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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處話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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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處話淒涼

“再跟我明知故問,我就拔了你的胡子。”

土地老頭嚇得捂住了嘴。

“這個何桃青啊,原來是這茶古鎮村長的女兒,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辰千羽問:“為何而死?”

“好像是——浸豬籠。”

辰千羽和暮望舟作為上天庭的神仙對這種人間說法聞所未聞。

“浸豬籠,是一種極其殘酷的刑法,就是把犯人放進豬籠,在開口處捆以繩索,吊起來,放到江河淹浸,屬於民間私刑,通常是處罰女人的,比如發生不正當關系,偷情,通奸等都是要被除以刑法的。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層深意,豬籠原本是給豬用的,如果對人使用就算是咒罵她豬狗不如,如同畜牲一般,即使投胎也不得為人。”

暮望舟:“那照你這麽說,這個何桃青是犯了什麽事了?”

“確實是。十年前吧,那位何家小女才剛滿十八歲跟著鄰裏的一個小姑娘去城裏采購,碰到了當時一位準備進京趕考的書生,十七八歲的小孩子嘛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倆人不知道怎麽就看對眼了偷偷許諾了終身,但是天意弄人啊,那姑娘回來後的沒幾個月家裏就給她安排了親事,對方是鄰村的一戶有錢人家,男人也是個老實男人,雙方都很滿意這門親事,就這姑娘死活不同意,她爹也是個死性子為了讓女兒屈服就把她關了兩天柴房,後來女孩偷偷逃出去了,跑去找了書生,倆人商量著要私奔,但又恰巧趕上京考,那書生就將女孩安排在了城裏一戶可靠人家,說等他金榜題名回來再光明正大的去她家提親,女孩答應了……”

“唉,可惜啊,女孩的父親和村民還是找上門了將女孩捉了回去,那時的女孩已經大了肚子。”

辰千羽驚道:“大了肚子?她懷孕了?”

土地老頭點點頭,繼續道:“是懷孕了但不是書生的。”

辰千羽:“那是……?”

“是那戶人家的一個酒鬼男人,他把這麽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強了,村裏人找上來時人還被關在地窖呢!這麽好的一個姑娘就這麽糟蹋了真是作孽啊!”

“村民以為是女孩不檢點,在外面招惹上了什麽野男人都要求狠狠懲罰她。”

辰千羽:“就是浸豬籠?”

“對,浸豬籠,一個女孩就這麽沒了,遠在京城的書生金榜題名回來後得知女孩遭遇也緊接著抑郁而亡。”

辰千羽接道:“所以書生對女孩執念太深才甘願化為鬼魂不願進入輪回,每日的三月三鬼門關打開時他就要出來尋女孩,殊不知女孩早已因為浸豬籠的緣故投入了畜生道,這也是這麽多年來他一直找不到她的原因。”

土地老頭撫著胡子點頭:“不錯。”

“可——他為何會把我認成何桃青?”辰千羽問他。

土地老頭:“這個……小仙也不知,或許是您與那姑娘身上有什麽相同的東西吧,被書生感知到了。”

“相同的東西,那是什麽?”,辰千羽揉著腰看向暮望舟。

暮望舟聳肩:“我也不知。”

辰千羽撇撇嘴,心想:算了,還是以後找機會問問雲翳哥哥吧。

“你怎麽了?”暮望舟突然道。

“什麽怎麽了?”辰千羽不明所以。

暮望舟瞟向他揉著腰的手,道:“老捂著腰幹嗎?”

不說還好一說辰千羽就來氣,“你還好意思說呢,還不是因為你,接我的時候用那麽大的力氣,我腰都快被你擰斷了,我懷疑你在偷偷報覆我。”

平常辰千羽是萬萬不敢這麽對暮望舟說話的,可現在他的腰實在是疼得厲害就想找人撒氣,剛好暮望舟又主動往創口上撞,一不小心就口無遮攔了。

辰千羽忐忑地等著暮望舟像往常一樣來嘲諷他,他肯定會說,“活該,誰讓你這麽沒用……”

辰千羽都將他的臺詞想好了,對面的暮望舟卻罕見的沈默了,而且似乎還流露出了一絲……愧疚?

這還是暮望舟嗎?難道真的被奪舍了?

暮望舟不自在的盯著辰千羽的腰看了一會兒,藏在袖中的指尖不自覺得摩擦了一下,似乎還能感覺到少年腰間隔著料子柔軟的觸感,真的是一掐就斷,像水蓮的軟莖一般……

驀地,他用手背掩著唇清了清嗓子。

心道:“我這是怎麽了,怎麽會突然對他的腰感興趣……?”

土地老頭看著暮望舟道:“大殿下,你怎麽了,夜裏寒涼莫不是染上風寒了?”

“沒事。”暮望舟趕忙恢覆之前不近人情的冷淡模樣,“去找村長吧。”

辰千羽跟在屁股後面:“我早就說嘛,那田埂就是不正常,如今看來還真就是那村長搞的鬼。”

倆人到了村長家——

老村長連忙迎出來:“哎呦,感謝兩位天師,感謝大恩大德,昨夜多虧有天師守夜,竟無一人受害,倆人真是我何某的大恩人,可有將那鬼祟降服?”

