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大人您別掙紮了

關燈
“你這是在幹什麽?”

向餘笙看了一會兒後,竟用手戳了一下嬰孩的小臉,這一下輕若羽毛撩動。

但嬰孩肌膚嫩,他蹙著淡眉握著小拳頭吐出奶香奶氣的一個小氣泡。

方正清楞了一下,無奈道:“你幹什麽?”

向餘笙不可思議地握了握自己戳孩子的手指,道:“真……軟呀!”

方正清抱著孩子警惕地掃他一眼,向餘笙眼波微閃,對軟綿綿的孩子起了好奇心。

“這娃是男是女?”

方正清對著覬覦他兒子的人冷漠道:“與你何幹?”

向餘笙厚著臉皮貼上去又戳了一下,指尖像觸碰到上等的棉花般,軟了的心直接化成一灘水。

他眸中閃著光芒,嘀咕道:“沒想到孩子這麽好玩的呀……”

方正清:“……”他剛剛是不是聽到了什麽奇怪的話?!

“阿清,商量件事吧。”

“我不同意。”

向餘笙躍躍欲試的心並沒有被打擊,他盯著孩子的臉,道:“讓他認我做爹吧!”

方正清臉沈若水,抱著孩子轉了個方向,咬牙切齒道:“……我才是他爹。”

“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做個幹爹。”

方正清“嘖”了一聲,喚小柳來將孩子抱下去了。

向餘笙頗為遺憾地看著小柳的背影,全然沒註意到小柳看病人的神情。

方正清微瞇著眼看向餘笙,忽然沖他伸出一只手,笑得危險:“既然想要當幹爹,見面禮呢?”

向餘笙低頭一看,他身上穿的是人慕容安的衣服,可謂是兩袖清風只盈月,哪來的見面禮?

不過,向餘笙一拍大腿,道:“下次,下次再補給我幹兒子!”

他這一句話,就把自己幹爹的身份坐實了,為官多年積累的智商此刻全用在了拐一個幹兒子上。

方正清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上下打量過他身上素凈衣裳,“你穿著慕容大人的衣服跑丞相府來做什麽?”

小倆口鬧矛盾了?

向餘笙頰邊肌肉抽。動幾下,搖頭道:“還不都是你話本惹的禍……”

他將來龍去脈與方正清講了一遍,說完後,久久沈浸在憂傷的氛圍裏難以自拔……結果一擡眸發現方正清桌前擺了本奏折,手中握著軟筆剛落下端正一筆。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向餘笙幽怨地望著始作俑者。

方正清合上奏本,露出整齊白凈的牙,道:“你為什麽不直接否認呢?你只需要對夫人說,你不是斷袖就好了。”

他為什麽不否認?

“自然,是因為……”向餘笙皺著眉頭苦思冥想,卻說不出任何一個令自己滿意的理由。

身在其中,不知入局。

方正清長嘆一聲,道:“你不用與我解釋,向餘笙,你真正要面對的人,是你父母……和你心中之人。”

燭火搖曳,炸出一朵小火花,未燃燒已熄滅。

向餘笙舔了舔尖尖的虎牙,壓下躁動不安的心,和心底出現的那張谙熟至極的面容,他無力道:“丞相大人,你真是生了一顆七竅玲瓏心。”

方正清柔柔一笑,“過獎了。”

他順手將一張奏折扔到向餘笙手邊,收斂起方才松懈的神色,聲音肅穆而低沈,道:“他們果然按耐不住了。”

“這?!”向餘笙的眉頭聚成峰巒,苦笑道:“肅親王,安陽王,敬寧王……這幾個王爺無事不登三寶殿,現在集體上折子說要到京城奔國喪?”

向餘笙冷笑道:“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雖說這幾個王爺同為國姓,但最近點關系也是祖上三代的事了,早就與長孫霖隔了幾代宗親,縱使京城有事,非召他們連進京的資格都沒有。

方正清忽而嗤笑,“奔國喪這個理由倒是合情合理。”

“可朝中官員誰人不知皇上是失蹤了,而非駕崩!”

方正清敲著桌面,淡淡道:“他們非要裝作不知,難道京城還能有臉說,五日已過,卻沒查出喪龍鐘是誰敲響的?”

還真沒臉說。

向餘笙帶著大理寺的人連夜將皇宮大內侍衛盤問了一圈,最後只查到一個小太監身上。

那太監在宮中無權無勢,在宮外無親無故,是個孤兒。聽聞事發後,當夜便在梁上宣了根白綾,魂歸九泉了。

典型的替罪羔羊,再無可查證之處。

方正清聽著屋外漸漸稠密的春雨,忽而道:“你方才說,丁府主動與慕容府提出了聯姻?”

