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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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
那天許樂站在礁石上拍海景，傅時瑉忙著幫爺爺做事，沒和許樂一起，他事先提醒過許樂很多次要註意潮水，在漲潮前拍完，拍不完也得走，不然潮水淹沒了礁石和陸地的通道，他很難回去。
但許樂一如既往拍入迷了，忘記焉沙島島草的諄諄教誨。等他反應過來時潮水已經淹沒了他來時清晰的道路，他站在最外部的大礁石上，和十米外島上站著的傅時瑉隔“海”相望，望“洋”興嘆。
傅時瑉一臉無奈，又像是早就預判到了許樂的結果，他就懊悔他該再加快點動作早點來。
“你別動！我過來。”傅時瑉三下五除二脫完了褲子上衣，他憑借記憶和經驗尋找海水下面的道路，來到許樂面前，伸出手來想帶他過去。
許樂卻把攝影機遞給傅時瑉，說：“你先把這個拿過去。”
“你人先過去。”傅時瑉堅持。
許樂也堅持。
兩人相持不下，潮水越漲越高。
傅時瑉知道自己犟不過這個人，最後妥協了，他把許樂那臺十幾斤重的攝影機高高舉起，“小心別進水啊！”許樂擔心道。
“我看你腦子進水！”傅時瑉頭也不回，步履小心。
等傅時瑉順利把那臺攝影機運到潮水淹不到的地方，許樂輕松地笑了，他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危險處境，看著岸上光著身子一臉憤怒的傅時瑉覺得好玩。
許樂絲毫不懼地跳進潮水裏，“別跳！有暗礁！”傅時瑉攔不及，自己也撲進了水裏。
許樂一直朝海的方向游，傅時瑉不遠不近跟在後面，突然一個浪打來，許樂就不見了。傅時瑉慌了神，在海水中拼命尋找。
那天最後兩個人都給海水底下的暗礁割傷了腿，傅時瑉背著許樂，許樂衣服全濕了索性也脫了，夏日烈陽下肌膚緊貼，是那樣灼熱。
許樂給那太陽曬得意亂情迷，一口咬上傅時瑉的肩，他記得身體下面那具身體的震顫，和他的怒吼：“許樂你給我下來！”
那天雖然是許樂不聽話，到頭來還是他教訓傅時瑉——一貫如此傅時瑉也習慣了。
“如果你拍戲呢，你一定要記住，別管他們怎麽和你說，你一定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有任何不對就停下來，記住了嗎？”
“我就拍這一部，我不當演員。”
“為什麽？你拍我的戲你肯定會紅。”許樂一臉傲氣。
“我不喜歡被選擇，許樂，我喜歡做選擇。”
“所以你選擇我？”許樂笑起來。
傅時瑉目光溫柔地看著許樂，看了半天卻不動，許樂不耐煩了自己親了上去，說：“好了你歸我了，由不得你選。”
那天落水戲後，許樂和傅時瑉原本因為拍戲緩和的溝通重新僵化，連帶著片場的氛圍也很壓抑，江雲城聽說那日的事十分後怕，想趕緊考完科目二去現場看著，最近天天泡在駕校。
江雲城沒多想自己為什麽對這個項目越來越上心，這似乎違背了他的初衷，每當這樣的念頭在他頭腦中閃過，他便閉眼躲避，或者拿許樂做擋箭牌——許樂這麽用心，他不能辜負許樂。
“小江你怎麽每次都打車來？” 教練看江雲城從車裏下來問。
“搖不到號，還沒買車。”江雲城做出苦惱的樣子說。
“誒，那倒是。” 教練認同地點頭。
江雲城練車很認真，他從小在賽車場胡來的牛勁終於有用武之地，教練總是誇他學得快，省心，江雲城不知道他是不是對誰都這麽說，橫豎江雲城也是這麽認為的。
五圈下來毫無差錯，教練欣慰地笑了：“明天考試你就這麽開，肯定沒問題。”
“誒，考試時間和地址我發你了沒？”教練一拍大腿問。
“還沒，和轎車在一個地方考嗎？”江雲城問。
“在那一片，具體有些差別，明天你七點得到，我會提前在那裏等你。”教練說。
江雲城跳下高高的練習車，“行，那教練明天見。”
教練揮揮手，繼續指導另一位學得比較慢的學員練習。
江雲城走出駕校門的時候看到了上次那只小貓，他蹲下來伸出手，小貓沖他“喵”了兩聲，慢慢悠悠走過來，聞了聞江雲城的手指，江雲城輕輕蹭了蹭它的下巴。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江雲城單手掏兜，是秦玉峰的消息：
