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6、商隊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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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商隊十

凡煙是三天之後才知道, 鄭嘉被親媽打的床都下不來了。

彼時的凡煙正在工廠裏面看新式印花機。

印花機的原理,本質上其實和現在妖之城的文字印刷類似,其中的技術難度並不算多高, 深入了解起來, 才發現同樣是有很多缺陷的。

印刷上,對布匹有尺寸上有極為嚴苛的要求, 寬幅超過二尺二的布匹就沒有辦法進行印刷, 目前來說還有技術上的難題,就留色方面,多次洗滌會造成顏色暗淡,花紋缺失。這方面刺繡也會有同樣的問題,算是平手,但從花紋豐富度和變化上來看, 還是刺繡占優。

刺繡, 只要繡娘的實力足夠, 就可以不斷的調整布匹上上花紋的顏色變化,從淺至深的漸變, 多層次多顏色的富貴牡丹, 乃至於其它花卉百草, 都能夠濃縮在同一件衣服上。

但印花機不行。

它對圖案也是有一定要求的,最好是單色印花,圖案越覆雜, 需要的分板也越多,制造成本也會直線上漲。不進行大批量銷售的話, 是沒有辦法回本的。

這就又陷入了一個死循環。

大批量銷售, 雖然說不至於走薄利多銷的路子, 但價格擡得越高, 所面向的市場也就越小。市場越往上升,這些富人們能夠選擇的餘地也就越大,也會更加挑剔,一旦變成大路貨,這些人購買的可能就會降低。

畢竟撞衫這種事情實在是有些尷尬。

讓妖頭疼。

“怪不得印花機能夠這麽容易讓我過來看,純粹是這條路目前來說走不通啊,市場太小了。”

提前準備機器,準備花板,調查市場容量等等,這樣的投資對繡房來說,比雇傭繡工實在是太大了。

更何況前期大量的投資,後期還不確定有沒有回本。梧桐這邊的鳳凰羽織算是最有名的布匹,上面的花紋近乎是每隔兩三年就會有一種變化,以前的布全部成了絕版,每一匹都能炒成天價。可要是不換花紋,時間一久,這種絕版布料因為數量泛濫,價值飛快的下跌。

凡煙看著印花機器敲了敲機器,有些頭疼。

所以真正的問題還是人族貧富差距太大。

窮的太窮,富的太富,還沒有太多的中產。

“人族這邊不好搞,不過,我們這邊來做的話,應該還是有一定搞頭的,厚帆布印花也不錯,現在妖族也喜歡有顏色的衣服,在路上衣服都一個色,求偶季誰願意被埋妖堆裏?”

市場啊市場。沒有可以傾銷的市場,真讓妖感到絕望。

“秦掌櫃,你回頭和這邊的掌櫃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這一套技術給買下來。”

跟在凡煙身後的前掌櫃是一個胖乎乎的老頭,從十年前就跟凡煙在梧桐經營布匹生意。他摸了摸自己的胡須,笑瞇瞇說道:

“這可算是巧了,最近這兩天梧桐這邊市場有點動蕩,沒了好幾家繡坊。正好有一家出手印花機,要是以,這機器根本買不到。”



數年的經營下來,梧桐這邊的各大繡坊早就形成了自己的規模,背後也各自有不同依靠的勢力,怎麽可能突然說沒就沒?

“沒了好幾家繡坊,這是怎麽回事兒?”

“老朽也不是很清楚。”

秦掌櫃對此事了解不深,他搖了搖頭說道:

“只是聽聞似乎是得罪了什麽人,有小道消息說和此地主人有關,也不知道先生您是否知道。”

此地主人還有誰,就是鄭娥唄!

梧桐離太守府不近不遠,嘖,背後果然是有事情。

凡煙將目光從繡花機上收了回來,對秦掌櫃繼續問道。

“總共清理了幾家繡坊?”

“總共八家,咱們這邊我已經買下了其中兩家。其它繡坊也都換了主人,有三家買下來的主人都是老熟人了。就是還有四家,不知道到底是誰買下來的,過去過的夥計說,聽新來掌櫃的口音是外地的。”

“一家繡房,每年能進項至少上萬兩銀子,這還是去除經營成本和繡工分走了三層紅利後所得,八家,八萬兩銀子還僅僅是現在所得。”

理清楚幾分背後事情的凡煙忍不住笑了:

“血虧啊!”

跟在凡煙身後的秦掌櫃同樣也是笑瞇瞇的,雖然說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理智告訴他,這肯定是好事兒。

“行吧,秦掌櫃接下來的事情你繼續忙,我先回去。”

吃瓜這種事情怎麽能只有自己一個人吃呢?一定妖要的全乎乎,還和人分享才好。

所以——

來吧巖榮,咱們一起吃下這個瓜,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然後和巖榮一起吃瓜的凡煙,就發現在瓜最後還吃到了自己便宜徒弟身上。

對此,巖榮點評:

“覺得打的還是不夠狠啊。”

“我也是這麽覺得。”

沒有良心的師父坐在鄭嘉的床邊,繼續說道:

“而且用鞭子多不好,留下傷疤怎麽辦,應該裹上一層布,用板子打屁股,肉多還疼不說,傷的還不重。”

“……”

疼得要死的鄭嘉是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無比的懷疑,這真的是我的師父?

