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他有哪點比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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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節將至,民間喜氣彌漫,整個大周朝堂的氛圍卻截然相反。

邢臺戰事未果,從臨安抽掉援兵的事竟是被洩露了,於是幾個游牧民族聯合騷擾邊境城鎮,百姓皆是苦不堪言。

這件事只是個導火索,臨安的兵尚未抵達邢臺,從臨安調兵的事就洩露了,這件事未免過於蹊蹺。

讓人不得不往最壞的地方想,京城有內奸,對他們的活動了如指掌。

禦書房內。

長孫霖近日憂心忡忡,雪一停後,更是大病了一場。

宮女端了冒著熱氣的藥上來,長孫霖眉頭深深皺起,嫌惡地抿著唇,就是不肯喝藥。

太醫無奈,只好將此事告知了方正清,彼時方正清剛和幾個大臣商議完邊關戰事,口幹舌燥就往禦書房跑。

他趕到時,長孫霖正窩在榻上,被子裹得很緊,只露出一雙水潤的漆黑雙眸來。

“你們先退下吧。”方正清在床邊坐下,揮手讓立著的宮女太監退下。

方正清知道長孫霖並非是為這種小事鬧脾氣之人,只是心平氣和地問:“為什麽不吃藥?”

或許是生病中的人都比較脆弱,長孫霖眨巴著眸子,聲音帶上了泣意,幽怨的視線落在方正清臉上,“朕不吃藥,你們就沒一個人盼著朕好起來的!”

方正清神情一僵,伸手拉下他遮住臉的被子,“瞎說什麽胡話,您是大周的天子,只有您龍體安康了,大周的根基才會穩固。”

長孫霖咳了幾下,眼眶泛紅,凝著方正清,控訴道:“朕都知道,那幫臣子表面上忠心耿耿,私下裏巴不得讓那個人來取代朕的位置……咳咳……因為他們覺得朕無能,只有他出馬,才能取得戰爭的勝利。”

方正清嘆了一口氣,用手順開長孫霖耳邊的碎發,長孫霖發熱的臉頰熨帖在方正清指尖,方正清心裏湧出一絲酸澀。

“皇上,那是因為您還太小了,等到您長大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長孫霖咬了咬下唇,擡手覆住方正清的手背,聲音比平常啞了許多,“可是,就連丞相你都站在他那邊,朕……”

他握緊了方正清試圖抽離的手,繼續道:“朕不甘心,丞相為什麽不站在朕這邊。他有哪點比朕好?”

方正清望著年輕帝王稚嫩的臉,笑容如同山間晨霧,稍縱即逝,“他自是比不過皇上您的。”

長孫霖微瞪大瞳孔,方正清轉身拿過碗,親自餵他喝下。

整個過程中,長孫霖都揪住方正清的袖子不肯放,喝完後,方正清的袖子徹底皺得不能看了。

長孫霖卻依舊固執地拉著他,“你剛才說的是什麽意思?”

他泛紅的臉頰更添一層紅潤,“就,他比不過朕的意思是……”

“臣已經和他斷了。”

“嗯?”

方正清將宮女準備的蜜餞塞到長孫霖唇邊,長孫霖張嘴呆楞著吃下。

“所以,皇上以後千萬別多心,臣和他已經沒有關系了。”

長孫霖仔細觀察方正清的神色,卻望見他眼底一片坦蕩蕩。

他喜上眉梢,幾乎是從被子裏蹦出來,一把抱住了方正清的腰,不管方正清說了多少次“不成體統”,他就說死活不撒手。

“丞相,你一來,朕的病都好了,藥也是甜的……”

方正清姿勢別扭地挪了挪,無奈道:“回被子去,病還沒好,就敢這麽鬧騰。”

這幅撒嬌的姿態,也就是趁著生病的時候能做做,平日間,丞相肯定早就將他推開了。想到此,長孫霖擁他的手又緊了緊。

“丞相,你是不是胖了?”長孫霖的手掌移到他的腰側,茫然地捏了一把。

若醍醐灌頂,方正清面上閃過一絲尷尬,推開他,訥訥道:“可能是胖了點吧……”

長孫霖望著他刻意做大的衣袍,感到詫異,好在方正清原本的身形實在是瘦,縱使肚子胖了點,別人也不會想太多,只當方正清是真的胖了。

哄完長孫霖睡下後,方正清已是倦容滿面,特別是腰腹處,一陣酸澀不已。

他悄然離開禦書房,吩咐太監細心伺候後,這才邁著虛浮的步伐離開。

與此同時,禦書房頂上一道黑影無聲踏雪離去,他如同飛燕,掠過一個個屋頂,終於落在了另一處宮殿的院子裏。

院中有一簇白梅,開得正燦爛。

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那處,用手撚住了一根枝椏,正低頭輕嗅。

陽光照射在白雪上又反射回來,將他的臉襯得像是一幅亙古不變絕美的畫。

“王爺。”影衛小聲地開口。

長孫玄並未回頭,只是聲音比冰凍九尺的冰塊還要寒冷。

“他去禦書房做了什麽?”

