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瘋狂的決定 再壞,壞得過現在嗎?……

關燈
第2章 瘋狂的決定 再壞,壞得過現在嗎?……

第二章-瘋狂的決定

原來不是被拐賣了,而是穿......穿越了?

這也太荒謬了吧,祝餘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後不得不接受了這個事實。

祝餘第一瞬間覺得還不如死了呢。

第二秒又暗自讚同起了祝二鐵的那句“算了,好死不如賴活著”。

但捋清楚現在的處境後,祝餘又覺得還不如死了呢。

“張、張虎?”祝餘試探性地叫了一聲面前的男人的名字。

張虎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才像祝餘看去:“祝餘,總之是我對不起你。”

“你能跟我說說。”祝餘斟酌著開口,“你能跟我說說你是怎麽想的嗎?”

張虎不忍繼續看祝餘,只是偏過了頭看向窗外:“我想娶你,咱倆一起長大,十八年了,你比誰都知道我就只想娶你,但是我家拿不出你媽要的那些錢。”

祝餘如遭雷劈:“那那個什麽老吳......”

“你媽也太狠心了!”張虎憤怒地錘了一把身側的土墻,力道大到甚至簌簌地掉落了些土渣子到地面,“那老吳比你大了二十歲不說,還是個跛子,他花了全部家當娶你,你家過去之後家裏一分錢都沒了,日子該怎麽過你媽是一點沒替你想過。”

這也是張虎爸媽不願意拿錢娶祝餘的原因。

錢嘛,一口氣拿誰都拿的出來。

問題是兩個人在一起結婚生活是為了生活越來越好,而娶祝餘就別想有“以後的生活”,一家人都得聚在一起吃糠咽菜。

張虎一提到這個就有些怨恨。

恨祝餘媽媽的狠心。

而祝餘在聽到張虎的話後更是心一驚。

所以原主現在才18歲,受不了這個打擊所以輕生溺死了?

祝餘的心底泛起一陣驚濤駭浪的嘆息。

不知道是為祝餘,還是為此刻變成接受接下來命運的自己。

張虎聽到祝餘的嘆息聲,轉過頭再次鄭重地說道:“祝餘,我對不起你。”

說完,他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站了起來:“就這樣吧,以後別尋死了,我能救得了你一次,我救不了你一輩子。”

祝餘就這樣看著張虎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

這才回過頭看向屋內大堂裏唯一的那面鏡子,不清晰的鏡面裏反射出一張稚嫩的臉,與18歲那年剛高考完的自己長得沒什麽兩樣。

只是那個時候的祝餘眼睛裏寫滿了對未來的期待,而此刻鏡子中的自己只有一雙如枯井般無波的雙眼。

她在房間裏轉了一圈,終於回到了自己醒來的那個房間。

房間很小,她和祝耀祖共用一個房間,中間用一席破床單隔開,當然更大的地方都是屬於祝耀祖。

祝耀祖有一張書桌,幹凈得一塵不染,與祝耀祖亂糟糟的床鋪形成鮮明對比。

祝餘直覺這個祝耀祖不像是什麽會努力用功念書的人,她徑直走過去在書桌前坐下翻看起來。

倒都是些義務教育階段的課本,但只有小學階段而沒有中學教材。

祝餘猜測家裏應該只供到了小學畢業便不再供姐弟倆念書,面前一摞書裏有一本新華字典中間有一條縫隙,像是夾了什麽東西似的。

祝餘伸手翻開,是一張泛黃報紙邊角撕下來的廢紙條。

入目是一行娟秀的小字,祝餘覺得眼熟。

不像別人,倒像是自己以前的字。

[再見了,這輩子不想這樣活。下輩子,想念書、想擁有愛。]

祝餘的鼻尖一酸,跨越時間的心疼後知後覺地占據了她的心扉。

王招娣已經帶著祝耀祖回了家,看見冷冷清清的廚房就忍不住大叫:“祝餘!你不做飯是要餓死誰?”

