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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孫】EP25(二合一) 聽說你們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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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孫】EP25(二合一) 聽說你們村……

“嘖, 這幸福故事到底有什麽用……”文儕搔著鬈發,“回回編個新玩意來嚇唬人。”

文儕口中都嘟嘟囔囔,手倒是動得快。

【《牙樓梯》——開球】

戚檐拖了把椅子過來, 中途莫名叫平地拌了一下。他詫異地把那地板瞧了一遭,這才把椅子擺正,歪了腦袋倚在文儕的肩頭,說:“文哥, 給我講講那課間鈴唄。”

文儕把頭略微低了低,沖戚檐笑問:“脖子不舒服嗎?是頭太重的緣故吧?幫你擰下來?”

“已經斷過一回啦,再斷頸間就有兩道疤了。”戚檐沒動, 只是指了指文儕適才默的歌謠,輕輕拿腦袋蹭他,說,“就給我講講嘛。”

那話果然管用, 文儕一聽便沒再哼唧,只抓起那記了歌謠的紙同他分析:“這歌謠總體可以分作兩段。”

文儕自個兒其實也還沒理清,然而將那幾行字一掃, 腦子已經轉了幾個彎。

“這歌謠以“我”為主體, 主要敘述內容還是繡花鞋,但是兩段的感情基調差別很大。”文儕也不管那同他請教的學生的接納情況如何,只放心地一路講下去, “第一段總體情緒壓抑,第二段亦然,差別在於第一段‘我’哭, 而第二段他人哭,是他人覺得‘我’悲慘,而不是‘我’自己覺得。”

戚檐的面頰貼著文儕的肩, 文儕能感受到他嘴唇張合時皮肉的扯動以及說話時的震動。只見他略微思索,隨即問:“你說……這歌謠分段是按照時間順序來進行的,還是它想表示的是,一段為表象,而另一段為現實?”

“表象與現實麽……”文儕拿筆頭戳在腮邊,思索著,“此回陰夢中這種思路倒是常見,比如學校與俱樂部之間的轉換之類……不過要是把這種分析思路套入這一歌謠中,解釋起來應該是,表象是,‘我’穿繡花鞋遭受了很大痛苦,而現實卻是‘我’對繡花鞋並非主動懷有抵觸心理,即‘繡花鞋’所指可能並非負面象征……這難不成又涉及了偏見麽?”

戚檐的指節在桌上叩出悶重的響聲,他說:“倒不一定是偏見,我瞧這更像是誤解。”

他說著抽過那張紙:“兩段鈴聲之間似乎插了段間奏?”

“嗩吶和鑼。”文儕簡答。

“嗩吶既吹白事又吹紅事。”戚檐沖他一笑,“你說它是在報喜還是報憂?”

“不管報喜還是報憂,拿這東西作為順時間敘事的連接段,寓意將會變得有些別扭,那樣講的大概是一個人對於苦痛逐漸麻木的過程。”文儕說,“可如若咱們照著第二個思路走,報喜還是報憂,那還是不好說……”

在文儕分析的間隙,戚檐斂下的雙眼忽而斜向地面。只見地面上立著一根僵屍的青手指。他仔細一瞧,才發現那東西是從地裏冒出來的。

戚檐咽一口唾沫,輕輕擡腳跺了跺地,只聽空空一響。

他猛地拽住文儕的袖擺往地上滾去。可是他們跌向房角的速度遠不及地面塌陷的速度,於是那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文儕只覺天旋地轉,便摔得腦袋都險些停擺。

好在那戚檐臨空翻了個身,將文儕的腦袋緊緊護在了自個兒胸口。也幸好底頭多是被雨水澆濕的爛泥,戚檐摔得不算重,不過沾了一身臟。

文儕暈乎著起身,伸手去拉他:“摔著哪了?”

“沒事,都是軟的。”

戚檐見背後臟得厲害,索性將校服外套脫了,用幹凈那面隨意抹了抹後腦勺,隨即丟在了一旁。

“謝謝。”文儕在摸黑朝前走的時候忽然說了聲。

戚檐一楞,匆匆上前把他脖子攬了,說:“哎呀我們大哥太客氣了。”

裏頭通向個洞窟,因為光線太暗,最初倆人的眼睛都沒能適應裏頭亮度,只能憑嗅覺去辨認東西。他們伸手,壁上濕乎乎地粘著什麽,由於沒有想象中的血腥味,導致那二人一時松了口氣,直到一股油然而生的生理性惡心將他們引向那個答案——屍油。

“嘔——”文儕將幹凈的左手摸在頸子上,右手沖戚檐展開,說,“要吐了……你剛才弄臟那條外套呢?給我……”

戚檐一楞,回過神時眼睛也跟著彎了起來:“那玩意都臟了,指不定蹭上多少混著屍油的臟泥味,你不如趴我肩上?鉆我懷裏也成!”