【什麽時候回來？】
江雲城打開照相機，給秦玉峰拍了一張貓片，坐在辦公室裏的秦玉峰點點鼠標，放大這張照片。
照片裏可愛的小橘貓相當吸睛，拖著貓咪下巴的手指皮膚白皙，骨節修長。
秦玉峰給江雲城撥了個電話，江雲城和領導交代了自己今天什麽時候回公司以及明天考試的行程，考試至少得請半天假。
“下周崢鳴娛樂做東宴客，你和我去。”秦玉峰說。
江雲城猶豫了一秒，他不是太想湊言崢的熱鬧，而且言崢那圈朋友裏認識他的人太多了，雖然大家都有社交默契不會在外揭江雲城的底，江雲城一般還是能躲就躲。但秦玉峰最近外出應酬都會帶著他，他在想是不是秦玉峰需要有人給他擋酒。
“怎麽了？”秦玉峰問。
“行啊，秦總，你讓我去還要我同意麽。”江雲城油腔滑調地說。
秦玉峰一如既往在江雲城這麽說話時保持沈默，很快兩人聊完公事，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江雲城的手機就響個不停。他本來就睡不太實，心裏記得第二天要早起更是如此，因而手機一震他就睜眼了，本以為是時間到鬧鈴響了，但很快反應過來這是電話鈴。
江雲城坐起來，頭發東翹一撮西翹一縷，他看到來電提示立刻接通電話：“秦總？”剛睡醒嗓子啞，江雲城捂住麥咳了兩聲才繼續接。
“我在你小區門口了，今天考試送你去。”秦玉峰說。
江雲城一個激靈，一口氣上來又嗆了半天，算是徹底清醒了，他立刻跳下床：“哪個小區？”
“綠合公寓。”秦玉峰看著晨霧裏老舊的小區大門，念出上面的字。
“臥槽。”江雲城心裏迸發出激烈的語氣詞，“完了。”那是他入職時隨便填的住址，壓根兒沒住過那裏。
“你不住這兒？”秦玉峰問。
“我，我以前住那兒，那是我爸媽家，我現在搬了個新小區。”江雲城頭腦風暴，“太麻煩了，您不用送我去，我打個車過去一樣的。”
“你現在住哪兒？”秦玉峰啟動車子，調轉方向。
江雲城一滯，腦子裏飄過各種各樣的小區名，在想哪個適合江大海住，結論是都不太適合。情急之下，他想起許樂他們家在附近某個中檔小區好像有房產，便趕緊報出名字。
“好。”秦玉峰在電話那頭似乎在導航，過了一會兒說：“我過去要半個小時，你直接打車好像會更快一點。”
江雲城松了口氣，但很快心裏又湧上一點令他感到陌生的難過，鬼使神差看了眼墻上昏暗的鐘，說：“現在才五點半，我等你來，也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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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許樂站在礁石上拍海景，傅時瑉忙著幫爺爺做事，沒和許樂一起，他事先提醒過許樂很多次要註意潮水，在漲潮前拍完，拍不完也得走，不然潮水淹沒了礁石和陸地的通道，他很難回去。
但許樂一如既往拍入迷了，忘記焉沙島島草的諄諄教誨。等他反應過來時潮水已經淹沒了他來時清晰的道路，他站在最外部的大礁石上，和十米外島上站著的傅時瑉隔“海”相望，望“洋”興嘆。
傅時瑉一臉無奈，又像是早就預判到了許樂的結果，他就懊悔他該再加快點動作早點來。
“你別動！我過來。”傅時瑉三下五除二脫完了褲子上衣，他憑借記憶和經驗尋找海水下面的道路，來到許樂面前，伸出手來想帶他過去。
許樂卻把攝影機遞給傅時瑉，說：“你先把這個拿過去。”
“你人先過去。”傅時瑉堅持。
許樂也堅持。
兩人相持不下，潮水越漲越高。
傅時瑉知道自己犟不過這個人，最後妥協了，他把許樂那臺十幾斤重的攝影機高高舉起，“小心別進水啊！”許樂擔心道。
“我看你腦子進水！”傅時瑉頭也不回，步履小心。
等傅時瑉順利把那臺攝影機運到潮水淹不到的地方，許樂輕松地笑了，他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危險處境，看著岸上光著身子一臉憤怒的傅時瑉覺得好玩。
許樂絲毫不懼地跳進潮水裏，“別跳！有暗礁！”傅時瑉攔不及，自己也撲進了水裏。
許樂一直朝海的方向游，傅時瑉不遠不近跟在後面，突然一個浪打來，許樂就不見了。傅時瑉慌了神，在海水中拼命尋找。
那天最後兩個人都給海水底下的暗礁割傷了腿，傅時瑉背著許樂，許樂衣服全濕了索性也脫了，夏日烈陽下肌膚緊貼，是那樣灼熱。