祝餘吸了吸鼻子,把紙條塞進了隨身的口袋裏,這才起了身走了出來,輕輕地瞥了一眼王招娣的臉,這才進了廚房。

她現在還沒有想到辦法逃離這裏,但祝餘一定會離開這個鬼地方。

不僅是為祝餘,也是為祝餘。

不知道是不是王招娣的錯覺,祝餘的眼神裏分明滿是淡漠與不屑。

“你!”王招娣氣不打一處來。

祝耀祖拱火道:“姐姐,你也太沒教養了吧?你是不是有娘生沒娘養啊。”

王招娣在村裏吵架向來無敵手,聽到這句‘有娘生沒娘養’瞬間就反應過來祝耀祖這是罵到她這個當媽的身上了。

祝餘冷笑一聲。

看吧,人還是要多讀書。

廚房是老式的土竈,還好祝餘在下農村搞三創的時候跟著導師幫嬢嬢們生過火。

鋪好幹草後劃開火柴。

輕輕用蒲扇在通風口送些風,再將劈開的幹竹片放進去,頓時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

火勢稍大些再放木塊,祝餘盯著面前的火,溫暖而熾烈的熱浪撲面而來。

祝餘忽然把手伸進了口袋,拿出那張字條。

[再見了,這輩子不想這樣活。下輩子,想念書、想擁有愛。]

認真地再次讀了一遍後,祝餘吸了吸鼻子,把這張字條丟盡了火堆中。

祝餘,如果我們真的互換了人生,我希望你回到我的7歲,回到9月1號背著新書包被爸爸媽媽送進學校的那一天。

你會有很長很好並且被愛的一生,會念書一直念到博士,會被愛到沒有盡頭,也希望你能愛他們。

而我,我也會不辜負你的人生,一定會活出不一樣的人生。

火焰把字條瞬間吞沒、化為灰燼。

祝餘任由自己的最後一顆淚水被熱意蒸發。

晚上吃飯時,王招娣繼續在飯桌上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今天幹活聽來的八卦:“哎呦,你是不知道生產隊最近頭都大了。”

祝二鐵問道:“又咋了?”

“還能咋,還不是動員去新疆的事兒。”王招娣嫌棄地說道,“每個村給了兩個指標的強任務,可誰願意去新疆啊,咱們村報名還是倆老光棍。”

聽到老光棍這樣的字眼,祝耀祖嘿嘿一笑,那是一種嘲笑。

“就該讓城裏人去新疆,我們農民天天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幹活,他們倒是好,細皮嫩肉的讀著書,他們不去,讓我們去,不是欺負農村人嗎?”王招娣的語速堪比機關槍的子彈。

祝耀祖同意又不同意:“讓城裏的男人去新疆,城裏的女人得下鄉來咱這,哈哈。”

王招娣聞言也給自己的話打了個補丁:“就是!”

祝二鐵聽完卻只是說道:“那也跟咱們沒關系,咱們村不是兩個指標完成了嗎?”

王招娣扒了一口飯,邊咀嚼邊眉飛色舞地說道:“咱們是完成了,我今天偷聽到隔壁生產隊可倒黴了,一個願意去的都沒有哈哈哈。”

祝二鐵皺了皺眉。

王招娣能幹是能幹,但是有一點讓他也有些受不了,就是非常見不得別人好。

祝餘一直低頭沈默地吃著飯,心頭已經掀起驚濤駭浪。

一個有些瘋狂的想法在她的心底生根並且迅速地滋長。

吃過飯後,祝耀祖已經摸了摸肚子撇下一桌殘羹剩飯就回了房間。

“你把碗洗了,把缸裏水打滿。”王招娣陰陽怪氣地說道,“可別去跳井了。”