文儕想吐得厲害,抓住他的後領便把腦袋伸了過去,嗅到熟悉的薰衣草味只覺得通身都凈化了,後來連表面工夫也懶得做,直直把腦袋埋在了他背上。

這洞窟很短,裏頭皆是腐皮、碎骨,以及散落滿地的符紙,比起僵屍藏人的地兒,更像祂們的來處。

“對了,當時童徹所說的那些關於郭欽和老班的事不都在後來的俱樂部裏應驗了麽?她說你堵僵屍洞穴來著……”

戚檐笑了笑:“所以我不是開門,然後被殺了麽?”

文儕忽地噎了下,速速轉了話題。在最後花了三分鐘還沒取得新發現的情況下,文儕幹脆俐落地牽起戚檐的手,說:

“找不著——走,挖墳去。”

***

倆人活像是明清時期盛行的盜墓賊,瞅見個頗有價值的墳冢便是心心念念,總也放不下。文儕方爬出那地穴,扒著窗瞧方圓幾裏都不見那巨屍的影兒,估摸祂不會再回來了,便又扯著戚檐溜回了隔壁的雜物間。

那土墳叫臟泥給包裹,光是瞧著就夠人惡心一陣。

戚檐也沒傻到直接拿手刨,直待從一旁翻出個廢鐵鏟才滿意地彎腰鏟土。文儕嫌他幹起活來慵慵懶懶,不夠利落,劈手要奪,可戚檐護著鐵鏟活像餓犬護食,死活不肯把那活讓給文儕。

“靠……你不行就換我來!”

“誰說我不行……我只是沒好好幹而已,總是你忙活,顯得我多沒良心啊?”

戚檐撇撇嘴,握了那鐵鏟使勁往下一鏟,霎時間土塵飛揚,猝不及防嗆得文儕劇烈咳嗽起來。

“我靠……咳咳……”

“嘶、怎麽又幹又濕的?——文哥,我不是故意的啊。”戚檐囁嚅幾聲,隨即耷拉著腦袋埋頭幹活。

戚檐本不是個天生的話匣子,但碰著了文儕便像是吃錯藥一般嘴碎,他一邊水牛似的哼哧哼哧幹活,一邊問:“聽說你們村裏人都喜歡幹活給力的女婿?”

正繞到石碑背面看有無遺漏的線索的文儕聞言睨他一眼,隨即接道:“不清楚,反正不喜歡好吃懶做的。”

“你覺得小弟幹活給力嗎?”戚檐煞有介事地問他。

“給個鬼的力……怎麽算你都應該歸到好吃懶做那一類去……”文儕言罷後知後覺嘲一嘴,“怎麽,想到城中村去做上門女婿啊?可以啊,棚戶嫁城中村,渭止毒上毒。”

戚檐聞言將鐵鏟往旁兒一擱,又開始扮盛開的太陽花,那花葉都送到文儕跟前去了,文儕見狀瞪他一眼:“靠——別擱這玩了!笑屁笑,快幹活!”

“總像個催工的工頭似的,你不誇我一下,我哪裏有力氣幹活?”戚檐說著自己笑起來,“但沒關系,我喜歡大哥催我,常把我掛嘴邊,什麽鬼日子都能過得甜甜蜜蜜。”

“為啥?受虐癖?”文儕從那碑後翻到條圓環狀的細繩,借著碑前戚檐的手電筒光打量。

“當然是因為小弟我蜜似的甜。”

戚檐言罷一邊沖文儕眨一只眼,一邊送去個飛吻。

文儕擡頭恰恰好瞅見那場面,禁不住搓了搓浮起雞皮疙瘩的手臂,本想去敲打一下那成日惡心他的小子,卻因瞧清了手中東西而忘了要對戚檐動手。

那是一條手工編織的紅繩,紅繩上還掛著個小鈴鐺,晃起來響聲格外清脆。

戚檐見文儕忽然就不搭理他了,有些失落,於是遞了個腦袋過去往文儕腦袋上疊:“嗳,中元紅繩配鈴鐺,招鬼的好搭檔。”

“平常帶著辟邪不行麽,專揀特殊日子做什麽?”文儕見紅繩沒什麽特別的,鈴鐺看上去也很普通,一時找不著頭緒,於是將戚檐從他腦袋頂晃下來,擰著眉毛問,“你特麽的挖墳挖好沒,跑我這幹什麽?”

