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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夫君 謝宗主怎麽夜會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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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夫君 謝宗主怎麽夜會情人

謝鏡泊下意識想要抽手, 卻感覺面前的人再次垂下眼,指尖順著腕骨寸寸上移,落到他腕骨上方那個早已愈合的齒痕上。

燕紓垂下眼無聲地摩挲了兩下,忽然俯下身, 將唇深深貼在其上。

謝鏡泊身子再次不可控地一顫, 他倏然低下頭。

面前的人坐在他懷裏, 半身幾乎完全貼在他腰腹間。

他手指輕輕托著謝鏡泊的手腕, 指尖微微上挑, 仿佛一個虔誠的信徒般, 吻在血管搏動最厲害的一處。

那一瞬間,謝鏡泊心跳如鼓。

恍惚間, 他感覺自己的每一次心跳,仿佛都通過那細微的震動傳遞到燕紓的唇上。

那一瞬間謝鏡泊仿佛有一種錯覺, 好似自己那埋藏許久、不可告人的陰暗情愫,在這一刻被面前的人洞察的明明白白。

但同一刻,又有一簇微弱的火苗在那裏悄然燃燒,順著血脈一路蔓延,直抵心臟,一瞬花開萬裏。

謝鏡泊僵在原地, 一瞬冰火兩重天。

他知道自己應當抽手,知道自己應該直接拂袖而去。

但那一吻恍若星火燎原,燃盡一切他以為只存乎於夢境的幻象,讓他……不忍掙脫。

他怔在原地, 過了不知道多久,終於看著面前的人一點點擡起頭,笑盈盈的桃花眼間一派溫潤。

“陳年舊傷,不記得了也好。”

“從此就便……只記得我這個了。”

謝鏡泊神情怔松。

周圍的墻壁泛著古樸的桐木色, 雕花窗欞外灑進來的明亮金黃逐漸轉為橙紅。

不知從哪裏溜出來的白貓揚著身子去捉墻上的光斑,爪子上亮晶晶的像是被稀釋的蜜糖,“喵,喵”的便想去舔。

謝鏡泊倏然回過神。

燕紓只感覺身子忽然一輕。

他還沒反應過來,只下意識驚呼一聲,一瞬天旋地轉後,他被謝鏡泊整個抱起,直接放在了旁邊的床榻上,用被子囫圇裹了起來。

“你做什麽……”

燕紓有些不明所以,眨了眨眼,下意識想要撐起身。

下一秒卻忽然感覺脖頸一酸一痛。

周身的力氣一瞬消失,一陣濃重的困意瞬間襲來。

燕紓:???

他預想到了謝鏡泊很多個反應,卻從未想過,這個死孩子不知道怎麽面對,就幹脆直接——把他打暈了。

——和小時候氣急敗壞的樣子完全不同。

燕紓一時間又好氣又好笑。

他不可置信地睜大眼,卻來不及反應,悶哼一聲,手一軟,瞬間脫力地倒回了床上。

眼前的景物逐漸模糊起來,仿佛周圍所有的事物都在旋轉。

燕紓難耐地蹙了蹙眉,下意識閉上眼,只感覺意識瞬間被一片黑沈的虛幻包裹。

“你……”

他最後的意識,是眼前被昏暗吞噬的一瞬,謝鏡泊通紅的耳尖。

謝鏡泊無聲地閉了閉眼。

下一秒,一個不可置信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你做了什麽?”

剛進門目睹了一切的邊敘驚恐地走上前,他顧不得許多,下意識直接奔到床前。

他一邊伸手按住燕紓的脈,一邊顫聲開口:“大師兄又哪裏得罪你了,你不會把人殺人滅口了……”

謝鏡泊沈默幾秒:“……四師兄沒收的松一的那些話本,還沒有扔掉嗎?”

邊敘身子一僵,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應該看看你自己滿臉通紅的樣子再說話,不知道幹了什麽虧心事。”

這回輪到謝鏡泊神情一僵。

他也沒攔邊敘,只神色莫名地佇立在原地,過了沒一會兒,便看著自家四師兄神情微妙地轉過頭。

“你把人打暈了做什麽?”

謝鏡泊無聲地別過眼:“……他不好好睡覺。”

邊敘楞了一下,向來下撇的眼皮一瞬似乎都擡起了些許:“所以你就這般‘強制’讓人休息?”