假如給教育手段評個級,妖之城的老師們普遍是合格為六的話,其實凡煙的教育能力只有三至四之間,至於鄭娥,不好意思,她的教育能力為零或者一。

不能指望從小只有練武,長大回來也沒接觸過這方面內容的武者能會教導孩子。

鄭娥比較信奉其實就是棍棒教育,孩子不聽話了,打一頓就好。

再加上親爹不在身邊,根本攔不住。

尤其是鄭嘉犯的錯誤不小也不大,卡的太巧,事情再小一點,也就是不認真完成作業的問題。凡煙這邊稍微懲罰也就完了,事情再大一點,鄭嘉直接完了。她現在正好是作業沒完成,原因不只是瘋玩,裏面的水有點深,凡煙不好伸手去管,只能扔給親媽,親媽一查果然是有事不假吧,孩子沒克制住也是問題,也就是事情沒有劃落到更糟糕的地步。

那這必須得打,關鍵是,鄭娥你打完了給解釋清楚啊!

她這邊沒全部的信息,怎麽給鄭嘉講內容?

政鬥這不是你該負責的事情嘛?!

“十五歲,再過一年就要成年了,在人族已經算大人了。”

凡煙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找些時間,向你母親問清楚件事情到底怎麽回事吧。”

鄭嘉有些不解,他用胳膊支撐起來,自己上半身向自己師父這邊扭過來,問道:

“怎麽了師父,您不能告訴我嗎?”

“你母親處理的太快,我這邊信息不足,給你講容易講歪。倒不如讓她給你講清楚,畢竟這世上唯一不會害你的人,也就只有你母親了。”

“哦,是這樣?”

鄭嘉總覺得有些異樣,卻不知道到底問題在哪裏。只能將這些疑問掩藏在心底,準備找時間向自己的母親問清楚。

看過了鄭嘉受傷不是很嚴重之後,凡煙終於和鄭娥再次見面了。

掐指一算,他們兩個人有通過陰陽石板聯系不假,卻已經兩年沒有見面了。

權勢是人最好的春‘藥,鄭娥面容看起來只有三、四十歲的模樣,比起來以往,周身那股官威更加重了些。

凡煙上前,調侃道:

“多年不見,乘武你看起來積威更勝啊。”

鄭娥搖了搖頭,拉著凡煙上桌,在飯桌上露出來一絲苦笑。

“先生還是別笑話我了,我有一事想要求您。”

凡煙有些差異,鄭娥的態度,讓她發覺自己可能想錯了之前的事情。

“什麽事?”

“我想將鄭嘉送去妖之城,不,去邊城求學。”

凡煙頓時呆了一下。

這什麽情況,鄭娥這是下定決心要連下一代也抱住妖之城的大腿不放開,死釘在妖之城這條船上了?

可你這也回覆的太晚了,五年前這麽說事情都比現在好辦的多。

“你倒是給我出了個難題。”

凡煙露出來一絲苦惱的表情:

“妖之城有點懸,邊城那邊,她也學不到什麽東西。”

看凡煙的模樣,鄭娥心中叫了聲不好,她端起了酒杯:

“此事是我想的不周,來來來我先自罰三杯,咱們多日未見,不談這些俗事……”

酒桌上談事情,總比在書房中商量有回旋的餘地。凡煙就坡下驢也道:

“咱們這關系該用這樣?來來來我也敬你一杯。”

幾杯酒下肚,一人一妖聊起來了過往,都有些唏噓。

借著酒勁兒,鄭娥向凡煙到起來了苦水。

誰都想不到,自己能從當年那種窘迫的模樣發展到現在。

她們發展的太快了,快到現在的事情,根本不是自己想決定就能得了的。

最簡單的,哪怕現在鄭娥還是鄭氏的家主,表面上看她能夠一言九鼎,可實際上底下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看清楚,鄭氏的根基到底在哪兒。

算得上是嚴厲管教的三女,在進入世家書院之後,不過半年就能墮落至此,耽於玩樂。

那些無法約束的鄭家子弟,情況不比鄭嘉更小。

甚至是一些經歷過苦日子的老人也開始飄了。

很正常,就像有些人不明白自己的能力並不是來源於自己,而是平臺給予的助力一樣。這些飄起來的鄭家子弟,也覺得能夠憑借著自己聚起來的財富,對著鄭娥指指點點。認為自己可以富貴險中求,

比如——把對方搞下去。

再把妖之城的商道水路全搞自己手裏來。

錢來得太快,感覺就像是大風刮起來的一樣。很多人稀裏糊塗的就覺得自己有了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金錢,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其實妖之城是有這方面毛病的趨勢的,但有蕭斌一直管著,努力的去提高思想層面的內容,沒起來大風浪,鄭家這邊就不是很幸運了,這些人暴富之後,心就歪了。再有一些人在旁邊煽風點火,自然就成了對準主家的鋒利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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