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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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第九十二章
山洞中, 元吉看了陷入沈睡的自己一眼，轉身跟上離去的亓官上。
他走得很急，像是不給自己後悔的機會似地逃離此處，帶著股決絕。
元吉跟著他前往龍族住處, 她環顧四周一圈, 神情越發凝重起來。
往日此地枝繁葉茂, 枝葉間總是能瞧見各色巨龍盤繞的身影。可如今, 幹枯的樹木直挺挺地插在龜裂地面, 祭天大陣中成山的白骨堆砌, 在陣陣熱氣中逐漸扭曲了身形。眼前一幕幕，猶如根根紮入血肉的木刺, 叫人鉆心地疼。
連靈氣最為充沛的龍族地界都如此，那世間又該是一番怎樣的煉獄。
元吉眉心微蹙, 看著亓官上專註的神情心中產生一絲不安的感覺。
靈氣匱乏至此, 只他一人怎麽可能填補上。
然記憶中的亓官上似乎並未考慮這個問題，他全然沒多分一絲目光給它們, 徑直回到自己的屋中。穿過屏風, 按動石壁上的一處機關。
一個密室緩緩出現在他面前。
元吉快步跟上亓官上, 緊隨著他進入。
昏暗的密室不見一絲灰塵，幹凈得很，定是日日有人打掃。
盈盈燭火搖曳下, 元吉擡眼望去, 當即怔在了原地。
不大的密室中，堆放著密密麻麻地各種雕像。或是閉目養神，或是托腮沈思，又或是回眸一笑……
或是木頭雕刻，或是金石鏤空, 又或是各色不同的寶石。
所雕之人，無一例外，全是她。
“他什麽時候……”元吉喃喃一聲，指尖拂過那木雕衣襟之處，微微凸|起的花紋光滑細膩，是被細細打磨過的。
此時的亓官上，他看著最新雕刻而成的元吉，目光越發柔軟起來，這是他雕刻得最好的一尊，本來是將永遠藏在這密室中的，沒想到現在卻能派上用場。
亓官上動作輕柔地將它放置在案桌上，從懷中取出那裝有元吉血液的玉瓶，銀色的力量包裹著那滴龍血緩緩沒入雕像的心臟。
漸漸地，那雕像褪去玉石的僵硬，周身裹挾著瑩潤的氣息，那是元吉的氣息。
目睹這一切的元吉心猛地往下一墜，她不敢置信地看著亓官上，“替身術！”
“阿上，你要做什麽！”
而記憶中的人怎麽能聽到她的話，即便是聽到了，亓官上下定決心的事情也不會有所改變。
“抱歉元吉，我從古籍上學的替身術還未試驗過，讓你被困在這僵硬的身體裏，委屈你了。”
亓官上一手執筆，在元吉雕像的心口繪上一層又一層的陣法。
“元吉莫怕，替身術雖然會使你同雕像共感，但是待我繪成這陣法便能斬斷你與它的聯系。”
“你只需好好睡上一覺，待你醒來一切都結束了。”
話落筆停，銀色血液繪制的陣法在雕像上發出一陣刺眼的光芒，細細瞧去，那雕像的眼眸果真失去了神采，此時的它只是一副擁有元吉氣息地傀儡罷了。
元吉哪能不知亓官上的打算，她神情焦灼地上前阻攔亓官上，可伸出的手兀得穿過了其身軀。
記憶怎麽可能改變呢。
元吉呆呆看著自己的掌心，半晌，一股強烈的情緒溢滿心頭。
不行，她得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可她剛邁出一步，眼前的畫面快速流逝，一息之間，元吉便不在密室之中了，而是在那祭天陣法之外。
黑沈沈的烏雲壓下厚重的身軀，墨色雲團間電光閃現，狂風大作中，陣法中的那道身影卻像青松般屹立期間。
亓官上一身紅色長衫，銀色的長發已被他染成墨色。墨發翩飛，與天地同色。