謝鏡泊沈默了幾秒,無聲地別過頭。

邊敘目光狐疑地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忽然落到他衣袖不整的左手袖口上。

邊敘皺了皺眉:“你手腕那怎麽好似有點泛紅……”

他下意識上前,下一秒忽然感覺眼前一花,謝鏡泊後退一步,將袖子拉下直接背到了身後。

“無事,”他低聲開口,“剛被貓……撓了一下。”

這個反應實在太過欲蓋彌彰,邊敘怔了怔,下意識呆呆“哦”了一聲。

“這樣啊……”

他一邊說一邊頓了頓,目光無聲地轉向一旁“剛撓完人”的罪魁禍首身上。

那白貓翻著肚皮躺在床腳,蹬著爪子正呼呼大睡。

“那看來剛才,確乎是一場累人的……大戰。”

謝鏡泊眼眸閃了閃,似乎欲言又止。

邊敘望了幾秒,又神情微妙地轉過頭:“我還以為……你是在哪裏不小心磕了。”

……這個說法好像確實更有道理一些。

謝鏡泊看著不遠處砸吧砸吧嘴,睡的四仰八叉的白貓,眉心跳了跳,深吸一口氣:“所以四師兄過來到底是幹什麽?”

“哦。”

邊敘楞了一下,將燕紓的手腕重新塞回被子下,神情終於正色起來。

“長老殿來報,說對宗主有請。”

一陣冷風吹來,旁邊的燭火搖曳了一瞬。

謝鏡泊神情一瞬平靜了下來。

他靜了幾秒,忽然開口:“有長老令嗎?”

邊敘搖了搖頭:“不曾。”

“是長老親自所述?”

邊敘又搖了搖頭:“不是。”

“未說何事?”

“沒有。”

謝鏡泊微微點了點頭,尋了旁邊的桌案緩緩坐下:“不去。”

“我就猜到你會如此。”

邊敘神情間沒有絲毫意外,只微微點了點頭,終於開始慢悠悠覆述起事情的經過。

“我本是按照你的要求,去東南方探尋那日幻境裏魔氣的蹤跡,但那蹤絲追尋到了宗外山林間便斷了。”

邊敘擡起頭:“我原本準備回去,結果剛一轉頭卻碰到了長老殿內十二門仆其一。”

他說到這裏想到了什麽,向來木然的神情間也浮現出一抹冷笑:“趾高氣昂地告訴我,說長老殿有請宗主前往,有要事相商。”

長老殿在銷春盡的西北角,和邊敘所追查的東南方完全是兩個對角線。

謝鏡泊皺了皺眉,“長老殿的門仆去東南方做什麽?”

“不知道,但我是無意間撞到他的,”邊敘擡起頭,低聲開口,“他當時看起來神色驚慌……很有可能,是尾隨我而去。”

謝鏡泊眼眸閃了山,“幻境試煉那些事……你還有查到些什麽?”

“那個幻境試煉一直是由規訓堂那邊負責,我將參與這次試煉籌劃的所有弟子都一一詢問了一遍,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謝鏡泊蹙眉不語,忽然聽到下一秒,邊敘的聲音壓低了幾分:“但是有幾個弟子的神情有些異樣,我將幾處細節反覆來回盤問,發現他們對試煉前一天某段時間的記憶……有些混淆。”

謝鏡泊倏然擡起眼:“有人給他們施了混淆術?”

這是能將過去的某段記憶混淆、錯亂的術法,是長老殿中大長老最擅長的術法。

邊敘微微點頭:“我也覺得。”

“但是我查不出來施術者是誰,哦對了——”

邊敘說到這裏忽然想到了什麽,再次擡起頭:“那個門仆臨走前還跟我說,若是幻境試煉後有人受傷,長老殿那或有相應藥材可以提供,宗主不必客氣。”

這話說的古怪,長老殿從來都是高高在上,對宗門一應“凡塵俗事”從來漠不關心,只在些許祭祀大典時,高高在上地展現出幾點假惺惺的慈悲。

邊敘當時聽到後也只覺得莫名,但他此時話音剛落,卻看面前的謝鏡泊一瞬變了臉色。

“他們在尋燕紓。”

他倏然站起身,咬牙開口:“幻境有人受傷一事我已著人全部壓下,外界應只知幻境試煉有異。”

再加上松一、松竹當時被燕紓護著,都只受了些皮外傷,沒過兩天便回規訓堂照常聽學,燕紓重傷一事便被順利地隱了下去。

謝鏡泊本是擔心有太多人註意到燕紓,沒想到卻誤打誤撞尋到了這期間的線索。

邊敘也瞬間明白了其中關竅,神情驀然沈了下來。

“所以幻境一事定是與長老殿有關,大概率就是他們所為。”

