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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孫】EP8 【你好,背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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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孫】EP8 【你好,背叛者】……

60秒。

文儕渾身都像是被大火烤著, 只將那幾句話掃了一眼,選中昵稱【臆想癥】,作答【童徹】。

說實話, 單憑他們目前擁有的零碎線索根本沒法匹配每個人與其論壇具體昵稱,他這時選擇童徹,不過是在時間的威壓下,病急亂投醫, 將江昭口中的瘋子一詞擴展作了“臆想癥”。

戚檐靠過來時,文儕已摁下了發送鍵。

巨大的紅色感嘆號在下一刻充滿了他的手機屏,他的心臟在倏忽間被關進了一個窄木匣, 那匣子一縮再縮,跳動的紅肉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擠作一攤爛肉。

他將胸口處的布料揪作一團,擰著眉喘氣,他想:那替死鬼的規則怎……怎麽發動來著?

他不知道, 所能做的唯有默念。

恰是這時,他腦海裏響起了一道聲音——請選擇替死對象。他心臟疼得他發不了聲,只能挪了瞳子看向戚檐。不用他張口, 那人已不合時宜地溫柔笑起來, 說:

“選、江、昭。”

文儕照做了,下一秒便有廣播響起:

“尊敬的老師們,親愛的同學們, 很高興通知大家有人啟用了規則,祝大家擁有美好的一天。”

片刻又是一陣刺耳呲啦聲。

“尊敬的老師們,親愛的同學們, 很遺憾的通知大家有一名同學永遠的離開了我們,祝大家擁有美好的一天。”

文儕的心臟在那廣播停止後重新開始跳動,經了這麽一遭, 他終於覺察到血液在身體裏湧流是何等的美妙。

戚檐把他腦袋一通好揉,說:“大哥您先緩一緩,小弟這就去琢磨琢磨那論壇是個什麽先進玩意兒。”

那人說罷,便挪動著老人機上窄窄的方向鈕,點開了論壇的主頁。

排在主頁首行的是四個跳轉標志,標志往下才是論壇最新以及最熱帖頁面,那四個標志分別是:①當期活動;②我的頁面;③已銷毀賬號名單;④往期活動。

戚檐想著不看白不看,索性依次點了一遭。

點擊“當期活動”,出現的僅僅是正在進行的【空無一人的早晨】活動;在第二個標志“我的頁面”裏頭,則包含了參賽者個人的ID、發帖、評論、瀏覽歷史等內容,這份信息允許且僅允許手機的原持有者查看;而點擊“已銷毀名單”時,那不大的屏幕上則會顯示“您不具有訪問權”。

戚檐最後摁了那呈現灰白色的“往期活動”圖標,在手機生了故障一般頻閃兩分鐘後,加載出一張被血糊了滿臉的學生相片,照片右上角用艷色字體打了標註“已結束”。

而照片的正下方寫了活動名稱——【你好,背叛者】。

眼見戚檐臉上冒血光,文儕於是抻長頸子,往他的手機張望,只見這會戚檐已經點入那期活動的回顧頁面了。

***

【活動名稱:《你好,背叛者》】

【活動參與者:高二全體同學】

【活動簡介:

①請於十分鐘內找好自己的藏身點,並進行位置確認。請註意,確認了位置後,兩個小時內不允許移動。

②在這兩個小時內,頭戴六合帽的瘋子會在學校裏進行屠殺,一旦被瘋子發現,你將無法避免死亡。

③在瘋子開始搜尋的瞬間,你將會隨機取得某位同學的藏身地點,你擁有是否向瘋子公開的權力。由於瘋子會優先去尋找並殺死所處位置被公開的同學,所以一旦你選擇公開他人位置,你活到最後的幾率將會明顯上升。】

【活動最終結果:您無查看權限】

【活動積分排名】

1、文儕

2、郭欽

3、童徹

***

戚檐將那一個用紅底黑字排序的狀元榜展示給文儕看:“我們文哥真是不論在哪兒都要拿狀元呢!”