他緊緊懷抱著“元吉”立於陣法中心，神情淡然已準備以身祭天道。
亓官上手握長劍，銀色龍鱗化成的長劍如一道清冷月光乍然劃破這黑暗，長劍劃過另一手的掌心，銀色的血液頓時從他的掌心湧出滴落在那陣法之中。
陣法啟動，周遭的氣流越發急促起來，大量的靈力一下被這陣法吞噬，亓官上整個人身形不穩往後退了半步。
得了靈氣滋養，陣法附近隱隱有些許綠意探出。
反觀亓官上，他的身影逐漸開始消散，衣擺最低處的紅梅已化作點點靈光沒入陣法之中，不需多時他便消散在陣法之中。
可亓官上並未停下手中的動作，此祭天陣法並不會主動吞噬進入者的生機，唯有他們主動獻祭才會啟動。
因亓官上初次嘗試這替身術，所做的傀儡只能在氣息上蒙騙過天道，並不能自主活動。
亓官上神情冷漠，他定定瞧著“元吉”努力告訴自己這並不是真的元吉，只有這樣，元吉才能活下去。
亓官上眉眼一壓，神情頓時變得狠厲起來。
突然間他想到了什麽，另一手快速掐了個法訣。
銀色長劍中印出他那幻化成祁琰的面容和那決絕的眸光，亦如元吉記憶中的那般。
元吉腳下一頓，原來竟是這般。
記憶中祁琰刺向自己的那劍，是替身術下共感傳來的。
“唔，吃完了。”將最後一塊白玉糕丟進口中嚼吧嚼吧咽下，巨龍伸了個懶腰出現在元吉身邊。
元吉猛地扭頭看向它，“你能幫我阻止他嗎？”
巨龍噴出龍息，緩緩搖頭，“我只是一道殘念，救不了他。”
元吉嘴角抿成一條直線，她沈著臉，目光灼灼地望向陣法中的亓官上，心中拼命呼喚著阿統的名字。
自己接觸不到他，萬一阿統能有什麽好辦法！
可任憑她如何呼喚，腦海中依舊一片死寂。
元吉眼底堆積的情緒越發厚重，周身的血液隨著她情緒的波動，洶湧奔騰，金色自她眸中逐漸洇出。
可怖的氣息瞬間從她身上湧出，蠻橫地侵占著這個記憶中的世界。
巨龍低頭瞧了元吉一眼，蹭了蹭她的臉龐，寬慰一聲，“莫急，你撕爛這個世界他才會真的死去。”
“我救不了他，但是你可以。”
元吉肆虐地靈氣停下一瞬，她擡眼望向巨龍，不解，“我？”
巨龍頷首，“那中了替身術的傀儡中有你的一滴血，你可以化身到那傀儡中阻止阿上。”
“我要怎麽才能進去。”不待巨龍說完，元吉便猛地上前一步問道。
“閉上眼。”巨龍的龍爪輕輕覆在元吉雙眸上，“我送你進去。”
一道金色的光芒自它額間飛出。暖如春日眼光的光芒包裹住元吉的身軀，帶著她沒入那傀儡身軀中。
見狀，那巨龍收回目光俯下身趴在地上，它砸吧了兩下嘴，有些遺憾，“早知道就再留一塊好了。”
話音落下，將全部力量送於元吉的它逐漸潰散，化為點點星辰。
*
元吉剛進去傀儡的身軀中，剛想擡手將亓官上送出陣法，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動彈不得。
銀光自眼前劃過，祁琰的神情越發冷冽起來。他抽離所有的情緒，如同高山寒冰已然決定赴死。
“哢嚓。”
長劍破開玉石，刺入元吉心口。劇烈的痛楚自心間傳入魂海之中，元吉悶哼一聲，整個人痛苦地閉上人，全然錯過了對面之人那一瞬間的錯愕。
藏於心臟處的龍血順著長劍緩緩滴落，二人腳下的陣法陡然大亮。
替身術已破。
“怎麽會？”祁琰喃喃一語，不敢置信地上前一步。眼底的慌亂足以讓他溺亡。“你不是在禁地，怎麽可能。”
鮮血自元吉口中緩緩滑下，她擡了擡指尖，看著身體淡得如水洗過的墨汁一般，只覺慶幸，還好自己趕上了。
若是再晚一步，天地間便再也不會有那條時時纏著自己的小銀龍了。
“我的命，該由我做決定。”
她扯了扯嘴角，擡掌便拍在了這人的肩膀之處。
祁琰早就消耗了無數的靈力，元吉只輕輕一拍他便被拍出了陣法，整個人重重跌在地上。