“棺材都出來了,大哥你難不成還要我掘地三尺嗎?”戚檐指了指那木板顯然不太厚實的廉價棺材,“我怕您臟了手,給您撬了,不如您再給我添點工費?”

“滾,你大哥我沒錢。”文儕斬釘截鐵,伸手便要去搶戚檐的鐵鏟,“你甭給老子在這兒做一天和尚不撞鐘,你不樂意撬就換我來。”

“我來、我來。”戚檐那鐵鏟早已卡入木棺的夾縫,只向上稍一使勁,棺材板便開始吱呀呀亂叫,“哎呦哎呦心肝兒別叫了,又不是要提醒外頭蹦跶的那些鬼東西說有人侵犯祂們宅子。”

“開個棺你廢話怎麽就那麽多……”

“你不喜歡麽?”

文儕沒回答,單彎下腰,手抓住棺材板便使勁往上擡,那木板不算太重,他掀開後便利索堆到了一邊去。

棺材中正躺著裹屍布包裹的一人,但裹屍布裹得並不完全,單單裹了腦袋和腳,軀幹部分均未纏上,那人穿的壽衣上血跡斑斑,也並不齊整。

“首先,這是個男人。”戚檐一本正經地說。

“老南吧。”文儕不假思索,“上一局咱們看見的老南不就只裹了身子,把腦袋和腳漏出來了麽?這回的只裹著腦袋和腳,我見體型也像他。”

“欸有道理,不然咱們再扒了他裹腦袋的布瞅一瞅?”戚檐雖是問文儕的意見,卻已經自顧自去扒開那玩意,見文儕盯著他這頭看,他掀起一角後專程偏了身子擋住文儕的視線。

“你幹嘛呢……”

戚檐拍了拍手上沾的灰,笑著感慨一句:“真他媽的是血肉模糊啊!但我瞅那禿頭應該是老南沒錯。”

“……”

文儕沒再做出什麽評價,只指揮戚檐把老南的屍體搬開,隨即毫無顧忌地跳入棺材中翻找其中的東西。

裏頭多是些飛蟲的屍體,那些東西尋常時候自然是沒有什麽用的,但那吊兒郎當的戚檐在旁邊時就不一樣了。

戚檐不打算下墓,單站在邊上伸手往文儕身上這揉揉那摸摸,口中說著什麽幫大哥按摩,文儕罵不跑,便時不時扔幾只甲蟲、蜘蛛什麽的上去。

“你不愛我了嗎?”戚檐抖掉身上飛蟲的屍體,從眼睛到嘴角沒有一處看著不委屈。

“沒愛過,滾吧。”文儕毫不猶豫。

“哥……千萬不能當渣男!”

文儕瞪他一眼:“媽的,我就當!”

盡管文儕總在抓蟲恐嚇上頭花蝴蝶一樣的男人,卻也不是一無所獲,他從裏頭翻到了一張泛黃的舊報紙。

他將那張報紙展開,仔細讀了上頭的文字,卻發現報紙上其餘報道都是幹幹凈凈,唯獨有這樣一篇布滿了墨水洇開的痕跡。

那些黑墨覆蓋了這篇報道上的絕大多數文字,標題倒還算清楚。

【《黃騰登山俱樂部重大刑事案件嫌疑人一審結果公開》】

至於標題往下的具體報道內容大多被墨跡所掩蓋,僅僅留下有關最終審判結果的一句——“渭止市法院一審判決被告人無罪”。

報道下邊還有一張黑白照片,雖有些模糊但能確定被告人的確是老南。照片裏頭的他神情局促,低垂著腦袋,兩只緊握在一塊的手上有什麽東西……

文儕瞇起眼睛越湊越近,忽地想起什麽,於是一拍腦袋。

“是那紅繩啊……”文儕將紅繩從口袋裏掏出來比對一番,確定了上頭包括鈴鐺在內毫無二致,“所以究竟是用來做什麽的……”