向餘笙嫌惡地擰眉,“是。”

他思慮了片刻,撇開慕容安來看,丁府的決定就像是在拉攏……長孫玄一樣。

向餘笙並不知道丁紫嫣與長孫玄之間種種,只推測出這層關系。

而方正清卻知道,相較於示好長孫玄,丁澤那個墻頭草老狐貍更擅長權衡。

他已經確定,丁紫嫣與丁澤出現了分歧。

只是丁澤斷不能想到,長孫霖的失蹤會與丁紫嫣有關。

至少……長孫霖的安全可以得到保障了。

“向大人。”方正清改了稱呼,望了望月色,道:“大理寺是不是有句話,叫夜黑風高之夜,審窮兇極惡之人?”

向餘笙眼神覆雜,“你還挺懂……”

他回身拿了件深色披風,沖他神秘一笑道:“帶你立功。”

本來今天將長孫玄哄回淮南王府後,方正清會獨自一人去做這件事,但向餘笙既然撞上來了,就多了個免費苦力,挺劃算。

到了皇宮,大內侍衛統領龐新早已收到了丞相府的消息,此時見丞相府馬車抵達,他立馬迎了上去。

方正清的身子畢竟負著傷,奔波之下,臉色蒼白了不少,腹上傷口的疼痛倒是叫他清醒。

龐新見他下馬車的腳步踉蹌,伸手虛著扶了一把。

“丞相大人,你沒事吧?”

早年間,這位統領還僅是宮中一個守門的侍衛,多虧了方正清在先統領面前美言了幾句,他才得以升遷。

因此,後來方正清當了托孤丞相,龐新處處予以支持。

許多朝臣都言方正清不結黨營私,評價他周正嚴明,但唯有他心裏門清兒,他拒絕結黨營私,只是因為巴結的大臣沒有價值。

就像現在,門禁森嚴的皇宮,方正清卻被龐新畢恭畢敬地迎進去了。

向餘笙是個沈得住氣的,只是這路的方向著實令他疑竇叢生。

“你帶我去哪?”

方正清蒼白的臉在月色下極為慘淡,“審犯人。”

他步履匆忙,唯恐被某人捷足先登。

“可我們要去的,可是慈寧宮?”

向餘笙沒有得到回答,直到龐新將他二人帶到慈寧宮宮門口。

向餘笙皺眉,此情此景,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方正清口中要審的人,確實是慈寧宮的太後!

方正清還有心思調侃他,“不是第一次審皇親了吧?”

向餘笙腹誹,這何止是皇親?這根本就是大逆不道的僭越。

“怕了?”

向餘笙跟上方正清的步伐,道:“怕是不怕,不過你也得告訴我,她犯了什麽罪?”

“通敵賣國,綁架皇上。”

向餘笙張著口,一時竟目瞠口呆。

反觀一邊的龐新,聽了此等密事,竟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向餘笙不禁嘖嘖稱奇,難道這位統領就沒懷疑過方正清是別有用心?

龐新面不改色地低頭稟告:“到了。”

隔著慈寧宮正殿大門,已經隱約可聞低泣聲。

方正清的臉比蒼白若紙,呼吸不穩,看向龐新,問:“你們用刑了?”

龐新:“屬下不敢。”

方正清收回目光望著向餘笙,“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了,我這副殘軀,恐是撐不到天亮了。”

“我……”

方正清厲聲道:“用盡一切辦法,讓她說出皇上的下落。”

向餘笙神情為之一振,對上方正清那雙黑亮的眸,鄭重道:“我知道了,定不負眾望。”

說著,他推門而入。

此時,在一旁從未出聲的龐新沖方正清拱手,道:“失禮了。”

說著,他便將方正清打橫抱起。

方正清一陣暈眩,只知道擡手環住龐新的脖頸。

方正清微咬住下唇忍住腹部疼痛,似乎不太適應被人抱在懷裏,他冷聲道:“放我下來。”

龐新卻不為所動,堅毅的目光直視前方,“屬下帶你去屬下的住所,太醫等待已久。”

方正清蹙眉還欲出言,龐新緊了緊手臂,邊走邊正聲道:“大人您別掙紮了……”

他垂眸看懷中人泛紅血絲的疲倦眸子,話中藏著不易察覺的心疼,“再亂動,傷口就該裂開了,太醫囑咐過,屆時再要裂開,想恢覆時日就更長了。”

此言一出,方正清果然老實不少,他再撐不住地閉上眼,還不忘吩咐:“這邊一出結果就叫醒我。”

龐新不茍言笑的臉帶了笑意,語氣溫柔至極,“屬下遵命。”

燈火通明處,無所不遁形。

方正清睡得不安穩,皺起了眉頭,龐新換了個方向,讓方正清蜷縮進他的衣袍裏,臉頰被遮住大半,這才欣慰地繼續朝前走。

無人發現,屋檐高聳處,閃過幾道人影。

影衛戰戰兢兢下跪,“王爺,我們還要繼續搜嗎?”

長孫玄的神情晦暗不明,道:“繼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