邊敘沈聲開口:“他們或許本是想在幻境中將大師兄抓去,沒想到卻被他直接破局……”

他一邊說一邊咬牙轉過身:“我現在就去長老殿……”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輕微的扣門聲。

“宗主,長老殿大長老、三長老前來拜會。”殿外弟子畢恭畢敬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已進了殿內。”

不遠處的走廊內似乎已隱隱響起了一陣喧鬧聲,邊敘倏然轉過頭,謝鏡泊的神情也一點點沈了下去。

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了床上昏睡的人身上。

·

走廊盡頭一陣樂鳴之聲忽然響起,緊接著左右各三個身著灰衣的門仆,手中捧著煙鬥、法器等一應用物,魚貫而入。

走在正中間的長者,須發皆白,長須垂落胸前,銀白色的袍子攏在身前,閑庭信步般緩緩步入殿內,端的是一派慈眉善目。

他身後跟著一個兩鬢花白的矮胖個兒,穿著一身灰藍色的袍子,左張右望地滿臉厭惡。

“什麽破地方,冷冷清清的,一片死寂……”

“謝鏡泊這麽多年都不知道把殿內好好修繕一下,不知道得還以為是個苦行僧在殿內修行……”三長老攏著袖子,嘟嘟囔囔地落後大長老半步。

“尊者,也不知道您為什麽一定要來這個破地方,您要是想見小輩,隨手召一聲他們不來也得來——”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聽到面前的大長老緩緩開口:“噤聲。”

他聲音明明極為和煦,但三長老神情間卻閃過一絲惶恐,瞬間止住了話語。

他聽著大長老徐徐開口:“宗主平日多有要事纏身,一時繁忙,不便前往長老殿也是正常的。”

三長老低哼一聲:“三番五次地不來,總說有事在身,這就是大不敬。”

那大長老聲音依舊和緩:“銷春盡這些後輩都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已能夠獨當一面,有自己的隱秘、想法確應包容……”

他口中這麽說,腳下卻不停,徑直向謝鏡泊寢殿的方向走去。

“所以我們親自來探望後輩,也是應當的。”

三長老冷笑一聲,快步跟上前,口中卻仍是譏諷:“是,尊者您仁慈,但這些小輩也太沒有禮教了,不但不出來迎接,這一路走來殿內安靜地連半個鬼影都沒有……”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聽到旁邊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參加大長老、三長老。”

三長老被嚇了一跳,臉上的肥肉都跟著震顫了一下。

他倏然轉過頭,對旁邊不知何時出現的邊敘怒目而視:“喊這麽大聲做什麽?”

邊敘彎著腰,頭深深地埋了下去,聞聲面無表情地擡起頭,依舊揚聲開口:“三長老明鑒,方才聽您說不喜殿內太過安靜,我聲音大些是想讓您舒心。”

“我是說殿內空蕩連個鬼影都沒有,不是讓你故意大聲嚇人……”

他話還沒說完,便看面前的人有些木訥地“哦”了一聲。

“原是如此……您與大長老直接入殿,未得通傳,弟子開始還以為您是鬼,想著大聲也能給弟子自己壯膽。”

這話幾乎就差是明著罵了。

但偏偏邊敘還癱著一張臉神情一本正經,三長老直接氣結:“你……”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聽到旁邊大長老和煦的聲音傳來:“好了。”

三長老瞬間噤聲,大長老慢慢走上前,在邊敘面前站定:“我們不過是聽聞那日幻境有人受傷,憂心探望,所以急了些。”

他直接將這件事擺到了明面上,用一句“傳聞”輕描淡寫地揭過。

邊敘蹙眉,反而不好再直接質問。

大長老望著面前垂著眼不做聲的邊敘,聲音放得更慈和了些許:“小敘,鏡泊如今何在?我們這裏有一些靈丹妙藥,或許對傷者有所幫助……”

他話還沒說完,卻見邊敘搖了搖頭,不卑不亢地開口:“多謝長老好意,但宗主如今有事,不便相見。”

他一邊說一邊側向一旁:“長老若帶了東西,可先來這邊交與我。”

面前的老者捋了捋長須,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宗主是在陪那幻境中的傷者嗎?”