許樂給那太陽曬得意亂情迷，一口咬上傅時瑉的肩，他記得身體下面那具身體的震顫，和他的怒吼：“許樂你給我下來！”
那天雖然是許樂不聽話，到頭來還是他教訓傅時瑉——一貫如此傅時瑉也習慣了。
“如果你拍戲呢，你一定要記住，別管他們怎麽和你說，你一定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有任何不對就停下來，記住了嗎？”
“我就拍這一部，我不當演員。”
“為什麽？你拍我的戲你肯定會紅。”許樂一臉傲氣。
“我不喜歡被選擇，許樂，我喜歡做選擇。”
“所以你選擇我？”許樂笑起來。
傅時瑉目光溫柔地看著許樂，看了半天卻不動，許樂不耐煩了自己親了上去，說：“好了你歸我了，由不得你選。”
那天落水戲後，許樂和傅時瑉原本因為拍戲緩和的溝通重新僵化，連帶著片場的氛圍也很壓抑，江雲城聽說那日的事十分後怕，想趕緊考完科目二去現場看著，最近天天泡在駕校。
江雲城沒多想自己為什麽對這個項目越來越上心，這似乎違背了他的初衷，每當這樣的念頭在他頭腦中閃過，他便閉眼躲避，或者拿許樂做擋箭牌——許樂這麽用心，他不能辜負許樂。
“小江你怎麽每次都打車來？” 教練看江雲城從車裏下來問。
“搖不到號，還沒買車。”江雲城做出苦惱的樣子說。
“誒，那倒是。” 教練認同地點頭。
江雲城練車很認真，他從小在賽車場胡來的牛勁終於有用武之地，教練總是誇他學得快，省心，江雲城不知道他是不是對誰都這麽說，橫豎江雲城也是這麽認為的。
五圈下來毫無差錯，教練欣慰地笑了：“明天考試你就這麽開，肯定沒問題。”
“誒，考試時間和地址我發你了沒？”教練一拍大腿問。
“還沒，和轎車在一個地方考嗎？”江雲城問。
“在那一片，具體有些差別，明天你七點得到，我會提前在那裏等你。”教練說。
江雲城跳下高高的練習車，“行，那教練明天見。”
教練揮揮手，繼續指導另一位學得比較慢的學員練習。
江雲城走出駕校門的時候看到了上次那只小貓，他蹲下來伸出手，小貓沖他“喵”了兩聲，慢慢悠悠走過來，聞了聞江雲城的手指，江雲城輕輕蹭了蹭它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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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秦玉峰問。
“行啊，秦總，你讓我去還要我同意麽。”江雲城油腔滑調地說。
秦玉峰一如既往在江雲城這麽說話時保持沈默，很快兩人聊完公事，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江雲城的手機就響個不停。他本來就睡不太實，心裏記得第二天要早起更是如此，因而手機一震他就睜眼了，本以為是時間到鬧鈴響了，但很快反應過來這是電話鈴。
江雲城坐起來，頭發東翹一撮西翹一縷，他看到來電提示立刻接通電話：“秦總？”剛睡醒嗓子啞，江雲城捂住麥咳了兩聲才繼續接。
“我在你小區門口了，今天考試送你去。”秦玉峰說。
江雲城一個激靈，一口氣上來又嗆了半天，算是徹底清醒了，他立刻跳下床：“哪個小區？”
“綠合公寓。”秦玉峰看著晨霧裏老舊的小區大門，念出上面的字。
“臥槽。”江雲城心裏迸發出激烈的語氣詞，“完了。”那是他入職時隨便填的住址，壓根兒沒住過那裏。
“你不住這兒？”秦玉峰問。
“我，我以前住那兒，那是我爸媽家，我現在搬了個新小區。”江雲城頭腦風暴，“太麻煩了，您不用送我去，我打個車過去一樣的。”
“你現在住哪兒？”秦玉峰啟動車子，調轉方向。
江雲城一滯，腦子裏飄過各種各樣的小區名，在想哪個適合江大海住，結論是都不太適合。情急之下，他想起許樂他們家在附近某個中檔小區好像有房產，便趕緊報出名字。
“好。”秦玉峰在電話那頭似乎在導航，過了一會兒說：“我過去要半個小時，你直接打車好像會更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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