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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好夢,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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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飄揚而下,細碎的小水滴沾染在方正清臉上,掛在眼睫上叫人看不清前路。

走在前面的長孫玄緩下腳步,沒等到後,又徹底頓足回身看他。

長孫玄沖他伸出手,語氣裝作淡然,“你同他哪來的那麽多話要說?”

方正清生生止了步,隔了段不遠不近的距離看著他,“王爺不知道我人微言輕,除了丞相的身份外一無所靠,朝中人對我敬讓三分,有他的一份功勞。”

長孫玄沒有說話。

雨漸而大了,沈默一瞬,有風聲呼嘯而過。

方正清打了一個冷顫,忽而嘆了一口氣,向長孫玄走去,將手放入他掌中。

“我說的這些,王爺應該都一清二楚。”

長孫玄眉目驟然微冷,一手忽而伸到方正清腰處,一個半蹲,將人打橫抱起。

兩人的體溫熨帖到一處,溫暖而可靠。

方正清把頭深埋進他的胸口,道:“這裏是皇宮……而且,你身上還有傷……”

“這不是丞相的地盤嗎?本王還得仗著丞相你為所欲為呢。”長孫玄挑眉,呼吸撲在方正清脖子間,暧昧氛圍陡增,“阿清你可別亂動,本王已經一個時辰沒吃過陽痿藥了……”

方正清啞然,眉間添了幾分疲倦,眼見馬車近在咫尺了,便幹脆依偎在他懷裏,閉上了眼。

哪知這一睡,再醒過來時,就到了丞相府。

方正清耳邊隱約聽見有嘈雜聲,他困倦地揉著眼睛起了身。

長孫玄正掀開車簾子往外看,方正清惺忪的睡眼忽而清明,“怎麽了?”

“是戶部、禮部和兵部尚書。”

方正清掐了掐眉心,吩咐車夫道:“走後門。”

幸好後門還算太平,二人成功進了府門。

長孫玄困惑道:“這三位尚書應該都是你的人,不見嗎?”

這話落到方正清耳裏,只覺得有些諷刺。

他苦笑道:“沒有永遠的朋友,他們早已不是當年的等閑了。”

“……只是這人,還是要見的。”

三部尚書糾結到一處,來拜訪方正清,若是連人都沒見上,回頭還不知得傳成什麽樣,沒準一堆人會以為方正清重傷而亡了。

長孫玄眸子驟然一沈,“可是你的身體?”

“沒事的。”方正清露出蒼白的一笑,“我有法寶。”

到了院落,小柳迎了出來,她將手指放在唇間,輕聲道:“孩子剛睡著了。”

她轉眸用警惕的眼神看著長孫玄,直到方正清解釋道:“我已經把孩子的事跟他說了。”

小柳松了一口氣,她從懷中掏出一盒精致的瓷瓶,放到方正清手中,神秘道:“這是大人吩咐我買的東西。”

方正清垂眸將東西放進袖子,道:“你帶王爺進去看看孩子吧,我有客要會。”

長孫玄眸中閃過一絲覆雜,他拉住方正清的手腕,皺眉道:“孩子什麽時候見都行,你身體怎麽樣,自己不清楚嗎?”

方正清在車上時,整個身體都散出一種不正常的熱,還異常畏寒,長孫玄將他抱在懷中良久才讓他不發抖。

若是此刻再去見那三個老謀深算的尚書,方正清恐怕會氣出另一場病來。

方正清抽出手,定定地看著他,道:“我必須要去。”

長孫玄見他逞強,心中酸澀生疼,“你袖中是什麽?”

“一盒胭脂。”

長孫玄沒料到是這個答案,愕然道:“你用胭脂來提升氣色?”

“將胭脂塗抹在唇上和頰邊,能讓我看上去正常些。

方正清坦然地看著他,剛垂眸準備掏出胭脂,就覺得肩上一疼,暈了過去。

小柳在一旁看得怔了,她反應過來後,低吼道:“你要對我家大人做什麽?!”

長孫玄將方正清打橫抱起,冷聲道:“去請大夫,他發燒了。”

小柳憤憤地看著他,卻只來得及只捕捉到長孫玄匆忙去往臥室的背影,她氣得一跺腳,小跑著去尋大夫去了。

半晌後,長孫玄走到窗前,推開了窗。

“來人。”

有影衛從屋頂降下,聲音冰冷:“王爺。”

長孫玄吩咐:“想辦法把丞相府前門的人趕走。”

“是!”

小柳領著大夫進屋時,就見長孫玄對著窗戶吹夜風,雨水淋濕了他額頭和鬢角的碎發。

她“嘖”了一聲,沒曾想這王爺還有這等怪癖。

此時,方正清躺在榻上,蒼白的肌膚上出現了不自然的紅潤。

大夫替方正清把完脈後,搖頭道:“大人這是傷口尚未痊愈,加之憂心操勞過度,耗損了命體,引起了發熱。”

“多多歇息,好生休養才行吶。”

大夫將隨身攜帶的藥給了小柳,小柳拿了藥趕往廚房煎藥了。臨走前,她惡狠狠地瞪了長孫玄一眼,道:“好生照顧我家大人。”

長孫玄斂眸嗤笑,“本王是他孩子的父親,本王不好好照顧他,還能照顧誰?”

