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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李】EP2 這麽多年的唯物主義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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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李】EP2 這麽多年的唯物主義都白……

“跑不掉沒事啊。”戚檐從容笑著, “反正咱們要在這宅子待一個月。”

***

轟雷掣電毫不留情咬上遠山灰青的樹木,團團灰煙還沒來得及擴散便被暴雨給澆散開來。林火被狂亂的雨點壓了氣焰,僅冒出幾點光亮便偃旗息鼓。

戚檐將手貼在被雨水澆得冰涼的玻璃窗面, 微俯首盯著後院那個正往外吐水的池塘瞧。

“看什麽呢?”文儕也湊過去看,“我剛剛去踩過點了,那後院除了花花草草便只有一個園丁小屋、一間溫室、還有一個池塘……線索估摸著都在那倆間屋子裏,這外頭有什麽好看的?”

“不是常聽老人們說, 人死前總忍不住要多看幾眼自己的棺材麽?我的大棺材可不就擺在那兒呢嘛?我多看幾眼怎麽啦?”戚檐彎了眉目,笑得像條狡黠的狐貍。

文儕並不移目去瞧他笑,也沒接他的話, 只掏出一本筆記本念道:“二樓房間很多,包括我倆在內的社團成員分別住在四間相連的房——哦,一會兒記得打探打探那袁景怎麽住到一樓去了。此外,樓上還有雜七雜八好幾個房間, 根據我的初步推斷,較重點的是位於我倆房間對面的雜物室,一間是位於浴室對面的一間被鎖死的房間以及一個收藏室。接下來幾天我們可以重點探索一下。”

文儕一邊說一邊給戚檐展示畫好的布局圖, 又問:“一樓的布局圖呢?”

戚檐用食指點了點自個兒的額頭:“在我腦海裏。”

“你最好是記清楚了。”文儕擰了眉。

“一樓占地較大的區域有三處, 分別是客廳、餐廳、書房。有五間小房間,其中三間分別是管家、袁景、廚娘的臥室,餘下倆間是倉庫和廚房。”戚檐毫不含糊, 他攬住文儕的肩,“怎麽能懷疑我的腦子呢?這叫它多傷心啊?”

“……你身上每個零部件都情感豐富是吧?一會這兒傷心,一會那兒難過的。”文儕合上筆記本, 瞪了戚檐一眼後便掛了笑迎上那正抱著一堆資料上樓的任懷。

可任懷只給他遞來個頗冷漠的眼神,旋即將手裏一大沓資料皆在茶幾上放下。文儕怔了怔,心念周宣大抵不受任懷的待見。

任懷撓撓腦袋, 忽而張口:“真奇怪,我剛睡得半夢半醒,總覺著瞧見個女人站我床頭盯我,原還以為是袁景和柳未嚇唬我呢。沒成想剛剛問了一遭,她們都說那會兒她們也都在睡……”

“大哥,你睡覺難不成不關門的?你平日裏鎖門最是勤快,沒有鑰匙的話,從外邊可是進不去的。”眼底下掛著淡淡黑眼圈的袁景有氣無力地往沙發上一癱,隱隱透出點頹靡死意。

“是欸!”任懷一拍腦袋,旋即咧開嘴哈哈大笑起來,兩行白牙很是招搖,“哎呦,當真是累得我連夢都分不清了!枉費我適才叫這事折磨得疑神疑鬼好一會兒!——也是,這闊氣的豪宅裏應是不至於藏了鬼呢!”

他這話一出口,袁景便開始哆嗦,戚檐貼心問她怎麽了,她只嘟囔一句:“誰說沒可能有鬼……”

“哎呦,你這家夥又來了,總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做什麽?柳未她最不樂意聽這些了。”任懷面上還帶著笑,顯然並不把袁景的話放在心上。

戚檐與文儕並不準備打斷二人的對話,反而指望著那倆人能聊出點什麽新鮮事兒來。

“我和你們說,我適才洗澡的時候浴室燈一閃一閃的,忽然間給熄了,我可是親眼從那鏡子裏看見我身後站著個紅衣女鬼!她身上都是血,抹得鏡子上也都是血……”袁景抱著臂膀抖了抖,“差些把我給嚇死了。”

“哦,剛剛那聲尖叫是你發出來的啊?我剛剛正上樓,差些給你嚇得跌下去。”戚檐一邊笑一邊抽了任懷幾張資料看,“都說了是暴風雨造成的電壓不穩,你這人也忒迷信了,這麽多年的唯物主義都白學了?總覺得哪兒都有鬼怎麽行?——哦,你怎麽搬到一樓去了?”

“我那間屋的床總嘎吱嘎吱響,就好像有人在床底撓床板似的,總叫我覺著不大幹凈。”袁景撥弄著自個兒還在往下滴水的長發,“而且真不是我說,站得高看得遠,指不定睡二樓夜裏就不小心瞧見了外頭的什麽東西呢……我可聽說了,這山裏常會藏些逃竄的殺人狂呢,站在樓上若是不當心目睹了殺人現場……”

“哎呦,那你睡一樓豈不更危險?那殺人狂半夜翻個窗就進來嘍!”任懷開她玩笑,笑得眼淚都差些掉出來了,“姐,你不然和我換一間,我那間雖在二樓,可卻連窗子都沒有呢!”

“什麽反人類設計……”戚檐怔了一怔,“通風管道總得有吧?”