戚檐被適才文儕要當渣男的那一吼震懾住了,這會兒將臉擰得皺巴巴的湊過來。

“文哥,把那紅繩給我看看。”

文儕倒也沒小氣,把紅繩往他手中一放便繼續轉回去看報紙。

戚檐將紅繩拎至眉間,用手電筒打著看,試圖瞧清上頭小字,但事實證明是他多想了——那字兒太小了。根本不是人能瞧清的,上頭鈴鐺倒是隨著他的晃動而發出些清脆的聲響。

“叮鈴——叮鈴——”

“餵!!別搖了,喊僵屍來飽餐呢?!”

文儕撞撞他,卻見戚檐盯著那東西看得出神,墨黑的眼緊盯著那正發出微弱聲響的鈴鐺。

文儕眨眼的時候,總疑心那戚檐眼中罩著一層霧蒙蒙的薄膜,就好似忽然生出了人類所不具有的一層半透明瞬膜,濕潤的眼球中有什麽東西在滑動。

可當文儕仔細瞅他,欲要看清那究竟是什麽東西時,戚檐遽然閉了眼,獨留手中鈴鐺因風發出細微的聲響。

“哈!我知道鍋碗瓢盆指什麽了!”

“你說謎題三?指什麽?”文儕覺得他莫名其妙。

戚檐指了指手中紅繩與鈴鐺:“這個——”

“這個?你有幾成把握?”

“唔,大概五成多一點?”戚檐聳聳肩笑,“只不過還得再多找點線索才能最終確認,容我再找找,咱腳底下這棺材都翻完了麽?”

文儕點點頭:“你可以伸手掏一掏,裏邊都是蟲屍。”

“噫——待會兒再說吧,咱們先把這周邊也轉轉,指不定就找到什麽了呢。”戚檐訕笑著從墓裏往外爬,中途還趔趄幾下,活像個怕被主子逮回去洗澡的狗崽。

好在他還算有良心,直至將文儕拉出去才邁開腿往旁邊走。

***

這儲物間裏沒有開向走廊的窗戶,因而他倆待在這裏無法觀察僵屍們在這科學樓裏的分布,若是拉開擋住外頭的窗簾,倒能叫月光漏進幾寸,也能瞅見外頭蹦跶著尋找往外張望的蠢貨口糧的僵屍——只要他倆沒想著送死就不會無聊去動那窗簾。

其實倆人不願去動那窗簾的原因還有一個——那雙窺視的詭異黑眼睛。

由於先前的推理都被推翻了,因此究竟那雙眼睛到底屬不屬於孫煜還有待商榷。

手電筒的光從墳墓處沿著碎裂瓷磚的裂痕彎彎曲曲向前,戚檐很享受文儕緊跟他身後的感覺,這樣他時常能夠裝作是要往後看的樣子往後轉腦袋,這舉動會打亂文儕的呼吸,自個兒面頰亦會從文儕面前擦過去,像是文儕隔著空氣親吻他一般。

“你看完再往前不行麽……怎麽總回頭張望?”

“好濃的醋味,你嗅到沒?”戚檐自然地略過文儕的質問。

文儕吸了口氣:“沒聞到。”

“欸,這有盞酒精燈——”戚檐笑嘻嘻將那燈摸來,“從前化學課上總見來著……想當年我還得走班到你們一班去上化學課呢。”

戚檐自然不是那類無緣無故懷舊的人,他拿起手邊一張白紙聞了聞,隨即將酒精燈點燃,白紙很快被他拎著烤起來。

眨眼的功夫,褐色的筆跡已經在紙上顯現出來了。

那是一張漫畫,漫畫中一人正蜷縮在墻角,而有無數牛鬼蛇神圍繞在其身側。右上角還有一行小字——【入院後,我常思考獬豸的嘶叫是否遠弱於人語】。”

戚檐捏著那張紙,沿著墻順時針走,直至最終停在西角落。那角落裏是一攤還沒幹透的血,鮮艷異常,像剛從什麽東西上滴下來似的。

他順著墻壁往上,又沿著白墻往下滴的血向下行,最後得出個結論——

“有人在這自殺了吧?”

