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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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第七十九章
那縷殘魂被她摧毀, 可元吉的怒火卻未消散。那一瞬間，她恨不能撕開時空過去將那背後之人一同撕碎。
可他太過狡詐，迅速切斷了與那殘魂的聯系，沒留下半分蹤跡。
這讓元吉更是煩躁, 心下像是有無數只小爪在瘙癢, 可她卻不能撓動, 只能憋著一股悶氣在心中。
元吉也不知道自己那點怒火是從哪裏來的, 或許是因自己的不察導致他人受傷, 又或是被那明目張膽的挑釁, 又或是些她未明白的情緒。
可元吉並未露出憤怒的神色，她只是冷著臉看著亓官上的手, 一寸寸的寒意自她眸中溢出。
周遭的空氣瞬間凝滯，破碎的冰棱折射出冰藍的炫光。
“莫要為我生氣, 只是小傷。”亓官上將手背到身後, 用另一只手將玄鐵箭遞給元吉，放緩了語氣, “很快就能好了。”
“這上頭說不定還留有些那人的氣息, 可遣人去查查是誰在下手。”
元吉並未接過那玄鐵箭, 她上前一步，看著亓官上澄澈的眸子，隨後低下頭去探手抓住亓官上藏於身後的手腕。
指尖觸上那溫熱潮濕的感覺, 元吉不由得心下一動, 指尖微不可查的輕顫，旋即她毅然緊緊抓住那腕子，好像這般就能將他留在身邊。
這一次她不會再讓這人再消散在她面前了。
“你流血了。”元吉喃喃，另一手動作極輕地搭在亓官上的手指上，點點白光自她指尖溢出飛速沒入那被殷紅浸染的掌心。
此刻元吉斂下長睫, 出奇的冷靜。
兩人挨得很近，只需伸手便能將眼前之人擁入懷中，更是亓官上期待已久的觸碰，可他卻並未覺得歡喜。瞧著元吉低垂的羽睫，他沒由來的一陣心慌。
不該是這樣。
亓官上抿了抿幹澀的唇角，心下懊惱，自己應更快些，在血流下前就把它遮掩過去。
“嗯。”他艱難從緊仄的喉間發出一聲，“下次不會了。”
不會再有下次。
亓官上感受著那微冷的神力沒入自己的血液，滾燙洶湧的長河緊緊簇擁著心愛的碎冰，將它藏於無人之地，它的愛無人知曉，直到東風而至、冰雪消融。
兩人靜默著，在神力作用下傷口很快便愈合甚至連一絲痕跡都不曾留下。
元吉緩緩松開手去，向來微冷的指上因沾滿了亓官上的血，染上了幾分溫熱。
誰知她的手剛離開半分，寬大有力的手掌瞬間貼上來，亓官上覆手將元吉的手握入掌中。
他的手比元吉大上許多，與他“虛弱”的外形不同，他的手骨骼感明顯，能清晰瞧見經脈的形狀，充滿了力量感，只需輕輕一攏就能將元吉的手全部包住。
“我幫你擦擦。”
亓官上不知從哪掏出一塊紅綢帕子，那帕子頗為柔軟，泛著瑩潤的光澤。
他一點一點擦去元吉手上粘到的血漬，從指節到指尖，神情專註，動作輕柔，像是在擦拭一件頗為珍貴的琉璃玉器。
關柔眼看著因自己的玄鐵箭被人控制而傷了一人，心中正焦灼，卻見那兩人說了一兩句話，就默默牽著手療傷，沒一會，受傷的那人居然還給沒受傷的人擦手。
關柔頓時心緒覆雜，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她怎麽覺得自己有些礙眼。
“這玄鐵箭是被人給控制的，與先前那幾道黑霧的氣息如出一轍。”亓官上靜靜地同元吉講述他所知道的一切，“能隔空操控法器，此人的實力不可小覷。”
元吉低頭看著兩人相交的手，有些不自在地想抽回來卻被亓官上按住，她便也不強行掙開。萬一傷口裂開可不好。元吉這般心想。
“我摧毀了他的一縷魂魄能大概感知他的實力。”
元吉模糊感知，這人的實力似乎並不像展示出來的那般強悍，倒像是借助了某些外力，外強中幹。
看似是強壯不可摧毀的猛獸，一旦撕去他的偽裝才發現是只軟腳蝦。
元吉說完，總覺得周遭安靜的很，好像少了些什麽。
對了，阿統呢。
只見阿統飄在空中，低頭思考著什麽。
“阿統？”
阿統驟然驚醒，“元吉！”
