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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天界 “老婆,你來吧,我跳起來怕扯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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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天界 “老婆,你來吧,我跳起來怕扯襠……

地下安靜, 一切陰冷都被愛人的懷抱隔絕在外,兩人靜靜擁抱了一會,很快便平覆好了情緒。他們現在要做的是盡快找到出口, 不然就憑現在剩餘的裝備,很難維持生存。

整片紅色區域面積不小, 大概能四個籃球場那麽大,除卻滿地的紅色巖石,四周的墻壁下方還有幾座紅色的小屋。這些小屋都是石頭搭砌的, 只有大號收納箱那麽大,每間房上都蓋著一張紅布, 看起來有點像少數民族所祭拜的土地神。

白玉京看了一下, 告訴顧行馳這東西叫做讚康,一般是為當地游魂所建立的魂房。在地上,這些魂房一般都處於藏區村莊的旁邊,早期的藏歷新年裏, 藏族先民會舉行殺除讚魔的儀式,並在祭祀時要供獻山羊血肉。

整個區域內讚康一共有7座, 據說在拉薩通往日喀則的大路至羊卓雍湖,一路上就建有7座讚康, 這些讚康屬於讚系的火神七兄弟。在苯教文化中,信奉“天空為神界, 中間為讚界,下面為龍界”的三界神靈。其中中界是讚也是人的世界,只有靠近天界的讚, 才會有較強的神性。

顧行馳不知道這裏的七座讚康是否存在某種象征意味,但如果這些讚康真的屬於火神,那是不是代表著他們此刻已經靠近天界的世界?

想到這, 顧行馳感覺自己終於捋順了點,開始一層層覆盤:如果他們一開始所經歷的水潭,以及看到的那位在水中一閃而過的龍神是屬於龍界;此刻的紅色土地屬於中間讚界;以此類推,下一步他們所要到達的會不會是被稱為神界的地方?

據藏文典籍記載,天界分為七層,苯教的始祖和九位創世神也居住於天界虛空中。藏族巫師做法的時候,身上要纏以五色絲帶象征彩虹,唐卡神像兩側要掛有紅黃兩根綢帶,意在使神靈駕虹飛上天界或天神順虹橋降下人間。

顧行馳思考著擡頭往上看去,這樣說來,天界肯定是在上面,他們按部就班一層層經歷,出口很大可能是在天花板上?但天花板距離地面有將近十米高,他們兩個也沒翅膀,怎麽飛上去?

顧行馳思索片刻,目光又落回那些紅色小房子上,雖然一時半刻想不出怎麽回事,但看久了還有點想笑:“怎麽感覺跟七個小矮人的住所似的。”

白玉京聞言輕輕拉了一下他的手臂,止住了他伸手的動作:“這些紅布不能掀開。”

顧行馳倒是沒那麽手賤,至多只是好奇,聞言乖乖哦了聲,離那些讚康遠了些。

白玉京瞧見笑了下:“倒也不用這麽緊張,只是讚康在藏傳佛教中是指一種神堂,主要用於供奉讚神。而讚在佛教徒看來是一種藏區本土鬼神,通常被認為是兇猛的厲鬼,所以盡量不要靠近他們。”

顧行馳聞言咦了一聲:“怎麽你和我聽到的版本還不一樣?你是聽誰說的這些?”

白玉京微微搖了下頭,記不清了。

他的漫長人生中,見過太多的人,經歷過太多的事。尤其是在被蟲人化進行的最後幾年裏,思維混沌,只能記起一些只言片語。即使是到現在,即使是縛拏拉已經被重創,但留在白玉京人生中的缺口,也已經無法補全。

顧行馳自然明白白玉京的記憶到現在也有一些缺漏,就像他無法記起被當做蟲人試驗的那幾年裏到底都經歷了什麽;也無法準確說出自己當初是怎樣從泥城到達的西藏。但這些都不重要,顧行馳可以不去在意,他只要確定從今往後,白玉京能一直陪在他的身邊就好。

“算了,不要想這些。”顧行馳隔著衣服捏了捏白玉京的手,“我們現在只要知道該怎麽離開這個地方就好。”

白玉京想了想:“據說這些兇猛的讚神大多都被佛教的高僧感化或者降服,從而成為了世間護法。比較有名的四大讚神都是這樣來的。其中最有名的應該是桑耶寺的紫瑪爾讚神。這位戰神和你夢中看到的那位形象非常相似,他們都生於烈火銅山中,滿身血紅。”

唐卡中一般將紫瑪爾的形象描繪為騎著戰馬,用紅纓槍插著另一個人的屍體,代表他所征服一切。人們向紫瑪爾許願時,一般都會手上捧酒,將酒倒入紫瑪爾護法手中的杯子裏作為供養,同時紫瑪爾手中還會有一根很長的繩子。

顧行馳聞言就納悶:“繩子?哪裏有繩子?而且這讚康上的紅布都不能掀開,怎麽給他倒酒?”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們目前所處的地宮應該是早期苯教墓葬或者祭祀場所,而紫瑪爾護法成為護法,是在蓮師入藏之後,屬於佛教護法思維,用佛教思維去揣測思考這裏的儀式和程序真的靠譜嗎?

