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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錢】EP29 吃人是件違天逆理的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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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錢】EP29 吃人是件違天逆理的反……

文儕死後, 時間回溯再次開始。

戚檐明白,往後兩日他的行動軌跡必須完全依照先前計劃執行,所以他勢必會迎來極其單調乏味的兩日。

***

Day6(回溯至第四日)

他沒去見在樹林當中逃竄的【自己】和【阿儕】, 只留在了【阿文】的客棧裏頭,陪伴他,盯住他,防止他離開這間客棧。

***

Day7(回溯至第三日)

戚檐本是要根據day3時遇到day7的自己的這一“果”, 去替day3的自己參加祭祀禮的,誰料由於時間倒著走,叫他一個不慎沒把握好時間。

到達【阿儕】的屋子時, 才不過第三日的20:00。

好在這回的【自己】和【阿儕】此時還在洞穴裏頭。,沒回客棧。他推門進去時,項桐正如同第二局那般,倚著墻磚坐地上啃老西的腿。

戚檐對於血腥場面沒有特殊嗜好, 此刻瞥也懶得瞥,打了個哈欠便打算回房歇會兒。然而他正打算往樓上走時,忽而聽到身後傳來了有如什麽落地的的哢嚓聲響。

他停了步子, 回身去看, 看了一陣子才把那一連串動作理清。

這一動作的正確順序該是,那項桐不知從哪裏掏了張紙來擦手,而後將紙揉成球狀拋到了角落。

可由於時間倒流的緣故, 在戚檐眼裏,眼前景色呈現出一縮在角落的紙團極快地飛回了項桐的手心,而後被祂由皺巴巴的球狀, 慢慢捋平。

那廢紙不是一般的吸水紙巾,質地很硬,明顯是書寫紙。

戚檐等著時間倒流至紙張還尚未被項桐拿來擦手的時候, 迅速將那團被濺上腦漿與汙血的紙張從他身邊拿了過來。

他這才意識到這張紙應是從某個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張左側呈現明顯的不規則鋸齒狀,而右側卻尤為平整。

而紙張上打頭的一行字是【“食人魔”錢柏采訪無效素材——小冬,九九年五月至十二月記】。

***

【說實話,這件事的影響力太大,以至於我連采訪與報道都受到了上級領導的限制,在我的軟磨硬泡下,他們答應讓我繼續采訪錢柏,但並不會給我打保票說這篇報道能夠順利發出去。

“我們不能再進一步加深市民的恐慌了。”

他們這樣對我說。

“沒關系。”

我這樣回覆他們。

*

【八月】

錢柏對我說好久不見時,我覺得毛骨悚然。

大概很少有人能夠如此直觀地體會到這種直面殺人魔的窒息感。

這是我頭一回在錢柏承認自己殺死了董枝後去采訪他,實話說,我也對錢柏抱有恐懼。當那食人魔同我面對面坐著的時候,我從那雙眼裏看出了他毫無悔過之心的事實。

他似乎從不認為吃人是件違天逆理的反社會行為。

*

【九月】

“我恨不能再殺董枝千百回。”

錢柏一看到我,就這麽對我說。

錢柏他總是很配合我的采訪,幾乎到了有問必答的程度。但我知道,這是因為他對我沒有興趣,他面上的瘋狂神情告訴我——他是真的想再殺死董枝一次,即便需要從墳墓裏將那不得安息的屍骨翻出來。

*

【十月】

“董枝肯定還活著!我得找到他,我必須找到他!”

近些天,錢柏的妄想性障礙更嚴重了,他將董枝還活著作為一個客觀前提來宣洩自己的怒意,盡管我多次試圖告訴他,董枝早就被他吃得只剩骨頭了。可他依舊沈溺於自己的幻想之中,並不將我的話放在心上。

*

【十一月】

“我要去五金店買一把卡簧刀,今日非和董枝那個叛徒同歸於盡不可!!!”

錢柏這月說的話比前一個月要詳細得多,他煞有介事地制定著詳細的謀|殺計劃。從他那癡狂的眼神中,我知道他是認真的,他對於董枝的恨意似乎已經上升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而這一次最讓我感到不寒而栗之處在於,他如今描述出來的是粗糙且不講理的殺人計劃,而非他過去那種單憑蠻力而毫無計劃的食人手段。