他的手指順著比劃:“原先是倚著墻的,站不穩後身子向下滑,血便是這麽個痕跡。”

“咱們先前不是分析過其他人死因了麽,所以我更偏向這個地方是老南死亡現場的影射,這麽倒推的話,你手上拿的這張紙講的應該也是老南。其實正著推也成。”戚檐用腳踹出一張長板凳,坐下後才繼續說,“獬豸是古代司法正義的象征,而在我們目前所掌握的線索中,同司法相關的僅有老南一人。那紙上說獬豸的嘶叫不如人,那麽顯而易見是在表達審判結果不得民心吧?但不得民心也不一定說審判有誤,而僅僅是與大眾所期待的結果有所出入罷了。”

他將那紅繩與鈴鐺拿在手中打量:“若是站在孫煜的立場上思考的話,老南被判無罪這一審判結果必然是值得高興的,但他這紙上說法的意思更像是——盡管老南被判無罪,但是暴怒的網民或者其他公眾卻還是不認同審判結果,並最終逼得理應無罪的老南自殺。”

文儕摩挲著指甲蓋:“可這和那紅繩有何關系?”

“剛剛那張紙上也寫了吧——‘入院後’,那麽老南的審判與其最終自殺極有可能發生在孫煜入院以後,而已經進入精神病院的孫煜極有可能出現的癥狀是——幻聽與幻視。”

文儕聞言怔了怔:“你是覺得孫煜將老南戴著的鈴鐺發出的聲響,誤認為是鍋碗瓢盆的聲了麽?有些牽強吧……”

“你先聽我說嘛!”戚檐一只手搭上文儕的肩,“你想想,倘若審判不得人心,私底下前去找事的人是不會少的,老南那血肉模糊模樣與先前咱找著的那張漫畫都在暗示他曾遭人毆打。老南從被審判起就佩戴的祈福鈴鐺可視作司法審判的縮影,而其之所以會被當作鍋碗瓢盆,是在諷刺審判這一特殊工具不僅沒能改變老南的命運,反而招引了更深的怨氣,並使得他奄奄一息,失去了生的欲望。此外,將每個人家中都最為常見的器具鍋碗瓢盆當作人們怒火代稱也很正常嘛。”

“而砸斷頭骨嘛,我個人想法是,這指的是孫煜他自己的頭骨,而非老南的。首先,題目得圍繞著孫煜其人來進行解答;其次嘛,‘頭’從古時起,便普遍認作人體中最為重要的部分。我總覺得,我的原身和老南的死亡存在黃騰高中和黃騰俱樂部兩部分是有寓意的。”

“你想,黃騰俱樂部的幕布掀開才到精神病院,那麽我們可以姑且認為,那些人的死亡都是孫煜進入精神病院的誘因之一。黃騰俱樂部代表著大規模的網暴時期,即登山案件發生之後,而我的原身和老南死在黃騰高中,要麽就是早於大規模網暴時間,要麽就是晚於進入精神病院時間。我更偏向於,‘我’死在了登山案中,而老南是最後一個自殺的,且徹底使孫煜失去了希望。”

戚檐說罷,在文儕提前默好的謎題三下寫了一個“答”字。

【叁、我聽見了鍋碗瓢盆生生砸斷頭骨的聲音。】

【答:“鍋碗瓢盆”代指審判結果激起的民眾怒火,這份怒火最終導致了老南的死亡,也摧毀了孫煜的生的希望,並讓他下定決心自殺。】

一個血紅的圓圈在紙上出現的剎那,倆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氣。

戚檐答完題也沒停留,將那本子往文儕手中一拋,便俯下身去在棺材中摸找起來。他那神情瞧著很是平靜,並沒有半點怕蟲的模樣,直至察覺到旁人的目光時他才扭捏作態地喊幾聲。

“文哥、我怕——”

他看見文儕面露兇光的剎那將話音一轉:“我不怕不怕……”

戚檐在角落仔仔細細摸找,為的是下一輪再不來這鬼地方了。他的手指忽然觸到一個窄小的附著在棺材底板上的凸起。

正疑心是蟲子發硬的屍體之際,他猛一拽竟將棺材底給掀開了一半。

手電筒一打,露出來的是一盒骨灰以及一張不同於之前所找的舊報紙。

骨灰盒很吉利——上頭正鏨刻著戚檐的名字,名字被用紅墨描碑一般描了一遍,紅艷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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