當然,不論苯佛,二者其實還是存在一些共同點,比如說都是渾身紅色、騎戰馬的讚神,以及使神靈飛上天界所需要的五色繩、綢帶也一一對應了。

那所謂的信徒向紫瑪爾許願時所需要拉起的繩子……

顧行馳又打著手電張望一圈,這地方除了石頭還是石頭,哪裏來的繩子?要他們自己編嗎?

他有些煩躁地踢了下腳邊的石頭,但沒想到這裏的石塊結構已經松散,他這一腳竟是直接踢飛了半個石面。

顧行馳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有這麽大力氣,趕緊彎下腰來拍了拍完好的另一半石頭:“對不住對不住,我不是故……”

聲音一頓,他低頭看著地上的紋路,眼睛驀然就亮了,擡頭招呼白玉京:“老婆,你過來看!”

白玉京幾步過去,順著他的指尖低頭去看,白色光源照射下,就見一道繩結樣式的刻痕紋路赫然出現在地板上。

順著紋路一路掃開石堆,繩子的刻痕最終連接到了其中一座讚康之下。兩人對視一眼,立刻分頭行動,將七座讚康前的石堆悉數搬離打掃幹凈,就見七根繩索出現在地板上,各個連接到讚康之下。

而這些繩索的源頭則位於整個地板的中心位置,顧行馳順著繩索找過去,推開石堆,就看到地板中心位置也有某種雕刻,看起來應該是日月紋飾。

顧行馳不明白日月是什麽意思,他往那個中間位置上站了站,無事發生。

難不成還要求出聲?他有些疑惑,但還是飛速地說了一句,‘希望能給我們指引一下出路。’

話音落下許久,四周一片安靜。

顧行馳有些洩氣:“這東西到底靠不靠譜?都是石頭刻的,我怎麽把這繩子撿起來?”

白玉京摸摸他腦袋安慰,也跟著猜測:“會不會這些繩子紋路只是一種象征意味?表示要跟神明連接起來,神明才會降臨?”

神明降臨,具體怎麽降臨?難道要像古早時期那樣在原地跳大神嗎?

藏族倒確實有一種非常古老的宗教舞蹈,叫做羌姆。據說是在佛教傳入西藏後,與苯教的對立鬥爭中形成的。但在《原始文化》一書中也有觀點認為,在什巴苯時期,藏族先民就為表達對於動物的崇拜,出現了類似羌姆的舞蹈,他們通過動物面具、裝扮來模仿各種野獸的姿態,並且用這些不同的體態來表達出特定的儀軌,從而完成對於諸神靈的敬仰,對於鬼怪的降服。

但很明顯,這種早期使用的特定舞蹈早已失傳,後期的羌姆法舞已經被佛教帶入的金剛舞融合發展,現在苯教以及藏傳佛教所選用的祭祀舞蹈,基本都是蓮花生大師進藏之後,與佛教貫通融合所呈現出的同源多流的新形式。

顧行馳對早期羌姆只隱約記得一些特定的手勢動作與肢體動作,大多是在《原始文化》一書中以壁畫的形式所呈現。但要他做出來,說是舞蹈估計夠嗆,頂多像是小時候玩的手影。

他嘗試著擺弄了幾個鴿子飛天,小狗飛奔之類的動作,一點祭祀氛圍沒有,反而有種憨憨的可愛感,直接把旁邊的白玉京逗笑了。

“你行你來啊!”顧行馳也是有點脾氣的,氣悶悶給了白玉京一肘子,“我又不知道那些羌姆舞步是什麽樣子的。”

白玉京笑容一時半刻沒斂下去,他想摸摸顧行馳臉蛋又不敢,只得退而求其次又揉揉小顧腦袋,稀罕得不行:“怎麽這麽可愛。”

顧行馳沖他呲了下牙:“現在怎麽辦?”

白玉京揉著小狗腦袋繼續看地上繩索紋路,片刻後,忽然道:“這幾根繩索樣式好像並不相同。”

七根繩索並不是平直的鋪到各個讚康坑前,有的略微扭曲纏繞,有的則打成了繩結,幾乎每根繩子都會有那麽兩三個不平順的地方。

顧行馳跟著白玉京又繞了一圈,主要觀察繩結位置,越走越覺得不對勁,終於停下腳步,摸著下巴思索半刻:“這是不是辛氏舞步?”