祝餘不會用扁擔打水,洗完碗後就一桶一桶地往家拎著水。

每一趟都會路過生產隊,而生產隊上貼的宣傳畫也一遍一遍刻進了祝餘的腦子裏。

【到西部去!到祖國需要的地方去!】

最後一趟時天色已經黑透,但生產隊還亮著微弱的燭光。

祝餘在門前放下了手裏的水桶,看著掌心被勒出深深的痕。

她搓了搓手掌,等著裏面的人下班。

終於,蠟燭被吹滅,門被向外推開。

“祝餘?你好點了嗎?”一個年紀約莫四十多歲的女人有些驚訝,“啊?怎麽這麽晚了還在外面打水啊。”

祝家的事情她知道,這十八年也都是這樣看過來的,祝餘這丫頭性格沈靜,沒想到他爸媽真舍得把她賣進山坳坳裏,更沒想到祝餘直接尋死了。

祝餘察覺到女人的善意,笑笑,嘴甜地先說道:“你這麽晚才下班,很辛苦啊。”

女人擺擺手:“弄他們那個報名表,明天就能交上去也算是完成任務。”

祝餘等她就是想問這個:“這個任務很重要嗎?”

“那當然了。”女人理所應當地說道,“政治任務,完不成的話我也別想在這個崗位上幹了。”

農村的管理崗,僧多肉少。

一旦能在公社裏幹個一官半職,也就不用去田間地頭苦哈哈地掙工分了。

祝餘點點頭,狀若無意地說道:“隔壁生產隊呢?他們完成的怎麽樣?”

女人苦笑:“兩個指標,一個都沒完成,用上面的話來說就是‘完成一半是能力問題、一點沒成那是態度問題’,估計啊,位置難保。”

王招娣的信息還挺準。

確認好之後,祝餘乖巧地揮別了村幹部,拎著水桶搖搖晃晃地回了家。

祝耀祖已經在床上鼾聲如雷。

祝餘縮在小小的床板之上,透過小小的窗向夜空看去,悄悄地捏緊了拳頭。

再壞,能壞得過現在嗎。

第二天一早,祝餘便起來自覺地煮好了白粥。

“媽,我想好了。”祝餘一邊看著祝耀祖狼吞虎咽,一邊說道,“我只有耀祖一個弟弟,我應該對他好。”

王招娣投去讚同的眼光:“昨天真跳井把腦子洗幹凈了?當姐姐的這輩子不為了弟弟活難道是為自己啊?”

祝餘忍著惡心點了點頭:“這是當姐的命,我認。”

祝二鐵什麽都沒有說,或許說他也是讚同的。

想通了也好,反正想不想得通也都一樣要嫁給老吳,他們家糧食和錢都收了。

祝耀祖則難得誇讚了一把祝餘:“姐姐,你早點知道還用吃那個苦嗎,還跑去跳河,萬一死了我們家還得還錢。”

王招娣看向祝餘的目光這才舍得柔和一點:“反正公社那邊也給你批假了,這段時間你就在家休息休息,做做飯、打掃打掃衛生、給你弟弟把衣服補一補,也算是最後在爸媽身邊盡盡孝了。”

祝餘點點頭,什麽都沒有說。

村口的喇叭已經傳來集合的號子,祝耀祖長哼一聲這才邁著不情不願的步子跟在父母身後出了門,臨走時還羨慕地說道:“姐,還是你好啊,都不用上工。”

三個人一走,祝餘飛速地洗好了碗。

趁家家戶戶都在田間地頭勞動時,順著小河一路向下走去。

農村無非就是依山傍水的聚居,這條小河旁能有他們村,那小河的下游一定聚居著下一個村。

祝餘不記得自己走了多少路,雖然早上只吃了些白粥,但祝餘覺得胸腔都湧起一陣勁兒。

直到眼前真的出現了下一個村莊的模樣。

“老鄉,老鄉你好,我問一下生產隊在哪兒啊?”祝餘問道。

扛著鋤頭正準備回家喝口水上個廁所的大娘見這小姑娘雖然陌生,但長得倒是清秀,便熱心地指了路:“那兒就是了。”

祝餘連連道謝,終於走到了生產隊的門口。

而圍墻上正赫然貼著那張宣傳畫。

【到西部去!到祖國需要的地方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