“元吉，好奇怪，我、我從那個黑箭上感知到了主……”話音未落，阿統猛地卡頓，像是觸碰到了禁忌，它的話變成了一串刺耳的電流聲。
刺啦——
片刻後，阿統緩緩擡頭，“咦？元吉你怎麽這樣看著我？”
“啊！元吉你的神力怎麽突然少了這麽多！”阿統大驚失色，“快讓我檢查一下，你是不是受傷了！”
元吉心中一凜，她不動神色地打量了眼阿統，快速將那份奇怪之處記了下來。
阿統說了句什麽觸發了失憶。
主什麽？
什麽東西能控制住阿統這個系統……
她幽幽地看了眼阿統的身後，那殘魂背後之人，看來並沒有那麽簡單。
“莫慌阿統，我只是幫亓官上治療……他的詛咒。”
“你知道的，這個詛咒有些覆雜。”
元吉臉不動心不動地扯了句謊話，她相信以阿統的智商看不出端倪。
果不其然，阿統看著兩人緊握的手，當即便以一副“譴責”的目光瞪了眼亓官上，眼中滿是不滿，光是如此還不夠，它還忍不住嘟囔一句，“這人有這麽好嗎？值得你這般費心。”
可它轉念一想又搖搖頭，“不對，元吉你就是這般善良的人，這個人沒什麽特殊的是我想岔了。”
言罷，阿統立刻感動的抹著眼淚。
我的宿主越來像合格的神了。
元吉見狀，心虛地別過頭去。
就當是這樣吧。
而一旁又等了好半晌，見兩人還沒註意到自己，關柔終究還是沒忍住。
她緩緩擡起手，身上的玄鐵片“卡拉卡拉”發出好大一聲，打破了這怪異的氛圍。
“那個。”
“我兒子？”
元吉扭頭看了她一眼，面上快速閃過一副“差點忘了”的神色。她裝作什麽都沒忘記的樣子，“關牧平。”
“對對對，是我兒子。”關柔此刻懸著的心早已放下，兩個如此關心好友的人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敢問兩位修士，我兒在哪呢？”關柔將身上炸起的玄鐵片按下撫平，滿臉期待。
誰知元吉卻搖搖頭，“不急。”
她上前一步逼近關柔，聲音低沈，兀得叫人心下一寒。“你先告訴我，誰在追殺你？”
聞言關柔臉色突變，驟然變得嚴肅起來。“你是何人？我憑什麽告訴你。”
“河神元吉。”
元吉冷哼一聲，“他傷了我的人，我問不得？”
關柔恍然大悟，“哦。是哦。”
她擰著指尖，快速瞥了眼元吉，面露糾結。
原來她就是河神，關柔逃亡時略有耳聞，當時聽聞村民還供奉其神像以求平安，她還動過也求一個神像的念頭。
如此，這人似乎……可信。
良久，她才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道：“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誰。那幾道黑霧已經追殺我多年。每次我躲開它們的追蹤後，它們又會極快的追蹤到我。”
“就像是知道我在哪裏一樣，陰魂不散。”
關柔回想著自己明明制作了許多機關人，甚至用上了替身術，已是那樣以假亂真的程度，可沒幾日，那幾道黑霧便會再次出現。
她只能往人煙稀少之處躲避，可不管怎麽躲，那些黑霧總是如期而至。
關柔修為不高，無法與之正面較量，還好她還懂些機關術，在沿途中尋了好些玄鐵給自己造了這身盔甲以求自保。
元吉看著她，見她神情真摯不似說假，她轉念又問道：“關肅這人，你可有印象。”
誰知剛提到這名字，元吉便察覺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恨意，元吉不動聲色地與亓官上對視一眼。
“你認識他？”
“怎麽不認識。”關柔慘然一笑，“此人是我義兄，可也是個背信棄義，見利忘義的虛偽小人。”
“修士不知，關肅年幼時欲學機關術，可他並無此天賦。我父親不願見他浪費自己的青春便將他送至天極宗學習。”
“可誰知他卻因此而記恨上我父親，在進入天極宗萬事堂後，他便利用職便與飛雲城城主做了些交易。”
“他答應日後萬事堂出售的東西，讓利給飛雲城三成。”關柔一提到這便咬碎一口銀牙，“他讓城主下令，凡是買我關家器物之人，所交賦稅來年便要翻三倍。”
“如此重的賦稅下，何人還來買我關家的商品。那關肅又假惺惺出來，讓我父親交出機關術，他便讓城主收回命令。”
“父親怎肯把關機秘術交給此等卑劣之人，便率全族遷居別處。”以致後來遭滅族之災時，無人救援。
