EP14 天不給活路啊…………

那玩意的視覺沖擊大歸大, 可當最後一層恐懼來源被徹底戳穿後,戚檐反而不怕了。

他上手將那顆被掛在梁上的頭顱扶穩,想要瞧清她的面龐, 奈何她的五官已被犯人磨掉,任他再怎麽仔細瞧,瞧見的也不過是削去了表層皮的結締組織與肌肉組織。

他原還想把那水裏的無頭屍撈出來的,卻忽地想起文儕當初告訴他, 上一回的殺人案,還有個玩偶追著他們要殺來著。

“這回不一樣麽?”

戚檐不大相信,便走出浴室看外頭的燈, 二樓的數十盞燈仍舊保持著先前的閃爍節奏,隔幾秒必有一次全滅。

——這意味著一切都還沒結束。

戚檐抓穩手裏的菜刀,環視著周遭,卻沒覷見那黑白二色組成的殺人魔的半點影子。

這宅子為了彰顯富貴奢華, 裝修皆是往金碧輝煌那路子走的,按理說那殺人魔的面具是黑白二色,若是那鬼東西仍舊在這兒, 他應該一眼便能瞧見才是。

他尋思著, 又踱回了那昏暗的浴室中。

裏頭無皮腦袋依舊慢悠悠轉動,無頭身則保持著上下浮沈的節奏,水珠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有如外頭淅淅瀝瀝的一場雨。

“哎呦。”戚檐笑起來,用手背將面上血水抹了,順帶將那些叫水凝作刺一般的紮眼頭發也盡數往後撩去, “我說在哪兒呢?原來是在這兒。”

戚檐遽然仰頭,直直看進浴室頂頭的一片漆黑。在半晌無聲後,頂頭那團模糊的墨團中忽而浮起了一塊圓白, 下一秒那白已噌地晃到了眼前。

——醜角面具。

三角錐子眼,兩短撇黑眉,圓白覆蓋了眼鼻,左右各一圈艷腮紅,下邊則是直連嘴的一大抹黑。

那殺人犯一直吊在上頭!

戚檐毫不猶疑,只驀地將刀子刺向那人的脖頸,可是那殺人犯的脖子卻像是鐵塊一般根本刺不下去,由於戚檐用力過猛以至於刀子在撞擊那硬物後將他的手猛地彈開。

“欸,殺不了,殺不了,大哥下次您就直說,我就直接跑啊……”戚檐邊跑邊說,只學著文儕那般借水前滑,好在他的下盤還算有力,幾回要摔卻沒摔,原先想往房間裏跑,跑過去的時候一瞅,門鎖沒了。

“天不給活路啊……”

戚檐跑經露臺時,遠遠覷見上頭門鎖依舊還好,便將身子一拐,沖過去,嚓地鎖了門。

這般玻璃門能擋得了什麽?

屁也擋不了。

也罷,沒關系。

戚檐兩臂扶著後頭的露臺銅欄桿,死死盯住了玻璃門後那醜角的臉兒,也是這時候才發現那殺人犯並未佩戴面具,不過是在一張皺巴巴的老臉上拿筆墨畫了妝

“奇怪,還以為這回陰夢裏的殺人犯皆是熟人呢……沒成想竟不認識……”

那殺人犯咧嘴笑著,下一刻抓起了二樓小客廳裏的一個瓷花瓶。

砰!

砰——

砰隆、嚓!

露臺門玻璃炸開的那一剎,戚檐一笑,壓身向後,從二樓的露臺,倒墜而下。

那醜角嘻嘻笑著,伸了腦袋瞧他,在別墅驀然亮起的燈光中,他看見那人面上的皮破裂開來。

——是人|皮|面具。

戚檐摔落在大雨中,由於腦袋向下,所以脖子擰著的骨頭響是他昏死前聽到的最後一個聲音。

***

他沒死。

明光閃得戚檐眼前一眩,他的心臟驟然梗緊,呼吸凝滯,熱流登時從七竅淌出。他下意識強捂心口,軟著雙腿跪倒在大宅門前,連腦袋磕在地上的咚咚響聲都沒聽著一點兒,機械式反覆的動作是被那醫生制止的。

“哎呦,李少爺,您怎麽又這樣了?”

醫生的呼聲哀切,好似從前棚戶區死人後左鄰右舍常能聽見的哭嚎。

“有、有鬼!!!”戚檐大吼一聲,可理智告訴他自己,李策這回大概是真瘋了。

戚檐無法控制自個兒的所作所為,活像個被鎖在他人軀體之中的魂靈。

模糊的視野讓他看不清眼前人與屋,強烈的耳鳴叫他立在失聰的邊緣,聽不清外界的聲響。他勉強爬起身來,卻是搖搖欲墜,身子反覆站起又猛然往下倒,撞得他身上青青紫紫,滿是淤青。

不幸的是,他無法反抗李策的操控,可是五感共通,疼得他恨不能齜牙咧嘴。

柳未和袁景手握著樓梯的把手,膽戰心驚地向下觀望。袁景同他關系似乎更好些,三番五次要上前,卻都被那李策的發瘋模樣給逼了回去。

戚檐心想,可千萬別過來,一不當心讓李策傷到了,一會兒賠禮道歉的還得是他戚檐。

“李少爺!啊——任、任少爺、您……”