大長老悠悠開口,語氣和煦:“那日我可聽傳聞,宗主將一人行色匆匆地抱走,神情間頗為擔憂。”

他一邊說,一邊將目光再次緩緩落到謝鏡泊寢殿門上。

“我們送藥,須得見到病人才可知是否藥能對癥,更何況,前來探望,卻沒見到病人豈不是太不妥當……”

旁邊的仆從會意地直接上前,伸手就要去推門,下一秒,忽然感覺一道靈力驟然襲來,那仆從來不及躲閃,“砰”的一聲直接被靈力擊飛。

“邊敘!”

旁邊的三長老臉色瞬間沈了下來:“你放肆——”

“這些仆從,目無門規,擅闖宗主寢殿才叫放肆。”

邊敘長身而立,擋在門前,慢慢收回手:“我不過是在替長老您清理門戶。”

“你強詞奪理——”三長老氣結。

他大步就要上前,忽然卻感覺有人伸手一攔。

“不可莽撞,小敘說的確實有理。”

大長老將手虛虛攔在三長老身前,微微側眼:“我們既是前來探望,必不可如此唐突。”

他目光慢慢轉向邊敘,臉上掛著和煦的笑意:“既要知禮數……那煩請三長老前去叩門吧。”

攔在身前的手隨著話音落地一瞬放下。

三長老楞了一下,緊接著驀然明白了什麽,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

“好的,尊者。”

他大步上前,故意拿肩膀將邊敘撞開,徑直伸手去推門。

邊敘踉蹌一步,蹙眉想要再次上前,卻忽然感覺周身一重。

——是靈力壓制。

邊敘咬牙,便看站在不遠處的大長老手指微擡,沖著他不慌不忙地露出一個笑意。

“邊峰主別著急。”

邊敘咬牙。

大長老這兩年時常閉關,據說境界已有突破。

邊敘不清楚他如今修為到底幾何,掙紮了一會兒,只得咬牙重新轉向三長老:“長老,宗主如今真的有事,您不能進去……”

“不能,還是謝鏡泊不敢?”

三長老冷笑一聲,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他此時門已經推開了大半,露出裏面的點點火光:“有人告知,那日出事的幻境裏的,有一人身形和燕宿泱極為相似。”

他一邊說一邊望向邊敘,不出意外地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絲不安。

三長老高聲笑道:“你如今使勁攔著我們,怕不是就是將燕宿泱藏到這裏——”

“砰”的一聲房門被驟然推開,三長老不由分說直接先一步上前。

他一眼便看到坐在床上的謝鏡泊。

三長老冷笑一聲,聲音間的得意幾乎不加掩飾:“你看,我就說……”

他忽然看到了什麽,眼眸倏然睜大,聲音戛然而止。

謝鏡泊確實在裏面,也確實不是一個人。

只是那人正整個人衣衫不整地被他擁在懷裏。

那人背對著門坐在謝鏡泊懷中,身形清雋,只露出小半張陌生的側臉,在如雪的長發下更顯蒼白,還有層層疊疊的紅色薄紗下肩頭一小片瓷白的肌膚。

滿屋的燭光被熄滅了大半,氣氛旖旎,襯托著那人紅衣下更是膚若凝雪,柔若無骨。

——只那陌生的臉和白發,怎麽看怎麽都不可能是燕宿泱。

三長老眼眸驀然睜大,他不死心地想要上前:“這不可能,你……”

下一秒,卻看謝鏡泊袍袖一展,將那半寸肌膚裹住,緊接著冰冷的目光瞬間望了過來。

“滾。”

三長老來不及反應,只感覺腹部一陣劇痛,緊接著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到走廊盡頭的墻上。

大長老不可置信地倏然轉頭,便聽“砰”的一聲悶響,面前的房門被大力再次合攏。

早已躲到旁邊的邊敘此時慢吞吞走上前,後知後覺地輕輕“啊”了一聲:“我剛才不是提醒三長老,不能進去了嗎。”

·

不知道過了多久,面前寢殿的門再次被倏然推開。

謝鏡泊一身玄衣,面沈似水地走出寢殿,微一擡手將身後的房門迅速關上。

摔的灰頭土臉的三長老此時已經一瘸一拐地走了回來,望著謝鏡泊冷哼一聲,陰陽怪氣地開口:“沒想到,宗主晚上這麽有興致,瞞著我們所有人,在這寢殿裏夜會情人。”

“我不過是敲門進去探望,便直接劈頭蓋臉地挨了一道,宗主是否該給我道個歉……”

謝鏡泊面色如霜,沈沈地看了三長老一眼,徑直將他略過。

他微測過身,沖著旁邊的大長老微微施禮:“不知長老們深夜突然來此,有何要事?”