“誰知道呢?”任懷聳聳肩,似乎並不把這性命攸關的大事放在心頭。

恰這時,那老管家走近前,微微躬身笑說:“夜深了,宅子過了十二點半便要熄燈了,諸位還請快些回屋吧,夜裏也請盡量莫要出房了。”

“為何?”戚檐一面問,一面看向默默無言的文儕。可他見老管家一直不回話,只得又將目光挪回那人身上,怎料卻看見了他一張密布溝壑、扯起嘴角笑得皺巴巴的臉。

“待確認諸位都鎖好房門後,我再離開。”老管家笑瞇瞇著掃視著在場的四人。

“柳未呢?”

“她已經歇下了。”老管家不假思索。

戚檐於是不情不願地被他盯著回了房,然他裝模作樣爬上床後,還豎著耳朵聽門外那老管家的動靜,原還想著待那人走後便起身找文儕去,誰料方拉過被子把身子蓋上,下一秒竟是沾枕即睡。

外頭風嗚嗚地肆虐山林,床上人呼吸平穩,床側卻好似有什麽東西蠢蠢欲動。

總之,第二日早晨很快便到來了。

***

外頭暴雨弱了聲勢,單餘細絲似的毛毛雨四處亂飄。

戚檐昨日睡得急,連窗簾都沒拉,一睜眼便看得外頭天色微明,山林呈現出如遭水洗一般的墨綠。

只是那層巒廣厚,叫他驀然心生一陣無路可逃的惶惶不安之感。

戚檐將五指攤開貼上那被外頭雨水凍得冰涼的窗子,恰瞟見樓下老管家神情凝重,正同一身穿格子襯衫的老伯交談。

他們的交談聲不大,但隱約可以聽著一星半點兒,什麽“女人”“怎麽辦”“搬哪去”。

戚檐聽得雲裏霧裏,方欲推開窗子仔細聽,一陣猛烈的拍門聲響卻倏然把他嚇得心頭一顫。

為避免又碰著委托二時那遲了幾分鐘便接不著的電話,戚檐不帶半分猶疑,近乎是跑著將門打開的。怎料門朝內一開,叫外頭那倚著門的人險些跌倒在地。

——是那睡在一樓的袁景。

戚檐微微一笑,稍稍扯了她手臂一把,將那差些摔個狗啃泥的人兒扶正:“這是發生了什麽?怎麽一大早的便慌成這個模樣?”

“人、人!”袁景一雙縮緊的瞳孔左右劇烈晃動幾下,話尚未說完,便忽而拽住自個兒的長發,蹲身下來,“有、有人死啦!!!”

“……在樓下麽?”戚檐並不驚詫。

袁景瘋狂點著腦袋,手心涔涔冷汗被她抹在袖口,卻是如何也擦不幹凈。這會,袁景面上的血色已經褪幹凈了,她順著門框滑坐在地,嘴巴張得好大,到最後卻只從牙縫裏擠出短短一句:“……藏、藏在樹心裏!”

她語無倫次:“殺了女人……殺了……藏屍……被發現了……”

“你冷靜,慢慢說。”戚檐抱著臂溫和地勸,這會那袁景若是仰首,他大抵會看見一張唇角帶笑的臉,那戚檐非但沒覺著可怖,反而覺得好似在看一場狗血劇,心底沒半點波瀾。

袁景的臉頰肉隨著牙齒一道打顫,她把手握成拳,皺緊眉說:“昨夜風刮斷了倆樹,一棵粗,一棵細。我今兒起得早,因為好奇樹芯材質,便動身去看……那細的樹芯不過過拇指粗……可那粗的,內裏是空的,我往裏頭一看,裏邊竟藏著個手腳蜷縮的女屍!!她還睜、睜著眼……我吃了一驚,一下給跌進了泥坑裏……”

戚檐掃過她靛藍牛仔褲上頭的大塊泥印,頗不由心地安慰了幾聲,便抓著樓梯扶手,飛一般踩上了濕滑的樓梯。

暴雨剛歇,前院果然一片混亂,草末與碎石叫雨水攪和成了汙泥,軟趴趴地沾在各處。

適才交談的二人此刻嘴裏還在念著什麽,然而戚檐甫一挨近,那園丁老伯便倏地合了嘴,那老管家則是滿臉堆笑的轉過身來,說:“您怎麽出來了?外頭還有些毛毛雨,地上也都是泥……”

戚檐不同他客氣,只說:“袁景說樹裏發現了一個死人?”

聞言,那二人面上不約而同地露出驚恐的神色,老管家的白胡須叫風刮著往外扯了扯,他說:“戚少爺,這般可怖的事怎麽會發生在這兒呢?咱們這地平日除了周家人外,不輕易放人進來,更別提有人在這兒殺了人!”

那袁景不知是何時跟上來的,只抓著戚檐的手臂,躲在他身後,吼道:“別騙人!!我今天早上分明親眼看見了!”

老管家被她這麽一吼,面色倒是變得更平靜,只還問她:“袁小姐,今早您可服過藥了?”

“藥……”袁景向後跌了一步,“沒……”

她說罷便恍惚地往回走,戚檐詫異地瞥了她一眼,這才旋身回去問那老管家,說:“袁景吃什麽藥呢?”

“袁小姐剛來此地,便同我們這些下人吩咐過的,說是近來精神不大穩定,老是把夢和現實弄混,要我們每天提醒她服藥的,至於什麽藥,這我也不大清楚了……”

戚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正要回身,雙眼陡然一瞇,看到那老管家身後神色惶恐的園丁老伯的嘴唇在不住地翻抖。

他笑著告別,眸光卻一寸寸下移,停在那老伯的指尖。

——那修剪得僅留一條細細白邊的指甲裏,塞滿了風幹的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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