元吉那一掌不僅將他送出陣法，還留給他無數磅礴的靈力好讓他的身體凝出實形。
“不！”
他退下易容術，重新變回原來的模樣。原先昳麗的面容此刻早已一片慘白，整張臉上布滿了無措。
鮮艷的衣衫上已全是灰黃的焦土他也顧不得，亓官上跌跌撞撞爬起來向元吉跑去，可任由他如何用劍砍那陣法，後者都紋絲不動。
陣法啟動，非外力不得進入。
“元吉你出來好不好。”
“由我祭天道也是一樣的！”亓官上滿目哀求，就像是那初次見面時，只需元吉瞧他一眼便能興奮地在空中飛上好幾圈，“元吉。”
元吉並不能聽清他在說什麽，因她是魂識進入這副軀體之中，陣法便源源不斷地汲取著她的魂海之力。
元吉眼前陣陣發黑，整個人像是朵浮萍一般，晃晃悠悠地漂浮在空中。
或許她該消失了。
元吉心中這樣想著，她努力歪頭，睜大著逐漸空洞的眸子望向亓官上。
她看不清眼前的畫面，只能依稀瞧見大片大片的焦黃逐漸被綠色覆蓋，一抹紅色的身影正向自己飛來。
元吉嘴角微揚，放心閉上眼。
“還好，你活著。”
自此，她的眼前一片漆黑。
*
“嗬。”
元吉猛地一口吸氣，她睜開眼，自己已經重新回到意識海中。
她低下頭去，看著已經失去光澤碎成好幾塊的琥珀，有些驚詫，“我，不是已經祭天道了，怎麽還能回來？”
還不待她弄清這個疑惑，塵封的記憶連同她對亓官上的情感如潮水般襲來，一滴淚水自她的眼角滑落。
元吉摸了摸尚帶水痕的眼角，心中空落落的。“我這是怎麽了。”
“對了，阿上！”她猛地驚醒，環顧四周一圈後元吉閉上眼眸從意識海中脫離。
再睜眼，那道和記憶中重合的紅色身影再次出現在元吉面前。
元吉心猛得一跳。
她快速向他奔去。
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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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山洞中, 元吉看了陷入沈睡的自己一眼，轉身跟上離去的亓官上。
他走得很急，像是不給自己後悔的機會似地逃離此處，帶著股決絕。
元吉跟著他前往龍族住處, 她環顧四周一圈, 神情越發凝重起來。
往日此地枝繁葉茂, 枝葉間總是能瞧見各色巨龍盤繞的身影。可如今, 幹枯的樹木直挺挺地插在龜裂地面, 祭天大陣中成山的白骨堆砌, 在陣陣熱氣中逐漸扭曲了身形。眼前一幕幕，猶如根根紮入血肉的木刺, 叫人鉆心地疼。
連靈氣最為充沛的龍族地界都如此，那世間又該是一番怎樣的煉獄。
元吉眉心微蹙, 看著亓官上專註的神情心中產生一絲不安的感覺。
靈氣匱乏至此, 只他一人怎麽可能填補上。
然記憶中的亓官上似乎並未考慮這個問題，他全然沒多分一絲目光給它們, 徑直回到自己的屋中。穿過屏風, 按動石壁上的一處機關。
一個密室緩緩出現在他面前。
元吉快步跟上亓官上, 緊隨著他進入。
昏暗的密室不見一絲灰塵，幹凈得很，定是日日有人打掃。
盈盈燭火搖曳下, 元吉擡眼望去, 當即怔在了原地。
不大的密室中，堆放著密密麻麻地各種雕像。或是閉目養神，或是托腮沈思，又或是回眸一笑……
或是木頭雕刻，或是金石鏤空, 又或是各色不同的寶石。
所雕之人，無一例外，全是她。
“他什麽時候……”元吉喃喃一聲，指尖拂過那木雕衣襟之處，微微凸|起的花紋光滑細膩，是被細細打磨過的。
此時的亓官上，他看著最新雕刻而成的元吉，目光越發柔軟起來，這是他雕刻得最好的一尊，本來是將永遠藏在這密室中的，沒想到現在卻能派上用場。