這般說,就好若,他真的要將計劃付諸實踐似的。

*

【十二月至千禧年】

年末正是最忙的時候,我對錢柏每月一次的采訪被迫暫停,我卻在這時從旁人口中聽說了錢柏出院的消息。那人在千禧年鐘聲敲響的瞬間用從五金店裏買來的卡簧刀割了腕。

我趕到現場時,錢柏已經死了。

我想,他大概是真的同董枝同歸於盡了吧……

*

總之,我的采訪到此便無法繼續下去了,世面上流傳著許多關於食人魔錢柏的種種故事,不知真假,可我也不打算再深究了。

他是九十年代的一頭面目猙獰的怪物,恐怕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

那兩頁日記到此便徹底結束了,戚檐通讀過後,心底生出了好些想法,但文儕不在這兒,他也沒辦法同他討論分析。

於是他暫且擱下了那些東西,在時間倒流得差不多了便去參加祭祀禮,而後去拜訪第三日的【自己】,完成因果論。

第三日清早,戚檐在身側擺上文儕那封言簡意賅的情書,刀片向腕一落,血便滴滴答答濡濕了那張薄紙。

***

————[ !!!委托失敗!!!]————

【本次委托累計失敗次數:6】

【解四謎:已完成】

【查清宿怨:已完成】

【還原死況:已完成】

【重生時間:未存檔·陰夢首日】

***

文儕又是在戚檐懷裏醒來的,這回那人沒去摸兩手墨回來,僅僅把腦袋都縮進被子裏,用鼻尖抵著文儕的脊柱。

文儕勸說自己,戚檐也決定不了他自個兒的重生狀態,沒必要因此遷怒於他。

誰料卻聽那戚檐貼著他的背,笑道:“你醒啦?告訴你,我剛剛發現一個有意思的,我似乎不看規則,抱著你就不會覺得想吐誒?”

那人像只狗崽子甩水一般拿發旋頂了他的背,轉起腦袋來,而後很快便伸手捂著唇幹嘔了聲。

“……”

三秒後,戚檐捂著被文儕甩了一巴掌的上背,跪坐在了床上,溫和地笑了笑,說:“文哥,我錯了。”

文儕沒理會他的道歉,只問他:“上回都已經叫我活到第五日最後幾秒了,還是不能終止循環?”

戚檐拿膝蓋半爬著到他身邊坐下,說:“嗯。”

他想了想,又說:“不過我知道錯在哪了。”

“這陰夢的時間是亂序的,第五日最後一刻不一定對應著真實世界中的最後一刻。”文儕應道。

“原來你知道啊。”戚檐揚起嘴角笑,興致盎然。

“我死得可比你早了兩天。”文儕瞥他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薛無平那摳門鬼的機器壞了也不情願修,總之這回根本就沒有什麽實時監控屏給我看。我只能一直在腦子裏串線索,串著串著,發現咱倆原先的想法漏洞很大——陰夢時間界定不對。”

戚檐見他該想明白的都明白了,便告訴文儕他在最後一日翻到了幾張記者小冬的采訪素材。文儕問他其中內容,他便憑著記憶給文儕背了一遍。

期間他還頓了頓,等文儕誇他,見那人面無表情,只能接著說:

“從記者小冬的日記裏不難看出,錢柏對於董枝的恨意非但沒有隨著時間流逝而減淡,反而愈發強烈。所以我認為錢柏自殺的2000年預示著狐貍的死亡時間,也就是錢柏的理想真正逝去的時間。因此,為了阻止錢柏的理想死亡以停止陰夢的死亡輪回,我們應該尋找2000年這一時間點,也就是最晚的時間點。”

戚檐忽然覺得喉嚨發幹,他輕輕咳嗽一聲才繼續:“只要你晚於那個時間點死去,那麽錢柏的理想便沒有死在他自殺以前,他便失去了自殺的理由,陰夢也失去了維系循環的怨念支撐。”

“你應該知道這孤島上的時間亂序不單單是不同日子的具體日期不同吧?”文儕看向戚檐,“同一日內,錢柏,也就是你,對同一人的態度有時會出現極大的變化。估摸著是因為即便是同一日內,時間也同樣是錯序的緣故。”

戚檐點了點頭:“總而言之,只需要找出‘我’最恨董枝的時間應該就沒問題了。可感情畢竟是主觀因素,究竟我們最終選擇的人那個時間點,是不是‘我’最恨董枝的時候,還真不好說。恐怕為了達成目的,咱們免不了多嘗試幾局。”

“表情怎麽這樣?”戚檐忽而伸手掰了他的腦袋來看。

文儕扭頭甩開他的手:“我表情天生就是這樣,沒什麽特殊的。”

“騙子。”戚檐說,“你眉頭都快打結了。”

文儕不應聲,戚檐陪他安靜了會兒又笑起來:“我總覺著你對我的死亡有不少的抵觸。上個委托我死了那麽多回,你回回都那麽傷心,再傷心幾回,恐怕就連我都要為自個兒的死亡感到心碎……果然你還是舍不得我吧?”

文儕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裏沒有多餘的情愫,他只是平靜地看向戚檐,而後用淡得不能再淡的語氣回答:

“你本就不該死,無關我舍不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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