關柔並未將後半句話道出，一時提到這時已經滿含淚水，泫然欲泣。
正這時，元吉突然想起當初聽聞“關柔”的傳聞，她不禁有些疑惑。
“關家遷出飛雲城，不是因為你烤了老魔尊新得的妖獸蛋，被魔界追殺？”
關柔的眼淚頓時收了回去，她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額角，磕磕巴巴道，“也，也是有這原因在的。”
元吉：……
阿統：……
眼見關柔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尷尬了，元吉又道。
“你同我回河神廟，關牧平若是見到你定會很開心。”
元吉瞥了她一眼，轉身便往忘川界內飛去。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還是盡快回到河神廟為妙。
關柔聞言，當即眼神一亮，“多謝河神大人！”河神果然如傳聞一般！
她滿心歡喜地正欲跟上，卻兀得瞧見紅衣男子停下腳步。只見他低頭瞧著自己的袖口，眉間微蹙，像是被什麽困擾似的。
關柔定睛瞧去，只見那袖口上的繁覆花紋被剛才那玄鐵箭氣所牽連，細密的金線被勾斷，松松散散地耷拉著。
她心下一陣可惜，“多好的繡紋就這樣被毀了。”
可誰知，亓官上伸出兩指並攏，輕輕拂過袖口，那斷裂的金線竟然像是活過來了一般重新勾連、回縮，一瞬間便變回那完好無缺的繡紋，連一絲缺口都不曾留下。
關柔目睹這一切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人。
等等，這不是修覆，而是回溯！
有這回溯的能力，普天之下她只知一人。
魔界尊者——亓官上。
關柔不由得後退一步，正要驚呼卻察覺一道力量封住了她的聲音。
亓官上投下冷冷一瞥，飛身跟著元吉離去。
似是無意，又似是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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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那縷殘魂被她摧毀, 可元吉的怒火卻未消散。那一瞬間，她恨不能撕開時空過去將那背後之人一同撕碎。
可他太過狡詐，迅速切斷了與那殘魂的聯系，沒留下半分蹤跡。
這讓元吉更是煩躁, 心下像是有無數只小爪在瘙癢, 可她卻不能撓動, 只能憋著一股悶氣在心中。
元吉也不知道自己那點怒火是從哪裏來的, 或許是因自己的不察導致他人受傷, 又或是被那明目張膽的挑釁, 又或是些她未明白的情緒。
可元吉並未露出憤怒的神色，她只是冷著臉看著亓官上的手, 一寸寸的寒意自她眸中溢出。
周遭的空氣瞬間凝滯，破碎的冰棱折射出冰藍的炫光。
“莫要為我生氣, 只是小傷。”亓官上將手背到身後, 用另一只手將玄鐵箭遞給元吉，放緩了語氣, “很快就能好了。”
“這上頭說不定還留有些那人的氣息, 可遣人去查查是誰在下手。”
元吉並未接過那玄鐵箭, 她上前一步，看著亓官上澄澈的眸子，隨後低下頭去探手抓住亓官上藏於身後的手腕。
指尖觸上那溫熱潮濕的感覺, 元吉不由得心下一動, 指尖微不可查的輕顫，旋即她毅然緊緊抓住那腕子，好像這般就能將他留在身邊。
這一次她不會再讓這人再消散在她面前了。
“你流血了。”元吉喃喃，另一手動作極輕地搭在亓官上的手指上，點點白光自她指尖溢出飛速沒入那被殷紅浸染的掌心。
此刻元吉斂下長睫, 出奇的冷靜。
兩人挨得很近，只需伸手便能將眼前之人擁入懷中，更是亓官上期待已久的觸碰，可他卻並未覺得歡喜。瞧著元吉低垂的羽睫，他沒由來的一陣心慌。
不該是這樣。
亓官上抿了抿幹澀的唇角，心下懊惱，自己應更快些，在血流下前就把它遮掩過去。
“嗯。”他艱難從緊仄的喉間發出一聲，“下次不會了。”
不會再有下次。
