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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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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第八十七章

“咳咳, 咳咳……”

簌簌的焦灰從眾人身上不斷灑落,隨著陣陣咳嗽聲,縷縷黑煙蒸騰而上。

一道銀色身影在周遭快速穿梭,眾人只能捕捉到幾抹耀眼的光束。

騰垚長老摸著自己蜷曲硌手的白發像團黑棉花似的頂在頭頂, 瞳孔猛地震顫兩下, 他、他這是被天雷給劈了?

“不、不, 不可能……”

騰垚長老承受不住這刺激, 猛地倒退兩步, 旋即又被同樣的棉花腦袋給扶住。

“長老!”

“哇。”阿統看著和自己一樣腦袋大大的眾人, 興奮地拍了拍一條觸角,“元吉你看!”

元吉瞥了眼這群焦黑的人群, 徑直朝著亓官上走去。她緩緩擡起手,那道銀色的身影快速朝她飛來在她指尖穿梭, 最終顯出原形。

“小雷。”

雷蛇盤在元吉指尖, 吐了吐蛇信,像是在說, 你們休想丟下我跑出來玩!

元吉直直地看著亓官上, 見他面具之下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揚了揚眉,瞧得亓官上心慌不已時,她拂袖轉身。

在皎皎月色下, 衣訣翩飛, 伴有雷光霹靂,她擡眼望向眾人,語氣冰冷,“你們,再說一遍?”

元吉的話並未施加神力, 可眾人卻像是被施了定身術般動彈不得。

“河神,你,這是要保這魔……”騰垚長老話音未落,就被浮生一把捂著嘴給按了回去。

浮生訕笑一聲,打岔道:“河神大人勿惱,這人被雷劈壞了腦子,胡言亂語起來了。”

元吉見狀頷首,倒是挺滿意這人的眼力見。她緩緩掃過在場眾人,手中的雷蛇也一同盯著那些人,隱隱有雷光閃現。

“你們呢?”

眾人見浮生發話,雖覺不妥也不敢再多言。面面相覷後,眾人齊齊拱手。

“不敢。”

“這定是誤會。我們險些被那魔物給騙了。”

“對對對,都是誤會,誤會。”

騰垚心中不滿,他不解地瞪了眼捂他嘴的浮生,結果浮生卻將他的嘴捂得更緊了些。

浮生生怕這人控制不住說出不該說的話,立馬拉著他向元吉告退,得了應允後當即拉著騰垚離去。

待兩人躲至後山無人之處,騰垚當即甩開浮生的手,指著後者痛罵,“你居然放過那魔!你可還記得自己身為正道的使命,浮生!”

“騰垚,你冷靜些。”浮生嘆息一聲,上前將他的手按下,“你忘了,他是和誰一起來的,是河神。”

“那又如何?”騰垚梗著脖子,仍舊滿臉怒氣。

浮生盯著他,欲言又止,滿眼都是恨鐵不成鋼,“那河神實力遠在我們眾人之上,她若想殺我們輕而易舉。何況那人是河神的……”

“他即為魔界尊者,偏偏那天雷沒劈他,你還不懂嗎!”

浮生盯著一頭卷發,嘆了口氣,“如今連應雷劫而生都對他網開一面,反而是你我正道之人被劈成這樣,你不覺得這是天道給我們的提醒嗎!”

騰垚長老猛地睜大了眼,恍然大悟,他深深對著浮生行了個禮。“多謝老哥哥,再次點醒我!”

浮生扶起他,“你我本是結拜兄弟,何須多言謝。”

“明日便是定仙大典了,回去後便讓弟子們好生戒備吧。”

*

而另一側,待眾人離去,元吉看著從她出現那一刻便一直沈默的亓官上,道:“你,可有什麽要和我說?”

亓官上眸光微動,他緩緩上前兩步,喉結上下滾動一番,“元吉,我……”

亓官上看著元吉純粹的眼神,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先坦白什麽。

是自己的詛咒,是自己的魔界尊者身份,又或是自己是祁琰。

亓官上張了張嘴,終究還是不知該如何開口,他沈默一瞬,伸手想觸碰下元吉的手卻被後者不動聲色地躲開。

亓官上當即怔在原地,他落寞地將手收回,“元吉,我……你是厭我是魔嗎?”

“不。”元吉搖頭,在她眼中,眾生平等並無不同。她定定看了眼亓官上,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句。

“若你想好了,再來找我。”

阿統一時沒反應過來,忙不疊給了雷蛇一拳重新占據元吉的肩頭,“唧唧唧?”

元吉你怎麽不等他坦白他的身份啊?你要去哪裏?

元吉看著面前的護山陣法,掂量兩下雷蛇將其一擲,原先堅韌無比的陣法在電光下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紋來,最終,牢不可破的陣法為元吉打開可供一人通行的洞口來。

被當成鑰匙的小雷:???

可惡,她怎麽知道我能穿過這個陣法的!!