暮望舟抱著雙臂,挑眉問他:“老村長很在乎那鬼祟嗎?”

老村長楞了一下,隨即道:“這是自然,那鬼祟在我這茶古鎮為害多年我自然巴不得早日將他擒住。”

辰千羽冷笑了一聲:“是嗎?我說老村長您可千萬別看我們好騙啊!我且問你昨日夜裏鬼祟下山家家戶戶皆害怕掩門,無一人外出,我們也是一大早就趕來的你家,哦對了,剛剛來的時候才看見你開的門呢,那你怎麽會知道昨日夜裏無一人遇害的呢?嘶——這還真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啊,莫非老村長您掐指算的,還是……你昨天晚上其實出去了的?”

老村長嚇得連忙擺手否認:“不不不,沒有,我沒有外出,鬼祟害人我躲還來不及呢怎麽可能外出呢。”

辰千羽:“那是——”

“我是……夢的,對,夢到的,我夢到兩位天師法力通天猶如天神下凡,兩指輕輕一彈就將那鬼祟打得魂飛魄散!”

辰千羽笑道:“您這夢可真是稀奇的很呢!”

老村長摸了摸額上的虛汗:“哈哈,對,老了嘛,就愛做一些亂七八糟,稀奇古怪的夢。”

辰千羽依舊笑著問他:“是這樣嗎?”

老村長:“……是啊!”

“那我還有一個問題,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老村長您能不能替我解答一下?”辰千羽向他靠近。

老村長拱手:“小天師但說無妨。”

辰千羽繼續逼問:“我記得剛來那天您跟我們說過鬼祟每次下山時都必要踩斷村口那條田埂,既如此,那為何不直接讓他斷了呢?沒準還能阻攔鬼祟的道路也說不準,為何年年斷年年修?這其中可蘊含著什麽奧秘啊?”

“這……這個吧……”老村長突然結巴起來。

“何桃青是你的女兒。”暮望舟沒工夫看倆人演下去下去了,直截了當道。

聞言,老村長臉色兀地一變:“……你……你怎會知?”

辰千羽道:“哎呀,我剛剛都跟你說了“不要看我們好騙”嘛,其實我們什麽都知道的哦。”

暮望舟繼續對老村長說道:“你女兒被全村人逼迫而亡,你身為村長肩負職責沒能護下女兒,心中有愧,也有怨,你怨恨將你女兒逼迫而亡的那些村民,於是在得知書生每年都要來尋何姑娘的時候你便想了一個招替她報仇。”

村長聽到這忽然咬牙呼吸急促起來。

辰千羽皺眉問道:“什麽招兒啊?”

暮望舟淡淡地瞥了一眼老村長,轉頭對辰千羽說道:“還記得土地老頭剛剛跟你說過的話嗎?”

辰千羽努力回憶:“他說我身上有什麽跟何桃青一樣的東西被鬼祟書生感知到了將我當成了何姑娘?”

“對,沒錯,他說你身上有什麽東西導致書生認錯了人,一開始我也不知但現在我明白了。”說著他就伸出兩個指頭從辰千羽腰帶裏夾出一條短發帶。

辰千羽趕忙摸著腰帶翻弄了一陣:“這是什麽,我記得我沒有這東西啊!”

暮望舟兩指夾著發帶,打量了一番,看向老村長,道:“這個呀,應該是何姑娘的遺物吧?”

老村長回避著眼神,不敢答話。

“我猜應該是我們剛來在你家吃飯那天你偷偷塞進去的,是不是?”

這條腰帶藏得挺隱蔽,如果不是剛剛辰千羽揉腰的時候將腰帶弄松了估計連他也不一定發現。

辰千羽這才反應過來:“哦哦哦,我知道了,原來土地老頭說的一樣的東西是指這個,你將何姑娘的遺物塞給我所以書生才將我認成了何姑娘,說,你到底想幹什麽!”

“還不止如此,若是普通的遺物書生自然認不得,可這個是何姑娘死時所穿,且帶著強大的怨氣。

“其實書生是不會害人的,他每回來這的原因也只不過是尋回自己的妻子,而你應該是發現了這一點,於是就將你女兒的遺物偷偷塞到其他村民身上,書生半夜來的時候將它們錯認成了何姑娘也就誤將他們的魂魄帶走了,所以他們每個人死時都是無聲無息,你就是利用了這一點來報覆村民們,是與不是啊?”

老村長囁嚅著唇:“……是,我有罪,我認了,可是我女兒有什麽錯,她明明才是被害者憑什麽死的是她而不是該死之人?是他們將我女兒逼死的,他們每一個人都是罪人,都不得好死……”

老村長突然發了狂。

辰千羽突然跳起來:“你這老頭也太焉壞了吧,那我跟你無仇無怨的你幹嘛要害我呢!”

“你?你們!”老村長指著他們,“你們也不是什麽好人,你們要幫那幫罪人,你們也想害我女兒,能是什麽好東西……”

暮望舟扶額道:“不用跟他廢話,他已經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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