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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蠻可愛 祝餘,我算是明白了,我對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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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蠻可愛 祝餘,我算是明白了,我對你一……

第十六章-滾雞蛋

正在岳三川說這話的檔口,一只不知名的夜鳥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啼叫,劃破這濃稠的寂靜,聲音在空曠的草原上遠遠地傳開,卻又很快被夜色吞噬,沒有留下一絲回響。

而草原上的風還在不知疲倦地吹著,翻動起一陣又一陣的草浪,每一根草葉都在時間裏翻湧著。

祝餘看著岳三川手上的紅繩,腦海裏滿是穆陽那句故弄玄虛的聲音。

“你看是不是這樣的紅繩......”

她感覺一聲尖叫已經快堵到了嗓子眼裏,但還是強行咽了一下口水,把尖叫吞了回去,並且毫不猶豫地伸手給了面前的人一拳。

是人是鬼都先吃我一拳!

岳三川正好整以暇地等著看女孩的失態,沒想到下一秒就迎面挨了結結實實的一圈,眼眶都一陣泛暈,更是生理性地流了不少眼淚。

“你神經病啊?!”岳三川沒忍住破口小罵道,“怎麽上來就打人呢”

岳三川用另一只好眼深深地看了一眼祝餘,他是真的沒見過這樣的女孩!

直到聽到岳三川的聲音,祝餘才松了一口氣,她的胳膊其實都在不住地顫抖。

但祝餘理直氣壯地說道:“你才是神經病,你晚上嚇人幹什麽,我也害怕呢!”

岳三川擡頭,看著漫天的繁星,分不清那顆是天上的星星、那顆是自己被打眼眶出來的生理性反應。

“鬼會給你披衣服啊?”岳三川無語。

祝餘這才後知後覺地攏了攏身上的外套,語氣裏帶點不好意思地下起了臺階:“哦,啊這個,你說得對,我不該揍你。”

“你手勁兒還真不小。”岳三川輕輕地揉著自己的眼眶,事到如今只能慶幸她沒一圈打在自己的鼻子上了,不然這種脆弱的地方一拳都能見血。

沒想到祝餘還揉了揉自己的手,十分不認同自己的話:“哪有啊,打的我手都痛死了......”

岳三川聞言抓狂到簡直想原地打一套軍體拳,這個姑娘的腦回路為什麽這麽奇怪啊啊啊!

明明是她打了自己,怎麽還暗自委屈上了。

而且,怎麽說都應該是他來喊痛吧!

起夜小插曲過後,岳三川一夜都沒睡好,祝餘倒是回氈房裏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一早。

穆陽看到岳三川的臉就忍不住笑了:“噗......三川,你、你這是什麽造型啊。”

大家聽了穆陽的話,紛紛向岳三川的臉看去。

岳三川有一張好臉,可這張好臉此刻卻顯得有些狼狽。

他的右眼眶周圍一片烏青,顏色雖然不深,但仍然淺淺地暈染開,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睛此刻也有些黯淡和疲憊。

而當事人正緊抿著唇:“看什麽看?”

“噗......”向來話少的楊海晏都沒忍住,“你這是昨天跟誰幹仗了?怎麽還被打成這樣了,誰這麽不長眼,敢打我們少校?”

穆蘭聽著楊海晏的話,悶頭咯吱咯吱地笑,又怕被岳三川聽見,所以整個人都坐在楊海晏旁邊低著頭抖。

祝餘也有些不好意思,非常認真地幫大家疊著被子,就是不接茬,也就不和岳三川對視。

岳三川看了祝餘好幾秒終於才看出來這丫頭在眼神回避,最終只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眶:“嗯,昨天晚上和一個‘熊瞎子’搏鬥了,不,準確地說,不是搏鬥,是她搞偷襲。”

“噗......”正在疊被子的祝餘聽到岳三川對自己陰陽怪氣的控訴,終於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

起床後,祝餘在桌上的草編筐裏翻看著食材,這些都是馬幹部留給他們的,六牧場的規模不算大,六戶人家看了三百只小羊,自然也就沒有公社食堂,吃飯都是自給自足。

祝餘驚訝地發現草編筐裏竟然還有雞蛋。

不過很快她就不驚訝了,漢族人吃雞蛋的歷史已經很久遠了,有漢族人的地方就一定有雞蛋,既然這裏有漢人團幹部,肯定也會把雞這種家禽帶到草原上。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琢磨早上做什麽,就聽到馬幹部進來招呼:“小岳,來一起吃吧,我愛人都做好了,一起來,還熱了些羊奶茶呢。”

穆蘭已經歡天喜地的地左手拉著穆陽右手拉著楊海晏屁顛屁顛地跟在馬幹部後面出發了。

祝餘悄悄一把拉住了岳三川,岳三川狐疑地回頭看了她一眼,嘴上卻說道:“你們先去,我洗漱一下收拾收拾就去。”

