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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季雙 聶徐川手機收到一條信息,來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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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季雙 聶徐川手機收到一條信息,來自小……

死者名為季雙, 是南川一中的高三學生。父母昨晚在分局報案說孩子失蹤了,剛剛到市局確認了遺體,孩子身上還套著校服,腕上是過生日時父母從國外帶回來的名貴手表。

“家屬情緒不是很穩定, 堅持要求屍檢。”時歸從法醫室過來辦公室, 身上隨意套了件白大褂, 雙手自然垂落卻不緊挨褲縫, 橡膠手套的手感還殘留在掌心。

聶徐川擡眼往門口看去, 夫妻倆在法醫室門口堵著苦臉小孫,解剖臺上正是季雙的遺體。

這案子本身沒什麽好查的,監控錄像拍到了季雙跳江的全過程。

雨水模糊了大屏幕中季雙的身影。少年出了家門, 在江邊徘徊半晌,還是義無反顧地一頭紮進了湍急的江流。

夜裏的跨江大橋上空無一人, 江水如黑洞般流轉。季雙選擇了一個空曠黑暗的角落迅速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屍體順流而下, 從跨江一橋一路漂流到三橋附近, 三天後才被江水帶到岸邊, 被一根釣竿牽扯上岸,重見天日。

“打電話咨詢了一圈,季雙在學校學習成績很好, 但是不愛說話。父母平時工作也忙, 沒時間管他, 孩子具體什麽情況一問三不知, 估計是高三學習壓力大。據季雙的班主任反映, 季雙最近幾次模擬考試都發揮不太好,還有兩個月就高考了,可能心理上出了點問題。”

聶徐川嘆了口氣, 對猴子說道:“把這案子轉分局去查吧,自/殺的不歸咱們管。”

“我想解剖試試。”時歸立在門邊,剛好擋住那對夫妻守在法醫室門口的背影:“我在淺灘上看了一眼,覺得和溺死的屍體好像不大一樣。”

“小時法醫你確定嗎?這話可不敢隨便說。”猴子往時歸身後瞧了一眼,壓低了聲音:“這樣的家屬可不是一般的難纏,你別看現在要求屍檢,到時候檢測出來什麽問題都沒有,還得繼續堵在這兒找麻煩,也不肯火化。前兩年還有把屍體搬市局門口來鬧事的。”

“生前溺死口鼻處一般會出現蕈狀泡沫,手裏也會因為生前無意識的掙紮留下痕跡,比如說抓住水草或者殘留部分泥沙。”時歸陳述他的想法,一邊把當時在江邊拍的照片出示給猴子看,“你看,口鼻處的蕈樣泡沫殘留幾乎沒有,手裏除了套狀脫皮以外,也並沒有其他異物。”

聶徐川看了一眼照片,回憶起當時屍體被打撈起來的場景,現場人多眼雜一片混亂,但時歸還是在這麽短的時間裏發現了疑點。

“先別移交了,這案子我們來查。”聶徐川沖著猴子吩咐了聲然後轉向時歸,“你盡管驗,讓小孫配合你,我們去走訪季雙的人際關系。”

猴子苦著臉跟上聶徐川,上一次屍體被搬到市局門口,還是他親自背走的,第一次沒有隔著裹屍袋背屍體,留下的觸感終身難忘。

“老大,這次要是還要背屍體可輪到歐陽了......”

聶徐川毫不猶豫豎起大拇指,狠狠賣了一波兄弟,“放心,絕對公平公正,輪崗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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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雙的父母被客客氣氣請到了會客室,實習生倒了幾杯茶送進來,茶香在無人在意的長桌邊氤氳開。

“聶警官,這裏面肯定有什麽問題,我們家孩子絕對不會自/殺的!”

聶徐川和猴子並排坐在沙發上,安撫著受害者家屬的情緒,一邊等待時歸的屍檢結果。季雙的父母是做金融的,屬於典型的高收入人群,平時工作非常繁忙,所以季雙上了高中後基本處於獨居狀態。

像千萬對父母一樣,孩子自/殺以後,他們的第一反應永遠是不可置信,但沒有一棵樹苗是忽然枯萎的。轟然倒塌後才發現生機勃勃的盎然之下是無數腐爛的根系和蟲洞。

猴子例行公事詢問:“孩子在此之前有什麽異常嗎?”

季雙的母親還穿著職業裝,季雙失蹤後她急匆匆趕回來尋找,眼睛已經哭腫了,幹練之下的破碎與脆弱讓她哽咽著坦白:“季雙從前很小就被診斷出心理疾病,我們帶他看了很多醫生,三甲醫院、心理診所,甚至還到國外去治療,都沒有好的治療方法。他小時候我全職在家帶他,但是他除了內向木訥一些和別的孩子沒有差別,甚至還特別聰明。”

“他的成績一直名列前茅,是很讓我們省心的孩子。”季母打開班級群,找到老師發在群裏的優秀學生名單,季雙的名字赫然在列。

“季雙的班主任反映,他高三的成績下降了,是感到壓力太大了嗎?”