亓官上感受著那微冷的神力沒入自己的血液，滾燙洶湧的長河緊緊簇擁著心愛的碎冰，將它藏於無人之地，它的愛無人知曉，直到東風而至、冰雪消融。
兩人靜默著，在神力作用下傷口很快便愈合甚至連一絲痕跡都不曾留下。
元吉緩緩松開手去，向來微冷的指上因沾滿了亓官上的血，染上了幾分溫熱。
誰知她的手剛離開半分，寬大有力的手掌瞬間貼上來，亓官上覆手將元吉的手握入掌中。
他的手比元吉大上許多，與他“虛弱”的外形不同，他的手骨骼感明顯，能清晰瞧見經脈的形狀，充滿了力量感，只需輕輕一攏就能將元吉的手全部包住。
“我幫你擦擦。”
亓官上不知從哪掏出一塊紅綢帕子，那帕子頗為柔軟，泛著瑩潤的光澤。
他一點一點擦去元吉手上粘到的血漬，從指節到指尖，神情專註，動作輕柔，像是在擦拭一件頗為珍貴的琉璃玉器。
關柔眼看著因自己的玄鐵箭被人控制而傷了一人，心中正焦灼，卻見那兩人說了一兩句話，就默默牽著手療傷，沒一會，受傷的那人居然還給沒受傷的人擦手。
關柔頓時心緒覆雜，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她怎麽覺得自己有些礙眼。
“這玄鐵箭是被人給控制的，與先前那幾道黑霧的氣息如出一轍。”亓官上靜靜地同元吉講述他所知道的一切，“能隔空操控法器，此人的實力不可小覷。”
元吉低頭看著兩人相交的手，有些不自在地想抽回來卻被亓官上按住，她便也不強行掙開。萬一傷口裂開可不好。元吉這般心想。
“我摧毀了他的一縷魂魄能大概感知他的實力。”
元吉模糊感知，這人的實力似乎並不像展示出來的那般強悍，倒像是借助了某些外力，外強中幹。
看似是強壯不可摧毀的猛獸，一旦撕去他的偽裝才發現是只軟腳蝦。
元吉說完，總覺得周遭安靜的很，好像少了些什麽。
對了，阿統呢。
只見阿統飄在空中，低頭思考著什麽。
“阿統？”
阿統驟然驚醒，“元吉！”
“元吉，好奇怪，我、我從那個黑箭上感知到了主……”話音未落，阿統猛地卡頓，像是觸碰到了禁忌，它的話變成了一串刺耳的電流聲。
刺啦——
片刻後，阿統緩緩擡頭，“咦？元吉你怎麽這樣看著我？”
“啊！元吉你的神力怎麽突然少了這麽多！”阿統大驚失色，“快讓我檢查一下，你是不是受傷了！”
元吉心中一凜，她不動神色地打量了眼阿統，快速將那份奇怪之處記了下來。
阿統說了句什麽觸發了失憶。
主什麽？
什麽東西能控制住阿統這個系統……
她幽幽地看了眼阿統的身後，那殘魂背後之人，看來並沒有那麽簡單。
“莫慌阿統，我只是幫亓官上治療……他的詛咒。”
“你知道的，這個詛咒有些覆雜。”
元吉臉不動心不動地扯了句謊話，她相信以阿統的智商看不出端倪。
果不其然，阿統看著兩人緊握的手，當即便以一副“譴責”的目光瞪了眼亓官上，眼中滿是不滿，光是如此還不夠，它還忍不住嘟囔一句，“這人有這麽好嗎？值得你這般費心。”
可它轉念一想又搖搖頭，“不對，元吉你就是這般善良的人，這個人沒什麽特殊的是我想岔了。”
言罷，阿統立刻感動的抹著眼淚。
我的宿主越來像合格的神了。
元吉見狀，心虛地別過頭去。
就當是這樣吧。
而一旁又等了好半晌，見兩人還沒註意到自己，關柔終究還是沒忍住。
她緩緩擡起手，身上的玄鐵片“卡拉卡拉”發出好大一聲，打破了這怪異的氛圍。
“那個。”
“我兒子？”
元吉扭頭看了她一眼，面上快速閃過一副“差點忘了”的神色。她裝作什麽都沒忘記的樣子，“關牧平。”
“對對對，是我兒子。”關柔此刻懸著的心早已放下，兩個如此關心好友的人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敢問兩位修士，我兒在哪呢？”關柔將身上炸起的玄鐵片按下撫平，滿臉期待。
誰知元吉卻搖搖頭，“不急。”
她上前一步逼近關柔，聲音低沈，兀得叫人心下一寒。“你先告訴我，誰在追殺你？”
聞言關柔臉色突變，驟然變得嚴肅起來。“你是何人？我憑什麽告訴你。”
“河神元吉。”
元吉冷哼一聲，“他傷了我的人，我問不得？”
關柔恍然大悟，“哦。是哦。”
她擰著指尖，快速瞥了眼元吉，面露糾結。