亓官上動作輕柔地將它放置在案桌上，從懷中取出那裝有元吉血液的玉瓶，銀色的力量包裹著那滴龍血緩緩沒入雕像的心臟。
漸漸地，那雕像褪去玉石的僵硬，周身裹挾著瑩潤的氣息，那是元吉的氣息。
目睹這一切的元吉心猛地往下一墜，她不敢置信地看著亓官上，“替身術！”
“阿上，你要做什麽！”
而記憶中的人怎麽能聽到她的話，即便是聽到了，亓官上下定決心的事情也不會有所改變。
“抱歉元吉，我從古籍上學的替身術還未試驗過，讓你被困在這僵硬的身體裏，委屈你了。”
亓官上一手執筆，在元吉雕像的心口繪上一層又一層的陣法。
“元吉莫怕，替身術雖然會使你同雕像共感，但是待我繪成這陣法便能斬斷你與它的聯系。”
“你只需好好睡上一覺，待你醒來一切都結束了。”
話落筆停，銀色血液繪制的陣法在雕像上發出一陣刺眼的光芒，細細瞧去，那雕像的眼眸果真失去了神采，此時的它只是一副擁有元吉氣息地傀儡罷了。
元吉哪能不知亓官上的打算，她神情焦灼地上前阻攔亓官上，可伸出的手兀得穿過了其身軀。
記憶怎麽可能改變呢。
元吉呆呆看著自己的掌心，半晌，一股強烈的情緒溢滿心頭。
不行，她得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可她剛邁出一步，眼前的畫面快速流逝，一息之間，元吉便不在密室之中了，而是在那祭天陣法之外。
黑沈沈的烏雲壓下厚重的身軀，墨色雲團間電光閃現，狂風大作中，陣法中的那道身影卻像青松般屹立期間。
亓官上一身紅色長衫，銀色的長發已被他染成墨色。墨發翩飛，與天地同色。
他緊緊懷抱著“元吉”立於陣法中心，神情淡然已準備以身祭天道。
亓官上手握長劍，銀色龍鱗化成的長劍如一道清冷月光乍然劃破這黑暗，長劍劃過另一手的掌心，銀色的血液頓時從他的掌心湧出滴落在那陣法之中。
陣法啟動，周遭的氣流越發急促起來，大量的靈力一下被這陣法吞噬，亓官上整個人身形不穩往後退了半步。
得了靈氣滋養，陣法附近隱隱有些許綠意探出。
反觀亓官上，他的身影逐漸開始消散，衣擺最低處的紅梅已化作點點靈光沒入陣法之中，不需多時他便消散在陣法之中。
可亓官上並未停下手中的動作，此祭天陣法並不會主動吞噬進入者的生機，唯有他們主動獻祭才會啟動。
因亓官上初次嘗試這替身術，所做的傀儡只能在氣息上蒙騙過天道，並不能自主活動。
亓官上神情冷漠，他定定瞧著“元吉”努力告訴自己這並不是真的元吉，只有這樣，元吉才能活下去。
亓官上眉眼一壓，神情頓時變得狠厲起來。
突然間他想到了什麽，另一手快速掐了個法訣。
銀色長劍中印出他那幻化成祁琰的面容和那決絕的眸光，亦如元吉記憶中的那般。
元吉腳下一頓，原來竟是這般。
記憶中祁琰刺向自己的那劍，是替身術下共感傳來的。
“唔，吃完了。”將最後一塊白玉糕丟進口中嚼吧嚼吧咽下，巨龍伸了個懶腰出現在元吉身邊。
元吉猛地扭頭看向它，“你能幫我阻止他嗎？”
巨龍噴出龍息，緩緩搖頭，“我只是一道殘念，救不了他。”
元吉嘴角抿成一條直線，她沈著臉，目光灼灼地望向陣法中的亓官上，心中拼命呼喚著阿統的名字。
自己接觸不到他，萬一阿統能有什麽好辦法！
可任憑她如何呼喚，腦海中依舊一片死寂。
元吉眼底堆積的情緒越發厚重，周身的血液隨著她情緒的波動，洶湧奔騰，金色自她眸中逐漸洇出。
可怖的氣息瞬間從她身上湧出，蠻橫地侵占著這個記憶中的世界。
巨龍低頭瞧了元吉一眼，蹭了蹭她的臉龐，寬慰一聲，“莫急，你撕爛這個世界他才會真的死去。”
“我救不了他，但是你可以。”