季雙的父親連忙否認:“不可能的。季雙從小身體就不好,我們對他沒有任何要求。他上初中後我愛人也出來工作了,就是想為他將來攢下一份兒家底。”

“季雙罹患心理疾病,自/殺的可能性不是會上升嗎?”聶徐川將桌子上的茶杯推到季雙父母面前,她母親輕聲道了謝,沒有接那杯茶,眼淚掉得更厲害。

“他患上的心理疾病與其他孩子不一樣,跑遍各大醫院的診斷都是先天性情感缺失,但沒有任何伴生性抑郁或者人格障礙。”

聶徐川心底產生了一絲怪異的感覺。

“這個我們一開始也不懂。”季雙父親接著解釋道:“意思就是說,孩子對於外界的刺激反應很微弱,所以即使是學習上壓力很大,他能夠感知到的其實很少,不可能因為這件事情自/殺的。我們當時反覆向醫生確認過的,單純的情感缺失不會讓他懷有自/殺/傾向,而且每年我們都帶他去醫院覆查,所以自/殺真的是不可能的。”

說到這裏季父的情緒有些激動了,雙手顫抖著抓住聶徐川的袖擺:“聶警官,你們一定要查清楚,雙雙一定是被什麽人害了,他絕對不可能會自/殺的!”

聶徐川任他抓著衣服沒有掙脫,認真道:“放心,我們會徹查的。我再多問一句,季雙的情緒缺失是什麽時候查出來的?”

“大概是在七歲多的時候。”季雙的母親仔細回憶著,“那時候雙雙剛上小學,我們剛開始都以為這孩子是內向,不哭也不笑,逗他也不理。後來覺得不對勁帶他去醫院檢查才發現了這病。我就立刻辭職在家照顧他。”

聶徐川看著對面泣不成聲的夫妻無盡的懊悔:“都怪當時我們掉以輕心,雙雙慢慢長大,就和正常孩子一樣,雖然不愛說話,有時候反應慢,但他太乖了,太讓人放心了。”

季母按亮手機屏幕,是一張季雙伏案寫字的照片,短袖校服裏單薄的脊背挺直,頭發被打理得很清爽。

“我能看看季雙的照片嗎?”

季母連聲答應,打開相冊,裏面季雙的照片占據了大半個屏幕,點開一張正臉照,聶徐川心底的那一絲怪異迅速蔓延。

好像。

live圖中,季雙低垂著眸子寫字,發現有人在拍他下意識擡眼,一雙灰色的眼眸就這樣霧蒙蒙地撞進了書桌邊慘白的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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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季雙的父母聊完以後,聶徐川和時歸決定到他們家裏看看。季雙的手機已經隨著他一起沈入江底,但是家裏還有一臺筆記本電腦,可能會找到蛛絲馬跡。

他們家就住在南川一中附近的高檔小區,看到門口保安的平均年齡在三十歲上下就明白這小區的實力了。門口綠化繁盛茂密,圍繞著大束天鵝噴泉,上面掛著“歡迎業主回家”的橫幅。

“季雙平時一個人住嗎?”

“是的。我和他爸最近這些年工作越來越忙,經常半夜出差加班,影響孩子休息。幹脆買了套學校附近的房子讓他自己住。”

電梯直接入戶,兩面落地窗的設計讓家裏顯得明亮寬敞,一室一廳的房型供季雙獨居綽綽有餘。每個月阿姨會上門打掃一次,客廳和臥室都透露出一股不符合他這個年齡男孩子的整潔。

季雙的筆記本和ipad都擺在書桌上,沒有設置密碼。猴子拿出硬盤拷數據,聶徐川則四處觀察著房間裏的擺設。

遮光窗簾是拉開的,隔窗眺望正好是南川一中的校門。一旁的書架上整齊碼放著心理學哲學方面的書籍。

“那些書是我買的,希望他看了也能自我開解一些。”季母想到兒子在房間裏安安靜靜看書的模樣,眼淚都要流盡了,靠在同樣眼眶紅腫的季父身上才站穩。

聶徐川眼尖地註意到在這大片大片的嚴肅文學和大部頭書籍中,有一本薄薄的精裝版王爾德童話。他抽出來端詳一陣,書籍的封面都已經磨出了毛邊。

“這本書也是您買的嗎?”

季母思索一陣:“我也不記得了,但雙雙很少給自己買什麽東西,也說不準是是商家送的。”

聶徐川翻開書頁,裏面沒有任何批註,只有扉頁上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仔細地把房子看完,拍了不少照片,猴子那邊的數據也拷貝完畢,把幾樣派得上用場的東西裝進證物袋,帶回市局勘驗。

叮咚。

聶徐川手機收到一條信息,來自小幽靈的消息框迅速跳轉到通訊軟件的頂端。

【聶隊,有發現,季雙的死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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