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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只能更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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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日,方正清終於後知後覺,長孫玄是故意給了他進出自由的權力。

因為,他見了向餘笙不到三日,京城上下都知曉了那日搬進後宮之人,便是舊朝丞相方正清。

長孫玄苦心孤詣地用這種方式,將他二人的關系隱秘地昭告天下。

宮城外的百姓把這件事作為茶餘飯後的談資,宮城內可就不一樣了。

一開始大臣們都只當長孫玄是圖個新鮮,可隨著年月日長,眾人開始慌了。

特別是那些白眉須發的朝臣,見不得長孫玄斷了皇室香火。

就連告老還鄉了的老臣,都顫顫巍巍進了宮,於殿外長跪,老淚縱橫,指著方正清,一口一個妖孽惑主。

方正清吃著長孫玄為他特備的甜點,聞言不禁擡眸去看銅鏡,一手撫上自己的臉頰,細細地看。

長孫玄自後擁住他的肩膀,銅鏡中的一雙璧人幾乎貼在一處,如同一副極美的畫卷。

“阿清,你真好看。”長孫玄的手順著他清俊的眉目往下細描。

方正清素來有自知之明,他最多稱得上是眉目如畫,離妖孽惑主還隔得遠。

也就是長孫玄惜得將他藏在後宮,應了那句話,情人眼裏出西施。

這事陸陸續續鬧到了年關,大臣又尋到了年關宗廟要祭祖的理由,要求長孫玄將方正清驅逐出宮,不然他們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這回,他們不僅在朝堂上與長孫玄引經據典地論禮,又尋到了長孫玄的親舅舅、大學士慕容賢哭訴。

只是這素來通曉經史子集的慕容賢,竟一反常態地裝傻充楞,是一問三不知,不對後宮中那妖孽惑主的人做任何責備。

且自那以後,慕容老太太便整日往後宮跑。

她回府後,更是笑得和藹,對旁人道:“我有曾孫了。”

許多人只當她是年紀大糊塗了,唯獨慕容家上下的人知道,她還真有一個曾孫了。

過了段時日,等到風波稍平定,人們才真正開始打量起這個讓新帝從此不早朝的主。

有舊日交好大臣誇他,說方正清當丞相時,便是個兢兢業業的清官;又有州縣聯名寫萬民書,說早年間,當巡撫的方正清替他們懲治了地方的貪官汙吏,是真正的青天大老爺。

而方正清幽居宮內,對朝內外翻湧的風雲一概不理。

方正清身子骨本就不好,每次入夜,他的周身都被南宮未開的藥材味籠罩著,神情也是懨懨的,倦怠得緊。

長孫玄想起前朝大臣說他禍亂宮闈的話語,在心裏無奈地笑了笑,如今他巴不得方正清來鬧他。

檀香微醺,長孫玄常常將方正清抱在懷裏,兩人身上的味道幾乎是不分彼此了。

心情好時,長孫玄與他說朝堂之事,方正清會回應一兩句。

偶爾間,方正清也會故意氣他,“皇上不怕天下人職責後宮幹政,新君糊塗?”

長孫玄輕描淡寫道:“大不了朕就不做皇帝了,這皇位誰願座誰座。”

再後來,方正清算是發現了,長孫玄根本是油鹽不進,究其根本,便是長孫玄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朕只愛美人不愛江山。”

長孫玄望著方正清隱沒在暗影裏的側臉,嘆了一聲,寬衣解帶準備入寢。

隆冬之際,只要政務不少太繁忙,一般他都會來給方正清暖床的。

說到暖床,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方正清身子骨病弱,常年手腳冰涼,每每晚間長孫玄會將他的手腳纏住,一直捂到二人體溫相近。

若是單純捂著也就罷了,到底人在壯年,腿間的那只腳捂著捂著熱了竟也不安分起來。

這種隔靴搔癢的事,每每惹得他睜開眼看,只對上方正清閉目無波的容顏。

只因南宮未提點了一句,“若要他長命,你能忍則忍吧。”

長孫玄並非縱欲之人,沒方正清之前,他軍法嚴明,絕不招妓。

這回也是說禁欲便禁欲,不再日日纏著方正清做些羞恥事。

縱使忍不住了,他也只肯讓方正清用手幫他,卻從不讓方正清發洩出來。

此外,還有件事。

方正清既已從前朝權臣變作了後宮男寵,他在皇宮中行事便愈發肆意起來,他常常於眾臣面前晃悠,時不時就在散朝時逮住一個大臣與他論政。

常是他單方面將其餘大臣講得啞然無聲,他便無趣地甩著袖袍離去。

夜裏,長孫玄總是夢見方正清化作一只蝴蝶、或是一只白鶴飛走了。

他總在半夜間驚醒,用炙熱的眸光看方正清的臉頰,看得久了,他便偏頭在方正清唇上落下一吻。

方正清一直在暗地裏跟他生悶氣,實質更多的是懊惱和愧疚。

他雖不後悔回到長孫玄身邊,卻也從未想過要讓長孫玄背負世間罵名。

方正清時常欲用手去觸碰天上遙不可及的陽光,一轉頭,卻只見自己像金絲雀般被困在大周最豪華的牢籠中。

日子久了,方正清的身子雖養好了,但精神卻日漸雕零了。

長孫玄皆看在眼裏,某日他撐著下頜看天上自由翺翔的飛鳥,眼前的迷嶂似乎消退了大半。

“南宮,若是某一天,你留在杜央身邊的代價是付出自由,你會同意嗎?”