元吉心滿意足地拂去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塵,這世間還沒有能困住她的東西。

“阿統,你莫不是忘記了我們的每日任務。”

元吉悠然自得地朝著忘川的方向前行,“我自然是要去,撿垃圾。”

“哦。這樣啊。”阿統不明覺厲,只是滿眼欣慰地看著元吉越來越像一個合格的河神,一時間,藍色的小章魚留下兩行清亮的淚水來。

元吉幽幽地看了眼那帶著股海水腥味泛著淡淡藍光的淚水,面不改色地威脅,“敢流到我身上你就等著被曬成章魚幹吧。”

“……”阿統猛地擦幹眼淚,不感動了。

元吉的速度極快,短短幾息的時間便從天極宗趕到了忘川境內。定仙大典在即,還是早去早回為宜。

她快速將深陷河底淤泥中的一枚鏡子拔出,那鏡子原先在河底被厚重淤泥覆蓋,隨著它被元吉拉出水面,上頭的淤泥也被河水沖刷幹凈,露出上頭各色寶石。

盈盈月色下,被埋多年的鏡子並未失去其光澤,甚至像是活了一般在元吉面前靜靜懸立照出後者姣好面容。

“這是……”元吉依稀從模糊的記憶中找到它的名字,“星雲鏡。”

“啊,元吉你認識啊?”阿統伸長脖子想看看上頭是否刻著名字,全然未發覺此刻的元吉眼中的懷念。

再次見到星雲鏡,先前出現在腦海中的記憶碎片被徹底揭開那層薄紗。

那人一身暗紅色的長衫,上頭金線繡成的紅梅暗紋隨著他的走動浮現出如月光波瀾的光澤。他緩緩伸出手遞給元吉這把星雲鏡,緩緩道:

“給你帶回來的禮物,星雲鏡,莫要生氣了。”、

元吉怔怔接過那星雲鏡,視線有些猶豫地順著那星雲鏡緩緩上移。

從如玉如竹的修長手指,到衣襟下栩栩如生的紅梅,再到那張俊美無鑄的臉。

那熟悉的、昳麗攝魂的眉眼,帶著玉石的柔和又不乏刀劍般的銳利,正是這樣一張熟悉的面容,是那祁琰的臉。

可這次,記憶並未戛然而止,那人沖著“自己”微微一笑,繼續道:

“莫不是看傻了,那群人總是看管我看的嚴,不讓我出來。還好我會易容術,換了張臉偷溜出來見你,你可高興?”

“吧嗒”

手中的星雲鏡跌回河中,蕩起一層又一層的漣漪。元吉低頭看去,只覺得那漣漪蕩地極遠,否則怎麽連她的心口都覺得這般起伏無依。

她快速將那星雲鏡從水中撈出,心中的疑雲還未消散便聽得似有野獸嘶吼,伴隨著濃厚的血腥味從遠處傳來。

“魔獸?”

“走,阿統。去看看。”

而另一側,阮玄新正捂著胸口巨大的貫穿傷口艱難躲避,溫熱的鮮血一股一股地從他傷口湧出,上頭隱隱有黑色魔氣正試圖鉆入其體內。

身後是一只身上數米。被魔氣侵染的巨狼如同先前的小六小八一般,周身的毛發變得奇長而墨黑,如不是它“嗬嗬”穿著粗氣的嘴張大露出那白色的狼牙,一時間怕也是難以辨認。

“唔。”阮玄新悶哼一聲,源源不斷的血液從他的傷口中流出,他只覺得此刻冷如冰窖整個人已經被凍得麻木了,連眼眸的轉動都變得極為困難。

他摔倒在地,整張臉陷入河邊淤泥中只剩一只眼露在外頭,可他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看著那魔狼一步一步,一步一步朝著自己走來。

阮玄新絕望地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今日他同父親大吵一架。

他自小由父親教授劍術,更是被父親當做萬劍宗的希望。可不知父親是中了什麽邪竟要他去拜那天極宗的一個堂主為師。

他自負天賦異稟,怎麽肯去喚一個藉藉無名之輩師父。因而他並未同萬劍宗一起去那什麽定仙大典,他要自己出來尋一個真正厲害的人為師父。

可現實便給了阮玄新重重一擊,他剛出萬劍宗不遠便被這魔狼給盯上,一路追殺至此。

整整一天一夜,他實在是沒力氣了。

當淤泥沒入口鼻,腥臭的氣味撲打在頭頂,阮玄新也不知自己是否後悔,他只覺得心中空蕩蕩的,頗為遺憾。

他還未見到一名真正的強者。

身體的溫度越來越低,阮玄新對周遭的感知也一寸一寸的暗下去。

他絕望地閉上那只眼,卻見,一道白光照亮了他周遭的世界。

一滴淚緩緩劃過他的眼角,沒入那泥濘的淤泥中。

“嘭。”

元吉只一擊,可怖的魔狼應聲倒地。

“元吉,它怎麽和山洞中的那兩個人一樣啊。”阿統看著地上一團黑毛怪,有些嫌棄地撇撇嘴。

元吉指尖輕叩兩下手臂,笑道:“可能控制他們的那人是個禿子,所以偏愛這長毛玩意。”

阿統:不明覺厲,好像很有道理。

“原來是這樣啊。”阿統遺憾,真叫人可惜。

元吉上前一步打量了眼面前的魔狼,來的倒是時候,省的她還得找機會去看看那被關押起來的小六小八。

餘光瞥見被這魔狼追殺的倒黴蛋,元吉眉間微蹙。

這屍體,留了好多血。

她面不改色地輕輕揮出一道力將那他掀到一旁。

好險,差點讓他的血汙染忘川了。

“咦,元吉,這人還活著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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