影衛目光閃爍,“這……丞相大人去給皇上餵藥了。”

“哼!”

“哢擦”一聲,長孫玄折斷了他手中的白梅,目光愈發深沈,“沒有別的了?”

影衛一咬牙,幹脆都說了,“皇上還抱了丞相大人,丞相大人說……他已經和王爺您斷了,然後丞相大人親自哄皇上睡了覺。”

他硬著頭皮等著長孫玄的盛怒,但長孫玄卻只是轉過了身,腳下的雪被踩得“哢哢”作響,他一言未發。

周遭的空氣降了幾度,良久,長孫玄才道:“本王知道了,你退下吧。”

影衛如蒙大赦,擡手擦了擦額上的汗,正轉身就聽見長孫玄道:“等會兒。”

“你跟在丞相身邊也有一段時日了,可有發現他最近有什麽怪異之處?”

長孫玄近來總會沒有來得心裏一陣失落悵然,他覺得這件事定與方正清相關,但他兜兜轉轉,似是陷在迷霧間,找不到出口。

“怪異之處?丞相大人最近好像比以前吃得多了。”

長孫玄略微煩躁地擰眉,道:“退下吧。”

影衛剛走,院落的門就被推開了。

這處宮殿雜草叢生,荒蕪得很,幾乎可與冷宮媲美,即使迷路也不可能迷到這裏來。

長孫玄厭惡地瞇了瞇眼,回身果然看見了丁紫嫣。

“王爺……”

她身後的侍女識趣地和門出去,長孫玄冷眼凝著她。

丁紫嫣笑容不減,“王爺,您在這裏做什麽?”

“你派人跟蹤本王?”

丁紫嫣眨了眨眼,竟是貼了上來,試圖拉住他的手臂,長孫玄躲開了。

她訕訕道:“哀家沒派人跟蹤您,只是這宮中都是哀家的眼線,正好有人看見罷了。”

長孫玄若有所思,淡淡看著她,“沒想到,你的本事倒是挺大的。”

她權當聽不見長孫玄話中的諷刺意味,只是嬌聲笑道:“哀家在後宮做主這麽多年,自是有一定的積累。”

長孫玄心中不屑,卻只是順著她的話往下問:“宮外那幫人也是你的積累之一?”

“唔……”丁紫嫣語焉不詳,“他們同哀家,只是合作的關系。”

在長孫玄面前,丁紫嫣也不敢托大,只是選了個較為周全的說法。

長孫玄眸中蕩過一絲狠戾,繼而擡手掐住丁紫嫣的下頜,用指腹摩挲了一下,道:“我們都這種關系了,你還不願意告訴本王嗎?”

丁紫嫣臉上泛起粉紅,眼中閃過迷戀,直直盯著長孫玄的雙目。

“王爺,待到一切塵埃落定後,我敢說,你和我一定會成為最大的贏家。”

聽著類似誓言的話語,長孫玄面上露出一絲笑意,低頭在她耳邊吹了口氣,語氣暧昧,但眼裏如同淬了寒光,“你知道就好,只要你乖乖聽話,本王自不會虧待你。”

丁紫嫣渾身軟綿綿的,就像墜落了一場綺夢,寧願永遠不要醒來。

“不過,你那兒子……”長孫玄怪聲道:“你不會心疼?”

丁紫嫣身子一僵,面色很快恢覆了正常,“他生來就不該是皇上的命,屆時留他一命,好吃好喝的供著就行。”

最毒不過婦人心,若是這話被旁人聽了去,恐怕會大驚失色,但從丁紫嫣艷紅的唇中吐出就像是最平常不過的事。

長孫玄勾唇冷笑,說出撩人至極的話,“今晚三更,洗幹凈了乖乖等著本王。”

丁紫嫣面若桃李,墊腳想要上前親吻長孫玄,長孫玄後退一步,笑著看她,“本王說了,留到晚上。”

她頗有些憤憤地離開後,長孫玄面上的厭惡終於浮現,他抽出袖中手帕一根根地擦拭過手指,將手帕扔在地上,一腳踏上去,也離開了。

晚間,慈寧宮。

所有的宮女和太監都被遣散了,大冬日的,丁紫嫣僅穿了一層薄紗似的衣裙,坐在桌邊給自己倒了杯酒。

門被推開,一道人影閃了進來。

她喜出望外,像是個懷春的少女,一顆心失了速。

光看男子的身形,她就能辨出這是長孫玄。

更何況……

長孫玄出聲喚她,“紫嫣,本王來了。”

丁紫嫣輕移步履,在黑暗中望見了那張同長孫玄並無二致的臉頰輪廓,她雙手纏上男子的腰,主動投懷送抱。

男子低笑一聲,將她打橫抱起,直往賬幔處行去。

繼而是滿室的旖旎。

丞相府。

長孫玄趴在方正清房間的屋頂,揭開一片瓦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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