戚檐隱約聽見那老管家沙啞的聲音,即便能夠清晰看見老管家的嘴張合,可耳畔嗡聲卻叫他無論如何都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身後驀地伸來一只手抓了他的臂膀,戚檐在李策控制下回首——是任懷。

他能察覺到,當任懷那張板著的、有些扭曲的臉映入眼簾時,李策抖著唇開了口。然而,戚檐根本聽不清李策說了什麽,只能看見本還笑著的任懷的面色倏然間變得鐵青。

任懷毫無血色的唇齒抖得厲害,明顯小於眼眶的烏黑瞳子有如蛇目般朝上下延申,而左右向內縮窄,強擠作豎瞳狀。那人一副膽喪魂飛模樣,連連朝後退,直至裝在一木櫃子上,驟然跌倒在地,那木櫃子上的一硬物也隨之哐當落地。

“不、不是……”

戚檐終於聽清了任懷在說什麽,而這時,他發覺李策那瘋子終於把身體還給了他,於是笑著朝跌倒在地的任懷伸出手,說:“社長,對不住哈,剛剛我腦子有點亂,你就全當我在胡說!”

然而任懷卻一把拍開了他的手。

戚檐將眉一擰,看向了樓梯上的柳未和袁景,沒成想那二人也是一副毛骨悚然模樣,瞋目結舌以至於說不上話來。

“大家這是怎麽了?”戚檐覺著莫名其妙,一邊揉被那勁大的任懷打紅的手,一邊聳肩看向神色尷尬的醫生俞均,“您最是清楚我的癥狀,應該知道我剛剛不清醒吧?口不擇言,還多見諒……所以,我剛剛到底說了什麽?”

俞均抓耳撓腮,不敢再瞧那笑裏藏刀的戚檐,開了口也依舊囁囁嚅嚅,閃爍其詞:“您說、他、他……是……”

哈。

他媽的有嘴就好好說話啊。

戚檐依舊笑著,莫名的躁,他其實本就不是個很有耐心的,這會兒那舒緩他躁意的文儕也不在,慍惱便自他彎起的眉目中像窗外雨一般嘩啦啦往外漏。

在他思考著該如何撬開那群頑固的嘴時,餘光忽瞥見任懷拾起了掉落在他身側的東西——一把銀光閃閃的水果刀。

戚檐還沒反應過來,鋒利的刀刃已經飛向了任懷的手腕——是那條沒有紋鬼刺青的手臂。

血珠從刀口往外滲,任懷劃了一刀,兩刀,一刀接一刀,他是奔死割的腕。

戚檐就站在他幾步開外,此時卻像個僵硬的木偶,雙腿都仿若被固定在了地板上,連一步都邁不出去,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任懷的動作一直沒停,活像個瘋子般在戚檐面前自|殘,鮮紅的血濺了戚檐滿臉,噴至眼框中的血糊在他的眼球上,不斷刺痛著他的神經,可他還是沒能有所動作。

象征著不吉利的右眼皮在瘋狂跳動,戚檐聽見了袁景的慟哭聲。在他艱難地挪動眼珠往右時,他看見了老管家陰沈的面色,那管家一步步往這處走來,沒有責備戚檐,只嘆了口氣——

“說到底,也不是少爺的錯。任少爺好自為之吧……”

哦?盡管戚檐剛剛沒能聽清李策究竟說了什麽,可是那話既然能叫眾人震悚,逼得任懷割腕,那麽必然不是一句好話,這老管家再護主,也不至於顛倒黑白吧?

除非,那句話僅僅是陳述了某個事實。

所以,他到底說了什麽呢?

戚檐盯著任懷,卻如何也瞧不清他的長相,鼻子一會寬一會窄,嘴唇時而厚些時而薄。唯獨那雙流著淚的眼睛沒有太大變化。

他於是凝眸於那人的眼,頃刻間,耳邊轟鳴戛然而止,萬籟俱寂,任懷的臉也在剎那間清晰起來。

——胡子拉碴,頭發稀疏,幹癟的面上卻生著肥鼻厚唇,那雙平日裏瞧著頗加分的眼這會突兀地長在面上,違和得發緊。

可任懷不是個清秀的青年麽?怎會如此老態?

但那模樣的確很熟悉、很熟悉。

看到那張臉的第一眼,戚檐下意識便能喊出任懷的名字。

然而戚檐的左手不受控地抽動起來,那兩根直挺挺的縫合指頭無休止地發著抖。

“哢擦——”

兩根不能彎曲的手指倏然折起,縫合處的紅線隨之崩裂開,露出裏邊血淋淋的骨肉。

指蜷縮作拳,而拳頭在下一刻猛砸向了那張扭曲且詭異的臉。

在任懷口中血染紅戚檐的指骨之時,戚檐想起——

這張臉,還有那醜角的臉——

都是任懷手臂上的鬼老頭的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