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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李】EP12 真漂亮,像咱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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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李】EP12 真漂亮,像咱倆的孩子……

“嗅、使勁嗅!那半吊子郎中的大白褂子上盡是銅臭味哩!”

***

千禧年, 一掛假牌的私人醫生跪在這宅子大門前,磕頭如搗蒜,直撞得額前血肉模糊。

他身後破破爛爛的大編織袋被風吹開, 裏頭軟塌塌、血淋淋的東西於是順著雨水嘩啦啦往外流。

據說,那醫生偷剖了宅中人的器官拿去倒賣。

還掙了不少錢。

庭中一片腥臊,可那醫生拒不認罪。

他顫悠悠捧起手邊那些新鮮粘膩的心肝脾臟,驀地痛哭流涕。

直哭到瞎了眼。

***

“‘我們的神明’?這宅中人都信教啊?”文儕將那大紅緞子小心往外拿, 沒成想擺在底下的卻是一張大合照,長滿黃斑的老照片由於保管不當,已氧化得很脆, 叫他只消輕輕往下一折,那照片便會碎作粉。

那般多人的合照本該是溫馨的,可文儕定睛看去,那裏頭不多不少恰是目前宅中九人, 不單沒半分溫情,還尤其詭異。每個人的神色都透露出局促與不安,多數人的眼睛瞥向了相機的右側。

“看什麽呢……”文儕嘀嘀咕咕。

“哥, 你說啥?”

“往右邊瞧瞧有啥東西。”

“右邊?”戚檐詫異, “什麽都沒有啊……總不能那死嬰還能爬墻上來吧……”

雖是這麽說著,戚檐還是把窗子給小心合緊了。

他湊到文儕身側時,文儕也不偏頭看他, 他這會兒查線索的欲望太強,也忘了嗜血的病,反倒被戚檐暖和的體溫燙得很舒服。

“你先看著吧, 找找裏頭誰是‘神明’。”文儕小心捧著幾乎散架的照片放到戚檐手中,最後瞥向那照片的一眼,卻見那照片中人都朝左看過來, 不自禁一悚,“他們剛剛眼神不是朝這頭的啊……”

“說什麽呢?”戚檐笑著將照片一掃,“喲,任懷站中心啊,若那神叨叨的瘋子是神,八成是閻王,好巧,那咱倆這緊挨著他的便是黑白無常。”

戚檐一張嘴說不出幾句正經話,文儕盯著他唇動,又覺得渴,於是把身子同他分開些,繼續往那大箱子裏瞧。

箱體發軟,估摸著是臨窗放置被雨給澆了。文儕翻了一通,裏頭餘下的左右不過小兒玩具,他本已準備將那箱子給踹到一邊,眼底卻忽而捉到一角黑白。

他把卡在縫裏的東西抽至面前,只見是一張幼童的黑白照片,由於長期處於潮濕的環境中,表面已長出好些黴點子。

那照片中是個滿頭卷發的男孩,原被黴斑遮了眼,可文儕單看唇鼻便猜出那大抵是替換了他文儕的臉的周宣。因而單在心底感慨一句這陰夢太過智能,能變出他的遺照便罷,竟還能翻出他小時候的照片。

到這,他還並未覺得有何不尋常,原還想著捂住不給戚檐瞧,可當他撿了塊抹布將照片外層塑料膜的表面擦幹凈時,卻分明見那男孩生了對略微上挑的狐貍眼,正笑得眉目彎彎。

“靠……什麽鬼。”文儕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不是因為害怕。

“餵戚檐,轉過來。”眼見那人只是笑著埋頭翻東西,存心叫他著急,文儕於是過去把手伸進箱子裏把他的腦袋捧了出來,“別亂動,我瞧瞧。”

不明所以的戚檐恰好在笑,因而那對瞧著很是輕浮的狐貍眼也跟著彎起來。

更像了。

“你瞅瞅這照片,究竟是你還是我?換句話來說,是周宣還是李策?”文儕蹙起眉,“能別亂用Ps麽……啥玩意都搞,怪瘆人的。”

“啊——”戚檐很快得出了結論,“真漂亮,像咱倆的孩子。真可惜……”

文儕給了那亂說話的戚檐幾記暴擊,打得戚檐滿地亂爬。好一會兒,那有意把挨揍的動靜鬧得很大的戚檐還癱在紙箱堆裏哭唧唧喊疼。

“哥,打人絕然是你的不對,你該疼我,而不是讓我疼。”

文儕斜睨他,手上打卷的資料在半空畫弧造勢:“我的拳頭這麽疼你,還不夠?”