“那你要快點哦,小心我們全給你吃完了不給你剩。”穆陽擺擺手只留下一個背影。

祝餘從爐上的水鍋裏用勺子撈出已經煮好了雞蛋,語帶歉意但又有一絲調皮的笑意:“昨天晚上的事兒對不起啊,我、我幫你消消腫。”

岳三川知道她是在說自己的眼睛,畢竟早上起床之後他就照過了鏡子,雖然說他不是很在乎自己外貌的人,但是這樣的傷面還是有些滑稽。

祝餘示意他坐好後,把雞蛋剝開放在了自己的手帕裏。

熱氣裊裊升騰,祝餘先把雞蛋放在手背上碰了碰確認溫度合適後,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岳三川的臉。

岳三川則微微擡著頭,任由祝餘擺弄自己。

跟昨晚不同,此刻的祝餘手勁兒輕得如同微風拂過湖面。

她把雞蛋輕輕按在岳三川微微腫起的眼眶上開始慢慢地滾動,手下動作每動一下都仔細地觀察著岳三川的表情,生怕再把他弄疼了。

岳三川被迫睜著眼看著祝餘,草原上的晨曦透過氈房小小的門斜斜地打進來,映襯得她的短發也毛絨絨的鍍了一層金光,發絲垂在臉頰兩側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長而翹的睫毛投出淡淡的陰影,神情專註地幫自己滾著雞蛋。

他忽然發現,祝餘在非常認真的時候,嘴唇會微微張開。

嗯,這樣看祝餘,還是蠻可愛的嘛,也像個女孩子。

但下一秒,就聽到祝餘頑皮惡劣地問道:“怎麽樣,我這個‘熊瞎子’人不錯吧,是不是很感動啊?”

岳三川心中那一點點旖旎的心思被這句話打破的煙消雲散,最終化作一聲冷哼:“哼,本來就是你打的我,負責不是應該的嗎?”

祝餘聽到他那句‘負責不是應該的嗎’嚇得手一哆嗦,手下也沒了輕重,指甲刮蹭到岳三川薄薄的眼皮,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嘶......”

“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祝餘手忙腳亂地道著歉也甩著鍋,“你說你惹我幹什麽,你少說兩句,不就不用遭這罪了?”

岳三川嘆了一口氣,他認真地看了一眼祝餘,可這個眼神配上他此刻的傷口看起來有種說不出來的滑稽。

岳三川的眼底再次映出正在偷笑的女孩,再次嘆了一口氣:“祝餘,我算是明白了,我對你一點辦法都沒有,你厲害。”

她狡黠得像一只小狐貍,偶爾站在自己面前狐假虎威,更多的時候也反過來把自己耍的團團轉;不管是講大道理、還是兜圈子的詭辯,岳三川算是發現了,自己面對祝餘的時候,根本就沒占過上風。

祝餘聞言也楞了幾秒,岳三川這在的表情,真有點像嫉妒自己試驗田拿下核心期刊論文的師弟。

於是,她也故技重施,摸了摸岳三川的頭:“那我這樣厲害的人,不為社會做貢獻簡直就是社會的損失對不對?”

岳三川伸手從祝餘手中拿過包著雞蛋的手帕,從裏面拿出雞蛋後一口塞進了嘴裏,起身往外走:“走了,吃飯去了。”

“啊啊啊?你不噎挺啊?”祝餘一邊起身追著岳三川一邊往外走去,跟在岳三川身後到了馬幹部家吃早餐。

吃過早飯之後,祝餘就跟著馬幹部和幾個牧民一起去了草場。

這些牧草遠遠地看沒什麽不同,但是祝餘一走進就發現這片牧草已經隱隱有衰敗的景象了。

她蹲下身,看到牧草的葉片上布滿了密密麻麻斑點,就像是生了一層斑駁的鐵銹,只一眼祝餘就明白這片草場造了銹病。

除了銹色的病斑,牧草還被各種雜菌寄生,一些白色、灰色的黴狀物也在牧草上滋生,讓原本就病懨懨的草場看起來更加狼狽,而這樣的牧草,小羊小牛是決然不會吃的。

祝餘擡起頭:“是銹病,銹病又導致這些牧草沒什麽健康的自循環能力,所以又被病毒細菌寄生。”

馬幹部聽了之後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為啥會這樣呢,突然就這樣了,以前從來都沒過這樣啊。”

祝餘看著牧草的品類良莠不齊,而且雜七雜八什麽品種的都有,就知道這片牧草應該不是種的,而是靠風隨機播種、靠天隨機生長。

岳三川也蹲到了祝餘的身邊,揪起一片已經生病的草葉拿在手上仔細觀察:“你知道是做了什麽才會這樣嗎?”

祝餘偏過頭看向岳三川,從他的手上接過草葉,認真地說道:“不是因為做了什麽才會這樣,而是因為什麽都沒做才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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