文儕白了他一眼,繼而快速將那些東西皆搬上了日記本,只邊謄邊說:“童徹還真不是一般的瘋狂,也不知道那江昭從前說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這榜首可是你文儕——孫煜。比起考慮童徹她,自然是推測你做了什麽才更重要吧?由於陰夢都是原主自我內心的映射,在前兩回委托裏,不論是錢柏還是趙衡,均處於被壓迫者的位置上,陰夢內容都直接或間接地反映了他們所遭受的苦難,而非他們對別人的壓制,即便有,也存在著他們為之感到痛苦和後悔的證據。所以,不出意外,這裏也該存在一些有關孫煜的懺悔之意的線索。”

文儕點點頭:“剛剛那高二教室到處是求救信號,估摸著指的便是這一事件了,但那兒沒有事關懺悔的,這茬可得記住了,檢查線索時的查一查。”

戚檐在這時瞧了眼手機上的時間——【10:00】

二人已有34個小時不眠不休,這會兒難免疲憊,由於憂心等體力真正耗盡,甭說是跑,怕是連走路都吃力,只得迅速尋了個沒有通向走廊窗子的小儲物室休息一陣子。

然而門方上鎖,倆人又吵了起來,吵的不是什麽大事,單是誰先睡。

在這末日生存戰一般的校園裏,睡眠是實打實的稀缺品。誰都無法預料先睡的醒了後,另一個還能否睡下。

倆人心底明白卻又都不說出口,表現在言行舉止上便是倆頭犟驢和三歲孩童鬧脾氣一般都不樂意先睡,本來這該成一則與孔融讓梨相近的美談的,那二人卻是真真切切地吵起來了,好似先睡的人就吃了大虧似的。

瞧見又來了筆算不清的新賬,文儕深吸一口氣,決定一並清算清算。

“餵……為什麽剛剛我用‘替死鬼’時你笑得那麽歡?我變得和你一樣兩手空空就那麽值得你高興麽?”文儕望向戚檐的眼神很是冷淡。

“欸,我們大哥管天管地,管到小弟面上笑了?”戚檐面上掛著副頗不正經的玩味神情。

“你通常不那樣笑,你當時分明就是真情實意地感到高興……為什麽?”文儕毫不閃躲地盯著戚檐的雙目,眸光裏不夾雜任何情緒,平如無風湖面,他一步步逼近,“我想不通,你告訴我。”

戚檐照舊吊兒郎當地笑著,倒是大發慈悲地回答了他的疑問:“本來你那替死規則用盡就該笑,還順帶排除了童徹和【臆想癥】的聯系,這不是很值得我笑一笑嗎?”

“規則用盡有什麽地方值得歡喜?!”文儕跟不上他的思路,即便早有察覺他是個腦回路頗不尋常的人,卻是頭一回覺得他像發了瘋,“難不成倆個人赤手空拳地同那群規則持有者鬥,你還覺得很不錯麽?你無理取鬧也要有個度!”

“這倒不是。”戚檐用指腹在文儕的脖頸上劃了道曲線,“那規則沒了,你不就沒有理由再擋在我身前了麽!”

文儕將他的手猛然拍開: “受了別人恩惠不偷著樂也就罷了,你為什麽回回要同我爭這些破事?上回不叫你扶,你也像是我欠了你百千萬似的……怎麽?單就允許我欠你人情,不許你欠我人情是嗎?我幫你一把就他媽讓你不爽了是不是?!”

“是。”戚檐聳聳肩,“你不也只能想出這一個理由解釋了嘛。”

文儕將他衣領松了:“你……你他媽的真是怪種!又刻薄又自我……我要是沒……哈……”

“怎麽了,話不說完嗎?”

文儕咬著牙將他往墻上一推,那戚檐的腦袋撞在墻上,卻不過揚起腦袋笑。被他拉到最頂的鏈子在他二人推搡之際,滑落下來,露出了被衣料長久遮掩的喉結與一道環頸的長疤——那疤方出現不久。他進陰夢前問過薛無平,那人說他車禍時頭身分離,這便是那時留下的疤。他當然追問了為何從前便該有的疤,待到如今才出現。那瘦鬼只說天機不可洩露。

那被疤痕裝點的喉結,在文儕頭也不回地走出去時,緩緩滾了一滾。戚檐攥緊拳頭忽而吼道:“我最恨看人逞強!!!”