南宮未嘆氣,“皇上,丞相大人要的並非是自由……”

“是呀,朕知道……”長孫玄頭疼不已,“朕同他在一起這麽久,他竟還盼望著朕另納後妃,屆時他便可脫身。”

說到此處,長孫玄手指一緊,眼中溢滿了煩躁,“朕的初吻給了他,初夜給了他,到頭來,他卻整日想著要拋棄朕!”

南宮未挑眉,不語。

長孫玄無聲輕笑,眸色溫柔,“南宮,可朕就是舍不得看他難過。”

哪怕是一分一毫,都舍不得。

直到春暖花開,萬物繁盛之際。

那一天,長孫玄一進屋不再假裝批改奏折,也不狀似放空實則偷偷看方正清。

他轉頭去看窗子框出來的一副冬梅傲雪圖,淡淡道:“阿清,如果你在這宮裏呆著實在無趣,那你便走吧。”

“你放心,朕一定不會忘了本心,做一個賢明的皇帝。”

“你身體尚未痊愈,重活便交給下人幹吧。”

“以後那些性涼忌口的東西就別再吃了,若是真忍不住,就先焐暖了。”

“朕會一直待在皇宮,你若是出京了,隔個三五年的……記得回來看朕。”

他也不管方正清回不回應,便顧自這麽絮絮叨叨地說著。

完了,方正清心道。

長孫玄當真憔悴了。

他素來威嚴的面龐上竟有了黑眼圈,說笑時也掩不住他眸中的擔憂和失落,面對他時的笑意愈發艱難苦澀。

方正清心恍若被針紮了一下。

“這麽快就膩了我?我還想讓你哄一輩子呢。”

終究還是說出了這樣的話,指不定他還真要拖著殘弱的病體在這宮中過一輩子了。

本來是感人的氛圍,這廂方正清還在懊惱,長孫玄聽明白了他話中之意,扣著他的手便親吻上去。

比起溫柔的親吻,更像是一個懲罰。

長孫玄的唇在他下唇廝磨,方正清還沒來得及痛呼出聲,便被長孫玄盡數吞沒,話語輾轉間成了暧昧的呢喃。

長孫玄不安分的手解開的衣帶順著他的胸膛往後腰摸。

方正清心頭懊惱的無名火變作了另一種火焰,以長孫玄的指尖為中心,蹭蹭地往上冒。

“阿清……”長孫玄將頭置於他的肩窩處,熱烈的氣息中藏著隱忍的情緒。

方正清腹下湧上一片酥麻,眸子泛起了水光。

衣裳半褪間,長孫玄的吻蔓延至他的鎖骨,蔓延至他的胸口。

觸犯到那一點時,方正清再撐不住,吟出極媚的一聲。

長孫玄惡劣地笑著,故意問他:“阿清想要我做什麽?”

蒼白瘦弱的單薄胸膛,一邊瑰麗,一邊卻冷冷清清。

方正清咬住下唇不肯言語,他憤懣中帶了自暴自棄的想法。

“阿清……”長孫玄手指在他唇邊逡巡,誘哄他張口,手指戲弄他柔軟的舌。

方正清揪住身下的床單,被逼得丟了最後一絲羞恥。

長孫玄眼神盛滿了要溺死人般的癡態,貪看著身下人因為他而變化的每一分艷色。

良久後,兩人喘著粗氣,尾椎骨迸發的快樂如一落千丈的水瀑,砸在洶湧的湖面上,轟然激起千層浪。

延遲的酥麻感層層攀來,許久不散。

不知過了多久,方正清勉強勾起笑來,自嘲道:自作孽不可活。

他略微渙散的眼睛轉頭對上長孫玄慵懶含情的目光,方正清迷亂了一瞬。

“睡吧。”

長孫玄伸手將他攬入懷中,面色是淺錢的寵溺無奈,溫柔的聲音帶著濃郁邃然的深情,貼上他的耳側,舌尖吮吻著他眼下的痣。

“阿清,我愛你。”

方正清低笑出聲,手指扣著他的手指,十指交纏。

“我是不是忘了說,我也愛你。”

長孫玄望著他笑,“你說了很多次了。”

方正清半闔著眼,迷糊間說出動人的情話,“每說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愛你。”

這一次,回答他的是一個更深厚的擁抱。

恍惚間,方正清似看見橙黃朝陽照耀進寢殿,溫暖了一室清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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