“方才那人是誰?鏡泊。”大長老和煦開口。

“我們無意打擾,只是聽聞那日你抱回一人,與燕宿泱有些相像,我們擔心你被人蒙騙……”

“您有證據嗎?”謝鏡泊直接打斷他的話,“長老殿如今,無憑無據便來信口誣蔑?”

——那日謝鏡泊把人抱走的太快,他們手中確實沒有任何證據。

大長老眼眸閃了閃,開口還欲說什麽,忽然聽到謝鏡泊再次冷聲開口。

“比起擔心我,長老們怕是得先給我一個解釋吧。”

大長老蹙眉,還未懂面前的人是什麽意思,便聽他忽然挑起了另一個話題。

“前幾日幻境試煉一事,大長老可知?”

大長老沒想到謝鏡泊會主動提起這件事,楞了一下,微微點頭:“確有聽聞,規訓堂這一次辦的確實不妥帖,我還聽聞似乎有人受傷……”

他一邊說一邊望向謝鏡泊,聲音見多了些許關切:“不知剛才那人是否就是從幻境裏救出的人,受傷是否嚴重,可否讓我們……”

他試圖把話語權給重新搶過來,沒想到沒想到謝鏡泊壓根不跳進自證這個陷阱。

他壓根沒有理會大長老這句詰問,只沈聲開口:“那長老殿在幻境試煉中故意破壞,致使宗門弟子身處危難、宗門之人身受重傷,又該當何罪?”

他這話說的極重,這回連大長老的臉色都變了變。

“宗主,話不可亂講。”

大長老低聲開口,聲音也沈了下來。

“宗主此話可有證據?長老殿向來不管宗門瑣事,更不可能去幹預區區試煉。”

他微微擡起頭,語氣依舊輕緩,只目光如電地望向謝鏡泊。

“就像宗主方才所說,凡事要講求實據,若無憑無據,隨意亂說,門規對宗內所有人都是一視同仁……”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看謝鏡泊袍袖一翻,徑直甩過一個東西來。

大長老下意識擡手接過,微微垂眼,目光瞬間一凝。

——那是一張長老殿獨有的懸火令。

大長老心中瞬間意識到不對,猝然擡頭,便聽謝鏡泊平靜的聲音先一步傳來。

“長老不是要證據嗎,這就是證據。”

謝鏡泊冷冷擡起頭:“這張懸火令,是在幻境內發現的,上面有三長老特質的靈力印痕。”

大長老神色一變。

旁邊的三長老已先一步暴怒地叫了起來:“你放屁,這懸火令根本不可能是在幻境裏被發現……”

“那是在哪裏?”

謝鏡泊倏然轉過頭,迅速開口:“長老殿所有懸火令發出、召回都有記錄,我之前已去長老殿確認,三長老確實有一張懸火令被派出,至今未被召回。”

“長老殿未曾登記三長老這懸火令所派何事,我也一直未曾細查。”

謝鏡泊擡頭,望著對面兩人,面無表情地勾了勾唇:“只是未想到,在幻境中得到了結果。”

“而且那幻境中,我們可還曾發覺,幾縷魔氣。”

面前兩人的臉色同時一變。

魔氣入宗是極為嚴重的事,始作俑者按門規可被直接逐出宗門。

三長老倏然擡眼:“這不可能,什麽魔氣,我明明只……”

他的聲音在大長老微冷的目光間迅速弱了下去。

大長老臉色也冷了幾分。

懸火令的記錄全部由長老殿一應掌管,謝鏡泊卻將這一切說的明明白白。

“宗主這是何意?”大長老深吸一口氣,擡起頭輕聲開口。

“我只是想長老殿,給我一個解釋。”謝鏡泊臉色也平靜如常。

大長老心中沈了沈,旁邊的三長老已忍不住再次開口:“我說了,這懸火令不可能出現在幻境……”