榻上,昏迷中的方正清難受地皺起眉,嘴裏支吾著模糊不清的話語。

長孫玄拿了水,用手指沾濕了,放到他唇邊來回摩挲,潤澤他焦渴幹燥的唇。

只是這動作不一會兒就變了味……

方正清的唇因發燒更加熱切,鼻息間的溫度更像是要透過長孫玄的食指灼燒他的靈魂。

這還不算最要命的。

方正清下意識追著他的沾染了水的食指舔弄,白凈的齒間伸出粉嫩的舌舔了好幾下,他的唇變得水汪汪的。

長孫玄怔魔了似的盯著他看,呼吸驀地加重,心跳忽停。

直到隔壁傳來嬰孩的啼哭聲,他才反應過來。

長孫玄豎起耳朵仔細聽,輕易聽到了奶媽哄孩子的聲音,他幾乎是屏住了呼吸,良久才柔下眼神,問:“阿清,那是我們的孩子嗎?”

“唔……”夢中的方正清不滿地嘟囔了一聲,模樣幼稚,長孫玄雖沒見過孩子,但他覺得,他家阿清幼時定然是極可愛的。

待到伺候完方正清喝完了藥,長孫玄竟是收到了影衛的傳信,他讀完信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冷笑。

他回頭俯身在方正清額上留下一吻,溫聲道:“好夢,阿清。”

出門時,他撞上了小柳,姑娘雖是一臉倦容,精神頭卻好的很,她攔了長孫玄的去路,別扭道:“大人吩咐我帶你去看少爺,你不看了?”

長孫玄笑著搖頭,“來日方長。”

翌日清晨。

方正清轉醒,先是懵了一瞬,繼而啞著喉嚨憤然叫出一個名字,“長孫玄!”

小柳正好去準備了洗漱的水,聞言抱怨道:“大人就別惦記他了,他昨晚連夜離開了。”

“離開了?”方正清撐著手奮力爬起來,傷口倒是沒有裂開,只是小柳還是小題大做地將他塞回了被子。

“大人,正好這幾日都不用上朝了,你就好生在府中養著,若是你要批閱奏折,我念給你聽就是了。”

方正清掙紮著還欲起身,道:“不行,我昨晚沒見上三個尚書,今天再不出面,會被人詬病的。”

小柳茫然道:“可,大人說的那三個尚書昨晚就急匆匆離開了。”

方正清疑惑不解,那三個尚書一同找上門來,定是有要事商議,怎會中途離開?

“我聽說,戶部尚書家中走水了,禮部尚書家被強盜搶劫了,至於那兵部尚書……他家正妻紅杏出墻,被人打了。”

方正清:“……”可真是多災多難。

不過,這麽多的巧合放到一起,定然不是偶然……

方正清扶額,長孫玄果然不是個省心的。

“大人就好生在府中歇息,正好陪陪少爺。”

提到孩子,方正清這才想起昨日尋長孫玄來的目的,他嘀咕道:“這孩子,連個名字都還沒有呢。”

小柳笑意盈眶,提議道:“幹脆,大人你先給他取個小名吧。”

方正清沈思了半晌,擡眸笑道:“就叫期兒吧。”

“七兒?”小柳重覆了一遍,恍然道:“是因為他是在初七出聲的吧?”

方正清笑而不語。

期兒,代表著他無盡的期望。

只是,風雲既已起,又豈是避一時之勢便可逃離的?

大周224年四月初,諸王以進京奔喪為由,率領各自地方軍氣勢洶洶壓境而來。

皇宮之中,正殿空氣凝滯,無人敢出聲。

方正清亦是皺著眉,掃過一朝大臣,有脾氣暴躁的武官跳了出來,道:“你們這群文人,在這磨磨唧唧的有什麽用?我管那幾位王爺到底是哪家國姓宗親,我大周軍隊還會怕他們?”

有文臣符合道:“是呀,皇上都找到了,他們根本沒有理由奔喪,卻還敢往京城跑,這意圖還不明顯嗎?”

“可……皇上昏迷了這麽多天,連個醒的跡象都沒有。”

眾臣焦頭爛額,問題的核心便是如此,若是長孫霖再也醒不過來的話,屆時不管這幾位王爺的親緣有多遠,這大周王朝總得尋個王爺來繼承皇位。

他們都冠著國姓,屆時,誰知道天下會落到哪位王爺手中。

說到此處,眾臣將目光落到長孫玄身上。

長孫玄一一回以微笑,卻從頭到尾不發表任何意見。

方正清頭疼道:“這樣下去,確實不是辦法。”

長孫玄忽然接著方正清的話道:“那,讓他們退兵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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