苯教經書《八界抉擇本意記》中記錄:「於是辛饒米沃從飾有日月圖案的寶座上站了起來,在金色的土地上邁出了三步辛氏舞步…發出了三界皆響的音。」

在顧行馳看來,辛饒米沃創造出的舞步應該和道教踏罡步鬥差不多一個意思,他估量了一下各個繩結間的距離,遺憾退場,沖白玉京一揚下巴:“老婆,你來吧,我跳起來怕扯襠。”

白玉京身法靈活,柔韌度也好,一步恨不得能跨出兩米去。他先是示意顧行馳站到日月寶座的位置上,而後觀察了一下各個繩結的位置距離,很快便邁開腳步,從左側開始,逆時針踩步。白玉京每一步都落得極穩極重,根本不像是在跳舞,反而像是在打樁,但動作淩厲利落,倒是還挺有美感。

一圈跳下來用不了幾分鐘,顧行馳還沒欣賞夠,白玉京就已經站回了開始的位置。

兩人耐心等待著。

半晌,依舊一片安靜,並沒有機關運作推動的聲音。

顧行馳有些失望,難道不是這麽回事?

就在他沮喪的時候,白玉京像是聽到了什麽,忽然往斜上方看去。就見左上方一塊地磚大小的石壁仿佛受到了某種吸力,一下向內抽去,露出了一個大概一米高的入口。

顧行馳一怔,還不等他高興,緊接著就看到兩根繩索樣式的東西猛地從入口裏面飛了出來!顧行馳感覺頭頂一涼,瞬間頓悟:“有風!上面可能通往外界!”

事不宜遲,白玉京先上前檢查那兩根落下來的繩索,發現這應該是兩根綢帶,但時間太久早已腐爛,剛一上手就直接斷開,碎片淩亂撿都撿不起來。

“這是不是紅黃綢?看來我們的路子是對的!”

白玉京自然是先打頭陣,三兩下翻上石壁,確定通道內安全才探出身來拉顧行馳。

二人進入通道,顧行馳就發現遮蓋住通道入口的並不是石壁,而是一塊和石壁顏色十分相近的皮子,這東西後面連著一整條埋在通道上層的機括,運作時會被扯拽收起,從而露出後面的入口。

顧行馳正經挺高興,尤其是感覺到風後,說明他們離出口已經不遠。頭頂墻壁內傳來輕微聲響,機括放松,皮子緩慢下落被推回遠處。

顧行馳對這種機關還挺感興趣,一直看著皮子落下,但就在皮子完全合攏的瞬間,他倏然看到下層的讚康紅布被掀起,紅色屋子裏好像有一個特別小的身影。

顧行馳一怔,想仔細再去看,但就聽一聲悶響,皮子完全合攏了。

“怎麽了?”白玉京拍了下他的手背。

顧行馳回神,想了想,搖頭:“沒事,可能是我看錯了。”

那會是讚神嗎?

其實也不重要了。

顧行馳微微呼出口氣,心底說了聲謝謝,轉身跟著白玉京一起鉆進嶄新的通道。

這條通道不算寬敞,高度也沒有隨著深入而拔高,依舊只有一米左右,兩人彎著腰深入百米,逐漸看到了一些人工搭起的木質結構,以及堅固石磚,應該是為了防止通道坍塌,起到一個支撐作用。

大部分木頭已經腐爛,兩人小心翼翼地在木頭和磚塊的交織結構中穿行,步行百餘步,視線終於拔高,同時風聲迎面呼嘯而來,冷風凍得顧行馳一個哆嗦。

他跟在白玉京身後快步走出去,終於站直了身,同時視線不自覺擡高,一下楞住。

他們面前居然是一座非常巨大的白色石臺。

這東西叫石臺已經不合適了,準確來說,這一大塊白色的石料更像是某種建築的地基,僅是高度就有一人多高,長度更是可與殿宇基臺相比。

白色地基占滿了大半個空間,顧行馳幾秒後才回過神去觀察四周,發現他們的位置很像兩座山之間的谷底,四周都有石壁,仰頭能看到萬丈高的崖角,以及從縫隙中落進來的朦朧的月色。不過這谷底並不狹長,可以望到頭,與其說是谷底,顧行馳感覺這裏更像是一個裂開的蛋殼,他們在殼裏,月亮在殼外。

手電光在不遠處一晃,打斷了顧行馳的思緒,他扭頭看去,就見白玉京站在石臺拐角的位置沖他招手。

“怎麽了?”他幾步跑過去,剛轉過拐角就是一頓。

就見這石臺的側方,放置著一只一人高的石雕。

是一只石制的多爾瑪。

顧行馳一下怔住了,他順著光線的方向往下看,就見這只多爾瑪的底座上沾有白色的粉末。

那是不久前,他撒上去的鎂粉。

這是古格冬宮通道中的那只多爾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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