“如果沒有其他線索的話,那照片恐怕看不出點什麽來。”戚檐怕又挨揍,猝然起身,裝作個沒事人一般開始幹活,手裏翻著東西,嘴邊話也不落,“其一,有個小孩長得像李策和周宣的結合體,說明李周他倆多少沾點血緣關系;其二,暗指李策或周宣是個分裂體亦或者融合體;其三,精神錯亂的混亂產物;其四,他二人間還存在我們沒有發現的諸多羈絆。”

不過是些猜想,文儕也沒有應和,戚檐於是回到他適才瞅的一箱冒著香灰味的箱子前。

過去那棚戶區裏總有人在抽便宜煙,往肺裏灌二手煙的同時也常嗅見隔壁一信佛的鄰居家中的線香味。因而那味道叫他覺著很是熟悉,好似回家了一般。

可就在戚檐又一次將腦袋埋入了那箱子欲在暗處看清那其中究竟是些什麽東西時,他突然眼前一花,登時雙手顫抖起來。

“周宣……”

倏忽間,戚檐的嘴自個張開喊出了那個名字。

在他意識到時,李策已奪去了他身體的操控權,叫他將文儕撲倒在地,兩只抖得厲害的手猛然要掐向文儕的頸子,戚檐卻狠命咬破唇停下了那動作。

未曾想,被他壓在身下文儕也跟著開始打顫了。

文儕犯病了。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旋即使勁把戚檐推開。

犯病時舌頭舔著一點毛巾邊都像是把整條舌頭浸入辣椒油裏——此刻無疑是他這輩子最認同辣味是痛覺這觀點之時。

疼啊!

可是他只能忍,忍得眼淚汪汪,忍得一邊辣得掉生理性淚水,一邊被開箱的驚喜嚇得魂不附體。

他沒敢去瞧一旁大喘粗氣的戚檐,也沒去問戚檐剛剛是怎麽了,他怕這一看一問,戚檐的頸子就要被他生生咬斷。

深吸一口氣後,他環視起雜物間,見爛拖把破掃帚都隨意貼著墻面擺放,於是伸手將那些東西挪開,本不過是為了看他們後邊都藏了些啥,沒曾想卻發現有一拖把的木棍子是能抽出來的。

他不由地皺眉瞇眼去瞧,只見那木棍頂頭已被削尖,那最鋒利的尖兒上還沾著些陳血。

棍底似乎還刻著不少花紋,不過那紋路分布太過密集,叫他一時半會兒也說不上來究竟是個怎樣的圖案,他不由地更湊近了些——

成千上百個“任”字,像是莊稼上的蚜蟲似的攀著拖把桿子,在文儕把手貼著木棍往上挪時,那東西竟也隨著他一道往上攀。

它們的行動速度太快,打了文儕個措手不及,反應過來時那些東西已如密密蟻群般覆蓋了他全部肌膚。

文儕甩不掉,便使勁抓撓起來,可是那些字卻像是嵌入他皮膚裏似的一動不動,他的瞳孔劇烈晃動,嘴中禁不住喊出一聲“戚檐!!!”

那聲方喊罷,眼前頓時一黑——是戚檐伸手遮了他的眼。

只聽他問:“你身子上有什麽?”

文儕咽著唾沫,渾身瘙癢難耐:“滿身小蟲似的字。”

“寫了什麽?”

“任懷的姓。”

“好,文儕,你現在做個深呼吸……慢一點兒……身上還癢麽?”

文儕別扭地摸了摸手腕,說:“好似沒了……”

戚檐緩慢地抽開手,從他指縫裏擠入的光逐漸擴大。文儕怕自個兒一垂頭身上仍舊是那些個黑字,掙紮了2秒才低頭,卻見自個兒手臂除了叫自個兒指甲抓出的深痕,再無其他。

他再度移目向手裏那段木桿,卻發現那上頭僅剩了斑駁血跡,一點刻痕都沒有了。

文儕又深吸了一口氣:“周宣又瞧著奇怪東西了。”

戚檐搖頭:“不對,李策也看著了。我回頭時,你全身像是被蟲子淹沒了。”

“那你還撲過來?”