“巧了。”文儕說,“我做的一切都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超負荷的從來不是我……再說就算我逞強,幹你屁事!!!”

“哈、關我屁事……”那戚檐的眼神陡然發冷,他赫然揪住那文儕的後領,將人甩在了墻上,兩只手掌緊緊裹住文儕的雙臂有如鐵索一般將他禁錮在了墻上。

他隨即紅著眼吼道:“你那麽厲害,有本事別因為我逞強啊!有本事逞強了別跑來我跟前訴苦,有本事逞強的後果自個兒承擔啊!!!”

逞強,逞個屁的強!

有重擔就分出去,沒本事硬吃什麽苦?

他從小到大都不是個良善好人,最討厭看到那些個冠冕堂皇,潦草幾句便以勸人善良為結語的標語。

在他眼底,施舍善意是個奢侈品,最低的消費門檻至少得超過維持家庭生存的一般花銷。

所以,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無私奉獻這四字。

他這一窮人家的孩子,打從出生起就不配站在道德至高點,無私地分配自己無處安置的悲憫之心。

可他的母親並不這麽想。

她是個喜歡自討苦吃的濫好人。

從他記事起,他家就沒有寬裕的時候。可即便是勒緊褲腰帶省吃儉用,她也一定有求必應。

可她應的不是家中那倆孩子的要求,而是一群觍著臉伸手要錢的白眼狼親戚。

當她無數回將攢了不知多久的錢寄出去,並摸著她那兒子的腦袋說“人人都有可能遇到困難”時,她一定不知道她那兒子心底滋生了怎樣灰暗的想法。

有借無還是常有的事,執迷不悟更是一輩子的事。

戚檐想著,倘若他便是那群有借無還的厚臉皮傻X,他定然要在心底大肆嘲笑那女人幾回,凈知道要面子瞎逞強,簡直蠢得無可救藥。

可他畢竟不是那群人,他是那女人的兒子,一個沒辦法在她竭盡所能向外伸手相幫時同她一齊享受喜悅的,極無情的利益至上者。

他恨那女人一步步將他們家拖入泥塘,更恨那女人癡心不改,一遍遍原諒那個早該去死的男人。

可他終究沒辦法完全恨她,因為那人是他的母親。

也因為說到底,可恨之人不是她。

那些夜裏,她流過的淚與逞強的話皆成了他的夢魘。他逐漸習慣了被夢魘驚醒,習慣了沈默地睜眼,習慣了外頭窸窸窣窣的數錢聲,習慣了那女人偷偷摸摸打電話說錢已經寄出去了的聲音。

他習慣了什麽都不說,也什麽都不做。

想要逞強,便逞強下去好了,反正無論他說什麽,想要逞強的人也都像是聽不懂話一樣,死性不改。

戚檐冷笑一聲,正要開口,一聲尖銳的廣播響忽然打斷了他。

“敬愛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歡迎收聽【今夜幸福故事】欄目,今夜投稿人【臆想癥】為大家分享的故事為——《桶裝腦髓》。”

***

《桶裝腦髓》

黃騰中學的飲水機用的都是桶裝飲用水,未經使用的桶裝水皆堆放於儲物室中。

某夜,一負責晚自習結束後鎖門的學生忽然覺得口渴,在無人的儲物室裏,他啟動了飲用水機。

那機器發出了古怪的聲音,有點像是什麽動物哭的聲音,他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可當他緊張地環顧四周時,水順利流到了塑料杯裏。

雖說什麽也沒能瞧見,他卻禁不住著急起來,他一邊分心巡視四周,一邊咕咚大口喝水,在咽下第二口水時,他忽然覺得口腔裏黏黏膩膩的,好似冒著一股腥味。

他這才看向手裏被喝了一半的東西。

——只見那是一杯豆腐狀的白色液體。

後來,那學生接連一個周沒上學。

他終於來上學的那夜,晚自習方結束,他便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從樓上跳了下去。

他摔得血肉模糊,飛濺出來的腦漿摻進了腥紅血中,後來不知怎麽,變白了,凝起來,豆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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