他想要直接否認,但說了一半,聲音卻又不自覺啞了下去。

這個懸火令是之前學堂魔氣一事中,邊敘搜尋所得,確實不是在幻境內。

但這本就是他偷偷派出去想要針對著尋出燕宿泱的,只不知為何中途丟失了蹤跡,遍尋不到。

他原本想要再偽造一張,但懸火令當初為了防止冒用,所用材質特殊,他一時半刻也尋不到替代品。

沒想到卻被謝鏡泊拿在了手裏,還被他直接反將一軍。

三長老臉色鐵青。

他咬牙試圖狡辯:“那懸火令也有可能是有人偷盜後扔在幻境裏,憑什麽就說我——”

他話還沒說完,便聽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邊敘輕輕“咦”了一聲:“若我沒記錯,長老殿為了確保懸火令的特殊性,早就對外宣稱只能由長老親自發出,絕對不可能假手旁人。”

邊敘一邊說一邊轉過頭,楞楞開口:“三長老這算是自認罪行?還是自爆長老殿有所失職?”

三長老話語一梗,神情瞬間一慌。

他張口還欲辯駁,卻忽然被人虛虛一攔。

“懸火令一事,確有蹊蹺,是長老殿有所……不察。”

大長老心知今日這盤棋幾乎已算是滿盤皆輸,再掙紮下去只是徒勞。

他緩步上前,一邊和緩開口,一邊微側過頭瞥了一眼旁邊的三長老。

三長老臉色瞬間一白,神情間帶著遮掩不住的慌亂,卻再不敢多說什麽,只咬牙憤憤地退後一步。

大長老收回目光,望著謝鏡泊微微垂眼:“幻境一事,一月內長老殿定會查明,到時會給宗主……一個滿意的答覆。”

謝鏡泊沒有說話,只依舊佇立在門前。

大長老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沖著他微微笑了笑,慢慢轉過身。

下一秒,他忽然聽到謝鏡泊再次開口:“長老且慢。”

大長老腳步一頓。

下一秒,卻看謝鏡泊大步向前,徑直擋在了三長老身前。

“三長老剛才夜闖入殿,驚到了我殿中之人。”

謝鏡泊垂下眼,眸光沈沈:“三長老難道不應該給他道個歉嗎?”

窗外有一陣疾風驟然刮過,三長老不可置信地擡起眼。

他沒忍住直接叫了起來:“你瘋了?我憑什麽給一個小輩——”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聽到身後大長老的聲音緩緩傳來:“道歉。”

三長老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神情恍然轉過頭:“尊者,我……”

大長老心中暗道一聲“愚蠢”,緩步上前,目光慢慢轉向謝鏡泊。

“未經通傳,擅闖宗主寢殿,確實該道歉。”

三長老眼中蹦出血絲。

他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地,終於咬牙,囫圇啞聲說了一句“抱歉”,直接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大長老擡起頭,目光落到不遠處的房門上,忽然輕輕笑了一聲:“看來宗主殿內那人,不光是情人。”

“該是宗主極為……重要之人。”

謝鏡泊目光沈沈地站在原地,沒有說話,也沒有否認,只沖著大長老緩緩行了一禮。

大長老也不再多言,微微頷首,帶著身後一貫門仆徑直離去。

寢殿內又恢覆了一片冷清。

謝鏡泊站在寢殿門口,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麽。

旁邊的邊敘倒是先沈沈地吐了一口氣。

“還好師弟你反應快,一張懸火令把長老殿自己起的禍事又給他們送回去了。”

他話音剛落,忽然聽到謝鏡泊低低的聲音從面前傳來:“那魔氣呢?”

邊敘神情一怔,後知後覺地想起,那幻境中不知從何而來,又不知所蹤的一縷魔氣。

——剛才三長老的反應,確實像並不知情。

邊敘神色沈了幾分,謝鏡泊卻已搖了搖頭,重新轉過身。

“日後再說吧,我先進去看一眼。”

邊敘也重新回過神。

他目光隨著謝鏡泊的話語擡起頭,想到什麽般,臉上悄然浮現出一點笑意。

“對哦,也還好剛才大師兄沒醒著。”

“不然他若是知道你把他弄成你的……”

“情人?”

邊敘話還沒說完,便聽到身後一個細微的聲音接過了話頭。

“對,也不知道你怎麽想出來的——”

邊敘笑著接口,跟著轉過身,動作卻倏然一滯。

燕紓身上攏著那件寬松的紅色薄衫,衣擺長長墜地,望著面前的人,眼眸間似乎滿是好奇。

邊敘瞬間慌了神:“大師兄,不是我說的,是……”

燕紓卻沒有看他。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對面的謝鏡泊,忽然彎起眼,微微歪頭。

“夫君?”

謝鏡泊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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