元吉肆虐地靈氣停下一瞬，她擡眼望向巨龍，不解，“我？”
巨龍頷首，“那中了替身術的傀儡中有你的一滴血，你可以化身到那傀儡中阻止阿上。”
“我要怎麽才能進去。”不待巨龍說完，元吉便猛地上前一步問道。
“閉上眼。”巨龍的龍爪輕輕覆在元吉雙眸上，“我送你進去。”
一道金色的光芒自它額間飛出。暖如春日眼光的光芒包裹住元吉的身軀，帶著她沒入那傀儡身軀中。
見狀，那巨龍收回目光俯下身趴在地上，它砸吧了兩下嘴，有些遺憾，“早知道就再留一塊好了。”
話音落下，將全部力量送於元吉的它逐漸潰散，化為點點星辰。
*
元吉剛進去傀儡的身軀中，剛想擡手將亓官上送出陣法，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動彈不得。
銀光自眼前劃過，祁琰的神情越發冷冽起來。他抽離所有的情緒，如同高山寒冰已然決定赴死。
“哢嚓。”
長劍破開玉石，刺入元吉心口。劇烈的痛楚自心間傳入魂海之中，元吉悶哼一聲，整個人痛苦地閉上人，全然錯過了對面之人那一瞬間的錯愕。
藏於心臟處的龍血順著長劍緩緩滴落，二人腳下的陣法陡然大亮。
替身術已破。
“怎麽會？”祁琰喃喃一語，不敢置信地上前一步。眼底的慌亂足以讓他溺亡。“你不是在禁地，怎麽可能。”
鮮血自元吉口中緩緩滑下，她擡了擡指尖，看著身體淡得如水洗過的墨汁一般，只覺慶幸，還好自己趕上了。
若是再晚一步，天地間便再也不會有那條時時纏著自己的小銀龍了。
“我的命，該由我做決定。”
她扯了扯嘴角，擡掌便拍在了這人的肩膀之處。
祁琰早就消耗了無數的靈力，元吉只輕輕一拍他便被拍出了陣法，整個人重重跌在地上。
元吉那一掌不僅將他送出陣法，還留給他無數磅礴的靈力好讓他的身體凝出實形。
“不！”
他退下易容術，重新變回原來的模樣。原先昳麗的面容此刻早已一片慘白，整張臉上布滿了無措。
鮮艷的衣衫上已全是灰黃的焦土他也顧不得，亓官上跌跌撞撞爬起來向元吉跑去，可任由他如何用劍砍那陣法，後者都紋絲不動。
陣法啟動，非外力不得進入。
“元吉你出來好不好。”
“由我祭天道也是一樣的！”亓官上滿目哀求，就像是那初次見面時，只需元吉瞧他一眼便能興奮地在空中飛上好幾圈，“元吉。”
元吉並不能聽清他在說什麽，因她是魂識進入這副軀體之中，陣法便源源不斷地汲取著她的魂海之力。
元吉眼前陣陣發黑，整個人像是朵浮萍一般，晃晃悠悠地漂浮在空中。
或許她該消失了。
元吉心中這樣想著，她努力歪頭，睜大著逐漸空洞的眸子望向亓官上。
她看不清眼前的畫面，只能依稀瞧見大片大片的焦黃逐漸被綠色覆蓋，一抹紅色的身影正向自己飛來。
元吉嘴角微揚，放心閉上眼。
“還好，你活著。”
自此，她的眼前一片漆黑。
*
“嗬。”
元吉猛地一口吸氣，她睜開眼，自己已經重新回到意識海中。
她低下頭去，看著已經失去光澤碎成好幾塊的琥珀，有些驚詫，“我，不是已經祭天道了，怎麽還能回來？”
還不待她弄清這個疑惑，塵封的記憶連同她對亓官上的情感如潮水般襲來，一滴淚水自她的眼角滑落。
元吉摸了摸尚帶水痕的眼角，心中空落落的。“我這是怎麽了。”
“對了，阿上！”她猛地驚醒，環顧四周一圈後元吉閉上眼眸從意識海中脫離。
再睜眼，那道和記憶中重合的紅色身影再次出現在元吉面前。
元吉心猛得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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