“我得救你啊。”戚檐笑道,“我可滿眼都是你。”

“少在這兒說些七七八八的閑話!”文儕拿指尖敲著那根木棍,說,“適才上頭字是手寫體呢……只是……”

“怎麽?”

“任懷開社團會議時,不是常做筆記麽,但字體不大一樣。”

戚檐拍了拍腦袋,說:“忘了同你說昨晚的事兒了!那任懷手臂上有一個鬼老頭刺青,會笑還會吃東西。那任懷的性子昨夜好似也變了,較他原先的要不拘小節許多,還很燥,袁景說那是他犯病時的癥狀。”

文儕把棍子推去墻邊放好,扶著架子望向底頭:“又是雙重人格麽?”

“不排除這一可能性。”戚檐怕他把身子壓得太低,伸了只手幫他扯著領口,一只手則往上摸高,摸到了潮濕的什麽。

好歹是生物學的,在經年的實踐課摧殘下,對事物感到惡心的可能性已經低得不能再低,今兒哪怕摸到塊腐肉他都能毫無芥蒂地拿下來。

於是他踮腳將頂頭那玩意往掌心一含,便順利取了下來。

那是一顆爛果,已然長了毛。

架子底有東西,只是放得太深,文儕光伸手夠不著,便起身看戚檐在幹什麽。

見他拿著個爛果子端詳,並不像往常那般罵他不幹活,只說:“你好好瞧著些,這線索估計同謎題四有關系。”

“‘我留下一顆爛果,要它來日還我一顆好果’麽……”戚檐呢喃自語,說,“不該啊,怎麽這線索一點指向性也沒呢?”

文儕沒理他,只抓來了那根尖頭桿子戳下頭的箱子,哪知那箱子似乎很重,文儕拿桿子掃了半晌,它才微微一動。

正當文儕要咬牙再上一層力時,他身下驀地一陷,回神時已同戚檐一道摔入個大約有一米五高的小坑裏。

“我去……”文儕摔得吸進一口黃土,再加上嘴巴給毛巾堵著,差些以為命要飛了。

那是一個類似一樓地下室的空間,但估計是二樓的原因,其深度很有限,且這一區域的大小沒有它頂頭那雜物間的大,所以照戚檐形容起來,它像雜物間中一個內嵌的泳池。

——且是一個空曠的無水泳池,鋪地的是土,唯一可以稱上擺設的是一顆矮樹。

那樹的枝頭已結了果,同適才戚檐找著的那顆是同個品種。

倆人繞樹幾圈,見它樹枝沒有掛物,便向下刨起土來,直挖了一層又一層。直至終於挖到一個箱子,文儕才終於收手開始忙活著開箱。可戚檐生性多疑,不肯走,非要將那土挖到底不可。

於是後來文儕從箱子裏得到了兩張存檔紙,而戚檐挖到了一個紅布包。

戚檐才將系緊袋子的紅繩拉開了一點兒,裏頭那壓迫感十足的酸臭便像是生了翅般纏去了他二人的鼻尖。

“哈……”戚檐笑起來,“這味道,我可熟了。”

“你怎麽就熟?”

“上系統解剖學時常能聞著。”

“……”文儕說,“那我不看了,你看看裏頭情況如何。”

戚檐蹭了蹭他腦袋,便開了口,只是裏頭大塊的軀體太多,疊放著也不大清楚,索性跑到樹後一股腦地往外倒。

“怎麽還碎|屍呢……”

戚檐念著,將那些殘肢拼湊在一塊,最後告訴文儕:“都齊了,差個腦袋,裏頭還有把尖刀。”

文儕正要接刀來看,卻聽頂頭咚咚兩聲,邊緣忽而冒出一顆腦袋。

文儕嚇得險些竄去樹後,定睛一看竟是那老管家。

他並不清楚那人是如何悄無聲息進入這上鎖的雜物間的,所幸那人似乎沒看到樹後的屍體,只是笑著說:

“倆位少爺,到休息時間了——!”

沒轍,這是反抗不了的老規矩。

戚檐將小刀藏進袖中,便跟在那不情不願的文儕後頭,在老管家的註視下,各自回了房。

臨別前,文儕同他說:“明兒起早點,我醒了便去找你,若你先醒,便來找我。”

戚檐給他送個飛吻說晚安。

***

次日清晨,文儕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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