原來她就是河神，關柔逃亡時略有耳聞，當時聽聞村民還供奉其神像以求平安，她還動過也求一個神像的念頭。
如此，這人似乎……可信。
良久，她才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道：“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誰。那幾道黑霧已經追殺我多年。每次我躲開它們的追蹤後，它們又會極快的追蹤到我。”
“就像是知道我在哪裏一樣，陰魂不散。”
關柔回想著自己明明制作了許多機關人，甚至用上了替身術，已是那樣以假亂真的程度，可沒幾日，那幾道黑霧便會再次出現。
她只能往人煙稀少之處躲避，可不管怎麽躲，那些黑霧總是如期而至。
關柔修為不高，無法與之正面較量，還好她還懂些機關術，在沿途中尋了好些玄鐵給自己造了這身盔甲以求自保。
元吉看著她，見她神情真摯不似說假，她轉念又問道：“關肅這人，你可有印象。”
誰知剛提到這名字，元吉便察覺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恨意，元吉不動聲色地與亓官上對視一眼。
“你認識他？”
“怎麽不認識。”關柔慘然一笑，“此人是我義兄，可也是個背信棄義，見利忘義的虛偽小人。”
“修士不知，關肅年幼時欲學機關術，可他並無此天賦。我父親不願見他浪費自己的青春便將他送至天極宗學習。”
“可誰知他卻因此而記恨上我父親，在進入天極宗萬事堂後，他便利用職便與飛雲城城主做了些交易。”
“他答應日後萬事堂出售的東西，讓利給飛雲城三成。”關柔一提到這便咬碎一口銀牙，“他讓城主下令，凡是買我關家器物之人，所交賦稅來年便要翻三倍。”
“如此重的賦稅下，何人還來買我關家的商品。那關肅又假惺惺出來，讓我父親交出機關術，他便讓城主收回命令。”
“父親怎肯把關機秘術交給此等卑劣之人，便率全族遷居別處。”以致後來遭滅族之災時，無人救援。
關柔並未將後半句話道出，一時提到這時已經滿含淚水，泫然欲泣。
正這時，元吉突然想起當初聽聞“關柔”的傳聞，她不禁有些疑惑。
“關家遷出飛雲城，不是因為你烤了老魔尊新得的妖獸蛋，被魔界追殺？”
關柔的眼淚頓時收了回去，她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額角，磕磕巴巴道，“也，也是有這原因在的。”
元吉：……
阿統：……
眼見關柔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尷尬了，元吉又道。
“你同我回河神廟，關牧平若是見到你定會很開心。”
元吉瞥了她一眼，轉身便往忘川界內飛去。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還是盡快回到河神廟為妙。
關柔聞言，當即眼神一亮，“多謝河神大人！”河神果然如傳聞一般！
她滿心歡喜地正欲跟上，卻兀得瞧見紅衣男子停下腳步。只見他低頭瞧著自己的袖口，眉間微蹙，像是被什麽困擾似的。
關柔定睛瞧去，只見那袖口上的繁覆花紋被剛才那玄鐵箭氣所牽連，細密的金線被勾斷，松松散散地耷拉著。
她心下一陣可惜，“多好的繡紋就這樣被毀了。”
可誰知，亓官上伸出兩指並攏，輕輕拂過袖口，那斷裂的金線竟然像是活過來了一般重新勾連、回縮，一瞬間便變回那完好無缺的繡紋，連一絲缺口都不曾留下。
關柔目睹這一切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人。
等等，這不是修覆，而是回溯！
有這回溯的能力，普天之下她只知一人。
魔界尊者——亓官上。
關柔不由得後退一步，正要驚呼卻察覺一道力量封住了她的聲音。
亓官上投下冷冷一瞥，飛身跟著元吉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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